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甜甜也来看过你,她一直问我爸爸为什么不醒,我都告诉她你只是睡着了,很快就会醒过来陪她一起玩、给她讲故事的,你不可以让我在孩子面前失信!甜甜还学会了叠纸鹤,说是叠够只,无论什么心愿都可以实现,她的愿望是你和我都能赶快好起来!我的伤已经没事了,只是深呼吸的时候还会感到拽着疼,你呢?你怎么还不醒?你身上的伤口还有哪里疼?”
祝冉冉擦掉眼角滑落的泪水,把他微微暖起来的手放进被单,手指轻抚过他脸上轻微擦伤的痕迹。
“你的同事们也来看过你,杨队长说那伙人已经抓到了,证据确凿他们逃不掉制裁的!小冯他们在度蜜月,还特别去给你求了一个平安符,据说很灵验的,你一定会没事的!你还记不记得那束捧花?你也知道那是什么含义,你不醒,我们的约定要怎么实现?”
一滴眼泪滴落在祝冉冉中指的戒指上,衬着钻石的光辉,闪闪发亮。她又握住他的手,让他的手指抚过那象征承诺的华丽,手背贴着她的脸颊。
“感觉到了吗?我带着你要送给我的戒指,求婚要有诚意,你每天都随身带着它,就不打算把它套进我的手指了吗?只是失败了一次,你就想这样放弃了吗?”
她的情绪突然有些激动起来,眼前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他的脸,她伸手抚着他,生怕只是一眨眼就会失去他了。
“梁栩,你到底听见我说的话了没有?你不是说要
陪着我和甜甜的吗?不是说我们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吗?都不算数了吗?你醒来吧,好不好……醒来我们永远在一起,我答应你,答应不再跟你分开,答应再做一次你的新娘子!你拿出你的诚意来啊……醒过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祝冉冉说到最后已是拉着他的手,伏在他的床边泣不成声。说什么奇迹,说什么灵魂和潜意识,都是骗人的!她说了这么多,梁栩都没有一点回应。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梁栩,好像飘摇的风筝,随时都会断开她手中的姻缘线,消失在天边,永不相见。
上天实在不公平,为什么总是让他们一再地错过?她固执追求的时候,他不予理会;她绝然离去,他又竭力挽回。好不容易他们愿意放开过去,把真心放在同一个平行空间里,交换誓言的时候,又让他沉睡不醒。
她从小孤苦,身边至亲的人都一个个离她而去。她以为梁栩会是那个陪伴她走过一生的人,为什么上天还要这样作弄他们?
她看着他英挺深邃的轮廓,手指抚过他柔软的薄唇,脑海中全是他的样子,严肃的,疑惑的,欢快的,痛心的……她记起他们相识以来的每一个细节,没有哪一个瞬间像现在这样心痛!
梁栩,你还欠我幸福,忘了吗……
一年之后。
祝冉冉轻轻推开病房的门,走进这个她已经无比熟悉的空间,看着床上紧闭着双眼的男人,微微弯起唇角,眉宇间却有化不开的轻愁。
“今天还好吗?有没有想我和甜甜?你的宝贝女儿昨天参加小剧场演出得了奖,特意让我把奖章带来给你瞧,老师夸她很有明星范儿,是不是很自豪?”
她把一个精巧的小奖牌放到梁栩手中,让他握在掌心,好像闲话家常一样边跟他说话边按摩着他的腿脚。
他这样长期卧床的病人,需要细致耐心的护理,要常帮他活动手脚,否则肌肉会萎缩得厉害。
可是纵然祝冉冉每天都悉心地为他作康复,他的腿部和手臂肌肉还是萎缩到只有原来的一半,看在她的眼里总是刺痛她的心。
她从来都不知道他这么能睡,个日夜过去了,甜甜都已经升上幼儿园中班,可以拎得动保温桶嚷着要给爸爸送汤了,他却还是没有醒。
他安静得躺在床上,那场车祸留下的外伤早已痊愈,可是脑部受到的冲击让他一直昏迷不醒,可脸上的表情却还是安详又带着一点孩子气。
祝冉冉一定是在他这里停住了,也许他不知道等待他醒来的人已经熬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
“爸爸妈妈都很好,甜甜得奖的那场演出,他们还特意去看了,然后请她吃了大餐,大家都很开心,可惜你不在,等你醒了,我们再补一顿,好不好?
这些日子以来,梁书记夫妇跟她们母女反而有了患难后互相扶持的感觉,对她和甜甜都很好,也让她改口叫爸妈!她不是没有想过,万一梁栩一直不醒,她会把他的父母当成自己的爸妈来孝顺,她也真的这么做了。
一家人的日子很好,唯独缺少了他。
“你舅舅他们把祝氏打理的很好,我也学会了看年度财报,现在的经营状况比在孟沁之手上的时候差不了多少!今年分红会很可观,我现在又是小富婆了!”
她和梁栩出事后不久,孟沁之把步上正轨,蓬勃发展中的祝氏还给了她,当她去问他为什么这么做的时候,只见到他独自坐在那个装饰满蔷薇花的别墅里,清冷地一笑。他放白雨薇离开了,然后似乎任何事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还有严唯和陆筱婷,他们已经在商讨婚期,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永远都是这两位最好的朋友陪伴左右。也许这真的是天意?
“你说,筱婷如果知道了过去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一切,还会坚持跟七哥结婚吗?”或许只是她多虑了,筱婷比她更懂得珍惜。
“他们的婚礼,我想你陪我一起去参加!还有我们的……”她突然哽咽了,想到人生最重要的时刻,梁栩总是缺席,她生气,却也心疼和无奈。
“你醒来好不好,我还想让婚期赶在他们的前面呢,这样他们就可以作我们的伴郎伴娘,甜甜作花童,好不好?”
她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