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回 万骨枯

卿色倾城 纸扇留白 2512 字 2024-10-12

“也不完全是。”

幕刃走到杜珩面前,掂起他旁边的包袱,突然问:“皇甫景明来过,对吗?”

“嗯”,既然都猜到了,杜珩也懒得隐瞒,“他说还人情来的,走的时候不让我说是他救你。”

幕刃背上包袱,道:“后会有期。”

“你要走?”

“朝堂风云诡谲多变,我不想目睹苗疆王越陷越深,只能选择离开了。”说到最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幕刃又望了杜珩一眼,道:“他日相见,我再谢你救命之恩。”

“好说,请我喝酒就好了!”

杜珩豪迈地应了句,等幕刃走出山洞才反应过来,下意识追了出去。

可举目皆是模糊的秋雨,茫茫翠屏山,哪儿还有幕刃的影子。

杜珩不禁骂了句:“你爷爷的,你不说去哪儿我找哪儿相见?——摆明了就是欠爷酒钱不打算还!”

又骂了几句,还不过瘾,脑子里突然想到当初跟他怎么认识的?

好像是夏帝对当年苗疆战役起了疑心,便命他捆了幕刃审问,然后就不打不相识。

想到最后,杜珩唉声叹气地回到山洞,扫视了一圈,又翻又找,最后难以置信地大吼:“人呢?”

花十二不见了。

金阙,皇宫。

太子踏进御书房,掀衣跪下,道:“儿臣参见父皇。”

夏帝从书案上抬头,似是随口问道:“夏景桐抓来了?”

“回父皇,已押入司法使重狱,听候发落。”

“是么”,夏帝挥起狼毫,道:“后日开审,太子监察,主审定司法使沈正淮。”

“是,儿臣遵旨。”

太子离开皇宫,又匆匆赶往司法使重狱。

司法使专为皇亲国戚而设,重狱里阴暗潮湿,几百年来不知道埋葬了多少金阙宫廷不为人知的丑恶的秘辛。他推开一扇小门,看见薛神医正在为夏景桐诊脉,双目微阖,脸色犹疑不定。他不懂医理,沉默地站在一

旁等。

薛神医诊完脉,想了想,才道:

“他没有大碍,只是身体太虚弱以致体内的蛊失去控制反噬其主。”

太子没有说话,因为他觉得薛神医想说的不止如此。

果然,下一刻,薛神医晦涩地将视线落在夏景桐的小腹上,目光闪烁,迟疑着开口,声音里夹杂着颤抖的惊惧:“男子怀胎,实乃匪夷所思,稍有差池便是一尸两命,重狱里不适合养胎,太子还是奏明圣上,请圣上定夺吧。”纵然不愿插手皇权争斗,但医者仁心,他岂能视而不见?

太子有片刻的晃神,目光落在夏景桐脸上时变得格外幽深,半晌,他道:“行刺太子是谋逆的大罪,父皇已将此案全权交由本宫,本宫若徇私,让天下万民如何信服?”

夏景桐忍不住刺杀太子,如今太子负责此案,以德报怨也是难得,岂能再强求?薛神医自知多言,便道:“老朽胡言乱语目,请太子莫要见怪。”

太子轻轻一笑,如清风拂过的翠竹一般清雅:

“无论发生什么,夏景桐都是我的七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