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小柒捂嘴。
花十二刚松了一口气
小柒又小小声问:“先生怎么才能死呢?”
铜钱儿听见了,惊讶地瞪着小柒,似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小柒这才察觉到失言,清秀的小脸儿瞬间涨得通红,绞着花十二的衣角解释说:“他们污蔑先生刺杀太子,想害先生,可老板说先生没事儿,那坏人……他们会不会又给先生扣上其他罪名?”
花十二眯眼,看着小柒澄澈到几乎透明的琉璃样瞳眸,眼神中透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冷意,但他脸上仍一副不甚在意的神情,随口道:“只要不是造反,其他罪名在夏帝那儿都是小打小闹。”
小柒顿时一脸惊恐,张圆了小嘴,花十二顺手把一颗花生米塞进去,又点了点他的鼻头,好笑问:“又想什么呢?”
哪见小柒后怕地拍了拍胸脯,嗫嚅着嘴唇说:“还好还好,先生不是造反!”
花十二失笑,又道:“其实不仅仅造反,闯宫也是死罪。闯宫么,往小了说,可以说受了委屈想去找凤瑶皇后诉苦,往大了说也可以说是为了刺杀夏帝。动机就更简单了,像是那什么,被贬为庶民,又被抓进大牢挨了板子,夏景桐记恨夏帝皇后,这才起了杀意,之类的。”
说得这么详细,小柒忍不住咕哝:“老板,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希望先生闯宫呢?”
“没有,”花十二垂下眼帘,细碎的额发滑下来在阳光下闪着金光,遮掩了他苦涩的面容,“这其实是我最害怕的结果。我倒希望夏帝能早日下旨将夏景桐流放,像这样拖得越久,越容易出事。”
小柒仰头想看清他的表情,可秋日斜阳下,花十二逆光站着,他看不清。
这时铜钱儿抓着花十二的手,说:“不、不伤心……”他伸手,笨拙地想摸花十二的脸。
花十二偏头躲过,一巴掌按住铜钱儿的脑袋,佯怒道:“再装乖巧懂事也没用了,我不会带你走的!”
铜钱儿挣开,又指向路边的摊子,吐出一个字:“买。”
“不买。”他淡淡道:“零嘴儿管饱,其他的什么都不买。”
铜钱儿“哦”了声,头低了下去。
却见小柒蹬蹬跑过去,回来的时候抱了一大堆小玩意儿,全递给铜钱儿。
“给!”
他倒是大方。
铜钱儿全数接过,又推到花十二面前,也是一个字:“给。”
花十二:“……”
他挑了件垂着流苏的挂件,是因为觉得上面的玉坠子还值点儿钱,“花别人的钱拿别人的东西当人情,这精明劲儿,不愧是我花町阁的伙计。”
一直到晚上,一大两小玩儿疯了,花十二背着累得睡成小猪的铜钱儿去大将军府,衣角拽着同样昏昏欲睡的小柒。
快走到大将军府的时候,小柒突然松开了花十二的衣角,清秀白皙的脸上是不同以往的认真,他仰起小脸儿,很怀疑地问花十二:“老板放心不下先生,为什么还要走?”仿佛之前的昏昏欲睡只是错觉。
花十二仍背着铜钱儿往前走,嘴里说:“夏景桐虽然是皇子但实在没什么心眼儿,要是有人算计他,依他的脑子只有被陷害的份儿。”
“那你还走?”
“我不想走,但不走的话会丧命。”花十二的声音听上去很冷淡,小柒盯着他的背影想了一会儿,又快步追上去,听他继续说:“我必须尽快离开金阙,走之前,我希望你能帮夏景桐。”
小柒:“……”
“不看僧面看佛面,他是皇甫大人的意中人,你也不想皇甫大人伤心吧?”
小柒的脸掩在夜色里,闻言愣在了原地,许久没有吭声。久到花十二以为他又闹别扭了,停下脚步,回头想劝慰几句,正看见小柒咧着嘴,稚嫩的脸在清冷的月光下笑得如同浓艳的海棠花,十分艳丽十分漂亮,他的声音压在嗓子里,听上去有点儿童稚的软濡与撒娇:“老板言重了。就算他不是皇甫哥哥的意中人,我也会帮他的,毕竟……他是我的先生啊,不是吗?”
花十二也笑了,道:“你是个好孩子,皇甫大人会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