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先生和他的桔梗花爱人(下)

司明阮皱紧了眉头,“我问他

的时候,他说是一部戏剧的台词。”

王医生当机立断道:“他必须要做一个全身性的检查,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时间的话?”

“必须快,他是不是要结婚了?你们也不希望出什么差池吧?”

司家的三个人面面相觑,点了点头。

司家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汪如玥羞红了脸,讷讷道:“还没领证呢,不着急。”

司先生笑了笑,“等下半年吧,具体应该是十月十号。”

“怎么不挑小长假?”司母嗔怪道。

“我找人算过,那个日子比较好。”

司明阮给司母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再多说了。

“这么快呀。”汪如玥眉眼中都含着少女的雀跃。

司先生浅笑,“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你不着急,我还着急呢。”

汪如玥耳尖都红透了。

“小弟也知道疼人了。”司明阮打趣道。

司父一块心病算是放下了,“好好好,今天要好好喝一杯。”

司母虽说不喜欢汪如玥,却也庆幸小儿子终于要结婚了。

“我下厨给你们做几道拿手好菜,明阮想吃什么?”

司明阮报了几个菜名,一拍脑袋道:“今天小弟才是主角啊。”

司先生摆摆手,“大哥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行,你们聊。”

司母还未进厨房时,就听到客厅一群人的尖叫声,一回头司先生已经倒在地上,蜷缩着身子显得极为痛苦,按紧太阳穴,喃喃道:“……不…不…不,你不是我,你不是我!”

“快点啊!打120!”汪如玥想去拉司先生的手,却发现被甩了开来。

“不,不能打120。”司明阮当机立断道:“送到王医生那里去。”

汪如玥抿紧了唇,拿出手机给王医生打电话。

王医生拿手电照了照司先生的眼球,又重新询问了他们具体的情况。

说话间司先生已经迷迷糊糊的醒了。

“我…我这是怎么了?”司先生看着自己手背上的指痕。

“你突然晕倒了,所以我们带你来检查一下。”汪如玥打破了静谧。

王医生开了张全身检查的单子让司先生去查体。

司先生看着父母兄长严肃的面容,耸了耸肩,“你们先坐一下,我没事。”走了几步又对王医生说,“刚刚昏迷的时候我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

“男人?!”

“挺高的,应该有一米九多吧,我大约到他眉毛以下。”

司先生离开后,汪如玥开始发抖,“怎么会?他…他不是死了吗?”尖叫声犹如猫爪子摩擦着墙面。

……

“有没有什么过敏物?青霉素?”

“哦,我牛奶过敏,乳糖不耐受。”

体检医生点点头,记录了下来。

……

“身体上只是过度疲劳,嗯…还有点营养不良。神经方面没有看到明显的器质性变化。”王医生看了体检报告和片子,初步下了结论。

虽然其他人都想问司先生这么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营养不良,但是也都知道不是时候。

“你全身放松,看着这个机器,对,放松。”

也不知过了多久,诊疗室里一片昏黄。

“……你是谁?”

“我是司……”

“你是谁?”

“我是司…不对…我不是他。”

“你是一个律师吗?”

“我…我不是……”司先生开始剧烈的挣扎,心电图也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好好,你不是,安静,放轻松深呼吸。”

“你是什么职业?”

“我…我好像开了一家公司。”司先生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语调变得更加沉稳。

司母已经紧紧地咬住自己的拳头,生怕尖叫出声。

“你结婚了吗?”

出乎意料的。司先生平静地说,“我要结婚了。”

“你女朋友是?”

“我没有女朋友,我有一个男朋友。”

司父怒目圆瞪,似乎恨不得把自己儿子给撕碎。

“你跟你男朋友在一起多久了?”其实此刻王医生的背上也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们认识的时候他初中,我高中,他挺傻的,偷偷暗恋我,以为我不知道,后来,真正说破在一起的时候他高三,我刚上大二。后来他也考进了我们学校。我们在一起很多年了,我算算啊,这都快十八年了。”

“你们感情很好?”王医生声音都有些变了,发着颤。

“嗯。”司先生的脸上还有着笑容。

“他做甜食很好吃,我喜欢吃甜食,他就给我做。”

“那你们平时做些什么?”

“周末会去打高尔夫球吧,后山挺漂亮的,我喜欢带他去。剩下的就是和朋友聚会,没什么太特别的。”

“你觉得你们会不会分开?”

“不,不会的,我们不会分开的。”司先生此刻的脸上挂着变扭的笑容。

王医生想,这个笑他在别别人的脸上见到过。

“最后一个问题,你喜欢什么花?”

王医生知道催眠不能再继续了,需要一个普通的问题放松他的精神。

“我喜欢吗?桔梗花。”

汪如玥“啊———”的一声尖叫划破了寂静。

王医生赶紧看向司先生,巴拉巴拉眼皮发现没什么异状,不满道:“这下好了,只能等他自然醒了,也不知道他醒来能记得多少。”

其他人想责怪汪如玥,却发现彼此的额头上都是细细密密的冷汗。

“目前的情况,最可能的是,司先生创设出了一个庄禹风的人格出来。”

“不要提那个死人的名字。”司母一脸厌恶。

王医生耸耸肩。

司明阮说话都打着磕绊,“真的…不是鬼附身?”

“怎么可能?!”王医生拔高了声音。

汪如玥把眼泪含了回去,“可是……他不是死了吗?”

“一定是有人装神弄鬼!”司父笃定道:“肯定是有人跟小司说了什么,不然都过了八年了,怎么可能……”他以为这个阴影已经彻底消失了。

“司大哥不会…不会突然想起来吧?”

“想起来我也可以让他忘掉。”王医生眼中闪过不符合他面容的阴狠。“

“只是,如果真的是精神分裂,那就难办了……”

而他们讨论的对象司先生则是安安静静地躺在诊疗台上。

七、墓地

“怎么约我在这?”梁木钦吹了一个口哨。“你说现在连墓地都是寸土寸金了吧,我怕以后死都死不起了。”

司先生习惯了他的满嘴跑火车。

“梁大律师,你可就别谦虚了。”

“诶,你别说,我买的那房子去年到今年,就翻了快一倍,你那怎么样?”

司先生摇摇头,“我家就在附近,你说呢。”

“也是,虽然这边环境空气都不错,但是你怎么想着在这买房?也不怕晦气。”

“你当我乐意啊?”司先生无奈,“当时我哪知道这边是墓地?我还以为是高尔夫球场呢。”

“话说回来,最近周末怎么都约不着你人了?”

“最近忙,没时间去。”

“跟哥哥说说,最近在忙什么案子呢?你那些小案子可都推给我了啊。”

“梁子,良心呢?”司先生笑骂道:“标的额五千万的案子还小?”

“你可小心我把你的客户抢跑啊。”

“有本事你就抢。”司先生不在意道。

梁木钦正了正神色,“阿司,我认真的,你最近不太对劲,不是婚前恐惧症吧?”

司先生习惯了他的混不吝,“我听说你也要定下来了?”

梁木钦无奈地耸耸肩,“家里催了,还不是你这小子,你妈都跑我妈面前叨咕了。”

司先生也笑,今天休息他没穿西装,一身运动服随便捡了根草衔在嘴里,梁木钦也席地而坐,就像两个小孩子,只是地点有点慎得慌。

“你爱她吗?”司先生突然问。

“哪有什么爱不爱的?”梁木钦嗤之以鼻,“再说,你小子敢说你爱汪家小姐?我那只是相亲,还没有确定关系呢。”

“我过来确实是因为婚前恐惧症。”

“不是吧你。”

“真的。”司先生指了指梁木钦面前的墓碑,“我一个朋友。”

“你朋友挺有个性的,墓碑上面都不写名字。”

“嗯。”司先生怼他,“还听不听故事了?”

“听听听。”

“他跟我们算是同行。”

“谁?说来听听,我认识吗?”

司先生瞟了他一眼,他赶紧举手投降,“听听听。”

“他有一个同□□人,他们在一起很多年了,一开始是他追的他的爱人,不过后来才发现是彼此都喜欢着,两个人就这样一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算是当时我们学校最有名的一对……”

“你们学校的?这么开放啊,我都没听过。”

“滚犊砸,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一对情人,就是更像是……”

“对手,搭档,好兄弟?”

“嗯,差不多,都是风云人物,反正别人眼里是这样的。”

“后来毕业了,他爱人一开始被迫进家族企业工作,被排挤不是特别顺利,后来干脆就对家里出柜了,被赶出来之后自己创业了,我朋友就继续读书,也跟他一起创业。”

“我朋友跟我说他运气挺好的,他爱人年长他两岁,很多事情都帮他

考虑到了,他反而内疚自己不能分担更多的事情。”

“不不不,话不能这么说。”梁木钦摆摆手,“如果是真爱。我想你朋友的爱人应该也不会计较这些,太介意这些,反而会生出矛盾吧?”

“我也就是那么一说,不过他爱人确实是这样想的。”

“后来,两个人一起创业,一起买了房子,我朋友家里突然就催婚了,而且手段挺龌蹉的,他其实跟家里感情也不好,也直接出柜了。”

“后来呢?”

“一开始自然是不同意,但是我朋友挺小就不求着家里了,家里头也没辙,反正闹得阵仗挺大,闹到我朋友学校里面了。”

“啧,这么狠?”

“后来被我朋友的导师压了下去,朋友的父母就去闹他爱人的公司。”

“亲儿子?”

“亲的。”司先生被逗乐了,“其实就是为了那点面子。”

“不过后来闹着闹着,也就算了。”

“同意了?”

“算是吧,我朋友过年还带他爱人回过一次家,也没什么冲突。”

“那挺不错的。”

“不过,你说你朋友为情自杀,不会是,他爱人后来抛弃他了吧?那为什么要自杀?应该狠狠报复呀。”

司先生点点头,“恩,我朋友被抛弃了。”

“不是吧,真是我们同行?这么不理智?”

“恩,他爱人出车祸死亡,把他抛弃了。”

梁木钦不说话了,半晌才找回了声音,“这是不是就是拥有的越多,失去时越惨烈?”

“车祸?交通事故?”

“不是。”司先生摇摇头,“医生出具了车祸前他就诊的精神疾病鉴定书,警方也认定车子没问题,再加上有目击证人。最后断定,他爱人开车自杀。”

“这不合理啊,听你的描述,感觉他爱人心理挺强大的,更别说还有你朋友在,自杀,难不成他们那个时候闹矛盾的?”

“矛盾倒是没有,不过那个时候我朋友有个学妹追得紧,还是给他们造成了困扰的。”

“这么不识趣?按理说你朋友家人都知道了,这些应该不打紧吧?”

司先生眼睛眯了眯,笑得有些嘲讽,“恩,我朋友当时也这么想的。”

“后来呢,你朋友的爱人几年前去世的?”

“八年多了吧。”

“这么久了,那你朋友呢?”

“我不是说了吗?为情自杀。”

“不是……”梁木钦急了,逻辑拧成了麻花怎么理都打不开,“他爱人八年前死亡,他八年后为情自杀,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

司先生噗嗤笑了,“可能……跟我们是同行,所以太理智了?”

梁木钦无言以对。

“走了,要下雨了。”

梁木钦拍了拍身上的草,“那你朋友这八年是怎么过的?”

“锻炼身体,好好活着。”

“这叫好好活着?”梁木钦无语地指着墓碑。

“也许对他来说已经足够好。他跟我说他要完成对他爱人的承诺……”

司先生回头看着两个并立的坟墓,雨点已经砸在墓碑上了,“……还要再查清楚一些事情。”

“下雨了,快走吧。”梁木钦扯他。

司先生点点头,也飞奔起来。

梁木钦回头看了一眼,惊讶的发现,他们刚刚站着的两块墓碑隔的很近,和别的墓碑比起来。

……是双穴吗?

梁木钦有些懊恼之前没有注意旁边有字的那个墓碑上的名字,又忍俊不禁地想,也不知道谁来扫墓还会放拿蛋糕当祭品的。

司先生跟着梁木钦去他家拜访了二位长辈,离开时,梁木钦还沉浸在饭桌上的故事里。

梁父说的是他以前有一个小朋友,英年早逝,叮嘱司先生和梁木钦也要多关注一下心理健康。

“我还没听过我家老头子这样夸过一个人呢。”

“吃醋了?”

“呿,谁吃醋了,我就是好奇,这个人这么优秀怎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