哪知太子怔怔地望向铁窗外枯黄飘落的树叶,嘴里溢出一声叹息:“权倾天下,亦有诸多身不由己。”
花十二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眼皮掀了掀,没有吭声。
……
太子走了没多久,又有天引卫左将杜珩探访。
“什么风把杜大人吹来了?”
“我来传话,皇甫那小子玩忽职守,被驱逐出天引卫,流放东海。”
花十二听了一愣,下意识问:“小柒跟去了吗?”
杜珩呲牙:“哎呀,那小子怎能不跟去呢?!——一天到晚狗皮膏药似的粘皇甫粘得死紧,嘻嘻,不知道的还以为追债咧!。”
花十二长眸微垂,面容掩在角落的阴影里,突然不吭声了。
杜珩不明白怎么回事,不过也没多嘴问,晃晃悠悠溜达着走了。
次日,果真如太子所言,花十二被放出刑部大牢。
正值晌午,花十二钻进一家面摊子吃面,刚咂完最后一口面汤,太子府的管家来请人了。
“来得正好,帮我付了面钱吧!”
花十二抹嘴,转身走进人群里,一溜烟儿跑了。
管家气得跳脚,回太子府复命。
太子正在跟上君雪下棋,稳居上风。
上君雪心烦意燥,突然扔了棋子,口气不善道:“他既然答应了,就不会食言。老实待在太子府等吧!”
太子也丢了棋子,笑道:“花十二刚出狱,我估摸着他身无分文又无处可去,才让管家亲自去请他来。”
上君雪脸色仍是笼罩着一层阴寒,抓起棋盘旁的佩刀,转身就走。
只留下一句:“我去找他。”
太子失笑,唤来侍女将棋盘收走,搬来竹藤编的躺椅,在这个难得的艳阳天,躺在上面眯眼小憩一会儿。
心想,下一步该怎么走呢?
花十二去了柳曲街,原本称之为“家”的花町阁被一家玉器珠宝店取代,上门的客人络绎不绝,想是生意不错。他左右看了看,心里涌出一股奇异的陌生感,似乎除了附近几棵粗壮的光秃秃的垂柳榆树,他看其它商铺店家陌生地简直像是头次来这儿。
住了大半年,竟
感觉不到一丁点儿的熟悉感。
怪哉!
又去了青衣巷,门扉落满蜘蛛网,院子里积了一层厚厚的枯枝落叶,屋前的一株月季已经看不出原先那枝繁叶茂花开如锦的的模样。
像是荒芜了很久。
依稀记得那日,夏景桐斜倚着窗户,红衣明艳若朝霞,长发如瀑,窗外花枝摇曳,凝眸回首间,犹如遗世画中仙。
花十二揉了揉被风吹红的眼睛,开锁推开院门,拿笤帚清扫院子,扫了一半儿,突然醒悟:“这里……已经没有人回来了。”
从翠屏山开始,两人像是误入了分叉口,一念殊途,然后越走越远,找不到同归的路。
花十二仔细摸索着院子的每一处,想找出曾经生活过的痕迹,那一点一滴的相处在记忆中鲜活地存在,可放在院落里,却像褪了色的蒙尘的画卷。
这时夕阳西下,晚霞燃烧绚烂如火,花十二走出了青衣巷,举目张望,茫茫然不知走向何处。
天下之大,无论花町阁还是青衣巷都不是花兰卿的归处,唯有夏景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