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镇 (2)

种田之尘香 暮夕竹 11768 字 2024-10-12

咕咕”作响的茶水里,香木必须经过二十四个时辰的完全浸泡才能消除生木的燥气。

吃晚饭时,衙役们有说有笑,讲些街市趣事倒也欢乐。叶栩慢慢吃着,微微笑着,看似不经意却将民风民俗一一听进耳里,记在心中。原来镇上除了长街热闹外还有几条商街,长街是包罗万有什么都卖,而另几条商街却是专卖某类商品,比如:瓷器、吃食、绫罗布匹……叶栩琢磨着寻个闲时去“香绮巷”看看,听名字应该是和香料、香粉有关,先去了解一下行情,为以后作打算。

吃过饭,叶栩到大锅前扒拉了一下柴火,有了上次的失败经历,叶栩渐渐摸索出烧火的窍门,抽出几根粗木,明火慢慢熄灭,就这样煨着降真香木的香气才会更加纯正。

“叶栩,你去休息,我来看火。”蔡恬口中叼了一根不知在哪摘的狗尾草,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叶栩闻声抬头直视他的眼,却被他闪了开去。装吧!心中明明慌乱得很却故作轻松。叶栩看了他一下没说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回了客房。

蔡恬长吁了一口气,从何时起两人如此拘束了?蔡恬不知道,越想跟叶栩说话,越不敢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自从来了衙门,总觉得有层无形的阴影笼罩在周围,冲不破逃不开。

蔡恬依旧靠坐在午后休息时的那根廊柱上,抬起头眯眼望着如血残阳,思绪渐渐飘远……

叶栩回到房中,踱步到窗前打开半扇雕花木窗,从这里望出去刚好能看见院中煨着香木的大锅,眼神稍往左瞟还能看见蔡恬笼罩在橘红夕阳中平静的侧面。他一只腿弯曲,手中拿着狗尾草,毛茸茸的吊穗无风自摇,他的下巴微微抬起,看不到他的眼神,仅凭感觉就知他在神游太虚,看似宁静平和,但叶栩知道他的内心和狗尾草一样静不下来,或许动摇得更厉害。

在一起生活的日子虽不长,但蔡恬的脾性叶栩早已了解,平时充满活力,遇事却异常沉默,喜欢自己扛,若是事能解决自然不会说,若是解决不了便会采取逃避方式,以为不说不想不碰便能安然渡过,有点小孩子心性。若以星座来说,叶栩猜蔡恬应该是白羊座,而自己是金牛座,这两个星座在一起不是很搭,会很累。

短暂的甜蜜不能换来长久的安定。叶栩坐在窗前,手中拿着制香书册,目光却落在远处的蔡恬身上。两人一个看遥远天际一个看模糊背影,何时才能并肩而坐,共赏朝阳美景。

不知不觉戌时已过,暮色四合。叶栩的手肘滑了一下,思绪和目光一同收回,他用火折子点亮窗边烛台,一灯如豆,烛火摇曳。房中明亮便看不清远处暗影,叶栩叹了一气,俯身关上窗棂,一扇古旧老窗将两人再次分隔开来。

亥时,紧闭的房门外没有一点声响。难道他忘了自己午间说的“等他到亥时”的话?叶栩的眉头一寸寸锁紧,蔡恬不要让我失望。

忽然,窗边烛火跳动了几下,一个黑影从窗户外走过,似朝门口走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叶栩握书的手紧了紧。几乎一下就站起来了,轻声来到门边,就等来人敲门。

“叩、叩、叩。”三声礼貌的叩门声响起,叶栩迫不及待打开门,来人却让叶栩失望。一个衙役站在门外,提着一壶热茶,肩上搭着一张白帕子,那样子活脱一个店小二。

“蔡公子,我给你送茶来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衙役客气地问,一方面是师爷临走时的吩咐,让一定要照顾好蔡家兄弟二人;二来叶栩性子好,与人亲近又会说话,衙役自愿招待好他。

叶栩错身朝外望了望,廊柱处已没了人影,整个院里只有蛐蛐的鸣叫声和一片幽白月光。

“啊……我不饿,谢谢。”叶栩脸上挂着笑,但眼中却有焦急,“那个,你知道蔡……我弟弟去哪了吗?”

衙役将手中茶壶递给叶栩,转头伸手指向长廊另一侧的客房:“刚才我进来看见他进了房。喊他也不理,好像有心事。他在廊下坐了很久,饭后好像就坐在那边一直没动过,我还以为你们两兄弟过孽了。”衙役将自己看见的全说了,末了还关心地询问:“你们是不是过孽了?我总觉得你们不怎么说话,饭桌上我看他一直想给你夹菜,但饭吃完也没能将菜送到你碗里。蔡公子你别嫌我话多,我觉得你弟挺关心你的,他明里没表现出来,但他的神色我可是看得清楚得很,你也晓得我们衙门的人都会察言观色。我觉得既然是两兄弟就该和和气气的,有啥事说开就好了,别憋着,你们都不让步疙瘩只会越来越大。我是见你人好又是萧师爷托付的人,才和你说这些。好了,我回去睡了,说了不该说的话,你别告诉萧师爷哈。你早些歇息吧,柴火灭了,香木已经照你的吩咐放在大盆里浸泡着,我回屋了。”衙役拿起帕子抹了一把脸,转身咕哝一句:“今天好热,晚上怕是难入睡。”离开了。他的话飘进叶栩的耳中却成了另一种意思。

叶栩将茶壶放在桌上,又坐了片刻,还是拿上书册去了蔡恬的房间,既然你不来找我,我便来找你。那句“我比你年长,计较的少些。”的话也不是白说的。

叶栩来到蔡恬房门前,手悬在空中直

到有些发酸了才轻轻叩响房门。蔡恬刚好脱了衣服正准备换干净的,听到有人敲门想也没想便去开门。他怎么也料不到门外站的竟是叶栩。

蔡恬回到房中,内心也挣扎了一番,晚间体内燥热难耐,不仅是天气原因还有另一种情愫悄悄萌发,叶栩也是男人怎会不知,可他偏让自己亥时去他房中拿书,这无疑是在考验自己的自制能力。距离上次亲近已过了好几天了,说是亲热不过是身体挨在一起,浅尝即止,不仅不解馋反而更饥渴,最后还得靠自赎。昨日来集镇有些不愉快,心中杂念多便没往那方面想。但看见叶栩与他人有说有笑心中兽性的渴望和占有欲被激发出来。下午和他已经说过话了,虽没明说冰释前嫌,实际已经和好了吧。

晚饭后蔡恬坐在院里照看火,其实脑中全在想这些事。在去与不去间挣扎不休。最后下定决心换件干净衣服去,没想到叶栩竟亲自上门来了。

叶栩不及蔡恬高,目光平视刚好看见蔡恬结实的胸膛,健康的肤色在烛火的映照下镀上了一层暧昧光泽,胸前褐色部分已经微微凸起。叶栩调开目光,抬起头看着蔡恬的脸,刻意忽略他上下滑动的喉结和浑身散发出的狂野男人味。一本正经道:“我思来想去,觉得你应该多学点东西,下午你的回答模棱两可,我知道你是怕学不好才不来找我,所以我来找你。我不会强迫你学,但希望你学,我今晚先给你讲解一些简单的植物辨别常识,你若有兴趣再慢慢深入,你看可好?”叶栩最后一句虽是问话,但他并不需要蔡恬回答,而是径直进了屋,往桌前一坐,翻开书册第一页,对还楞在门口的蔡恬招手:“快过来,已经很晚了,我教你两页便要回房,明天还有事忙。”

“……那……要不要关门?”蔡恬看了看自己光裸的上身,有些为难道。

叶栩皱了一下眉,看蔡恬的眼神像在看傻子:“当然要,隔壁就是衙役的睡房,我们说话声难免传入他们房中,打扰别人休息。”正因如此,我才让你来我房中啊!。后面一句叶栩没说,愣头青一样的蔡恬,说了也是白说。

“哦。”蔡恬关好门,坐到叶栩对面,一副呆呆的样子。

“你坐那么远干嘛?虽是讲书你也要看看图形才行,你坐那么远能看见么?过来。”此刻的叶栩教授模式启动,完全忘了对面的学生是个觊觎自己多时的青春期冲动小子。

“那个……你把书往中间放点,我能看见,声音大点……”蔡恬实在不想挨叶栩太近,他一个呼吸一句话语都会诱使自己变野兽。

“你真傻还是假傻?我说了隔壁有人声音不能太大,我的话你不听了是不是?”叶栩眉一横,压低声音说出的话竟有几分迫意。“你是不是不想学?若不想学我走便是。你就呆在大山里当一辈子农夫吧。”说着叶栩作势要走。

他当然没走成,蔡恬移形换位瞬间就坐到叶栩的身边,肩头挨肩头的。叶栩眼中笑意一闪而过,“哼”了一声,用纤长的手指指着序言开始讲解。

这本书册是萧昱修给的,叶栩也是第一次翻阅,因此讲的很慢,先是自己看过一遍,理解消化后才讲给蔡恬听。这本册子比蔡恬爹那本《尘香赋》记录更为详尽,不愧是官府的书籍,尽管萧昱修不承认,但卷首那变色的朱砂印,叶栩翻阅古书无数,必是认得的。

卷首是以宋代诗人黄庭坚所作的《香十德》开篇。

感格鬼神清净心身

能除污秽能觉睡眠

静中成友尘里偷闲

多而不厌寡而为足

久藏不朽常用无障

叶栩用沉稳的语调带着敬重的心情将“十德”诵了一遍,再一一讲解十德其意。

鲁直老人视“香”若挚友,诤友,私友使然。香既蕴德,论德必究人,品德、道德、师德、商德、感恩戴德。俗语:“玩物丧志”。十德却叹:“玩物非玩物”矣!玩物之人数众,却鲜有人丧志者,亦多寄物以情,故多而不厌寡而为足。

十句四字短言却涵盖了人一生之品德。

叶栩觉得这段开篇甚好,熏以香,陶以情,正以德。为了让蔡恬记住并理解“十德”蕴含的人生哲理,便一遍遍不厌其烦地诵读。

叶栩温润轻柔的嗓音如狗尾草入心,茸茸细毛挠得蔡恬心间奇痒难耐。开始还能静心认真听着,可久了眼神就开始飘忽,余光顺着叶栩秀美的脖颈向下延伸,精致的锁骨掩在布衣下异常撩人。

蔡恬心猿意马,叶栩却沉浸其中,一旦有了书本叶栩便什么都忘了。他温热的呼吸与蔡恬炙热的心跳纠缠在一起,一只寂寞无度按耐不住的手慢慢朝他的腰间伸去。

34、发泄

“盛时‘四般闲事’品香、斗茶、插花、挂画。香既能悠然于书斋琴室,又可飘渺于庙宇神寺;既能在静室闭观默照,又能与席间怡情助兴;既能空里安神开窍,又可实处化病疗疾。上至王孙贵胄,下至才子文人,无不视香为知己。孟子曾言:“香为性性之所欲,不可得而长寿。”意为喜香乃人之本性,人皆使然。馨香“十德”应当牢记。”叶栩诵完这一段,

偏过头问蔡恬:“你记住了吗?”

蔡恬的手刚要握上叶栩的腰,却被突然的问话打断,蔡恬楞了一下,倏地缩回手,木讷答道:“嗯……记、记住了。”

“那你说一遍,何为‘香十德’。”叶栩将书页合上,双手交叠放在书册上,眼睛眯成一条缝,似睡非睡的样子,等待蔡恬的回答。

“十、十德就是……”刚才蔡恬的心思全在叶栩身上,压根没认真听,而且‘香十德’过于生僻,其中道理并非一时半会儿能理解,蔡恬听得迷迷糊糊,自然答不出,只好将‘五常’搬了出来:“十德就是:仁、义、礼、智、信、忠、孝、节、勇、和。”

叶栩脸上的倦容在听到这句话后一扫而空,他睁开眼看着书册子静默了一会儿问道:“这十德是你爹教的?”

蔡恬先点头后摇头,“我爹只教过‘五常’,后‘五德’是听别人说的。”

叶栩问:“何为‘五常’?”

蔡恬答:“仁、义、礼、智、信。”

叶栩点点头,又问:“你知道你爹为何不教你新‘五德’吗?”

蔡恬面带疑惑,答:“不知道。”

“因为忠、孝、节、勇、和,你都具备了。你对你爹忠诚、孝顺。有气节、会节制。勇敢、坚强,为人也和气。‘五常’‘五德’听起来道理高深,其实却非常简单,全都源自生活。你爹有没有侧重教你‘五常’中的智?”

蔡恬想了一下,答:“有。他说‘智’通‘知’,‘智’在知道遵道。学而致知,不知不觉,智而不奸。为人处事之原则。”

蔡恬爹说得全是书中道理,蔡恬未必能听懂,叶栩便问:“你可有学以致用?”

“我爹讲得文绉绉的,还说了佛经什么‘般若’,我不明白什么意思,多问几句,我爹却说倦了,改日再说。”

“‘般若’是‘智’的梵文音译。是释家学说的中心。说的浅显易懂点,‘智’的本意是聪明,但‘五常’中的‘智’却是叫人要明辨是非,不要走错路。”叶栩移开凳子站了起来,踱步到窗前,负手而立。“我原是教你‘香十德’你却提说‘三纲五常’中的‘五常’,这五个字犹如响雷贯耳,惊醒梦中人。你我都走错了路,现在悬崖勒马理应来得及。”叶栩微微抬起头,任皎白月光透过窗棂洒在脸上,这样就能掩盖住脸上的苍白。“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从现在开始我便是你的爹,在衙门兄弟相称,出了这里就以父子相称,至于前几日的荒唐,就让它随风而逝。”

不知为何,叶栩突然觉得很累,不想再去跟一个名字较劲,跟一个也许不存在的人争夺在蔡恬心中的地位。与其不清不楚纠缠不如快刀斩情丝。宁可得不到也不愿要一个有缺口的心。

“为什么???什么意思???”

蔡恬“噌”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用力之大,凳子都让他掀翻了,发出巨大的声响。

叶栩转过头,皱眉扫了一眼倒地的板凳,低声道:“叫你小声点,别吵到旁人睡觉。我的意思你没听懂吗?今后我就是你的长辈,做父亲兄长都行,为了这个家,我们要一起努力了。”

“什么父亲兄长?我不要兄长,也不会再接受一个爹,我要的是叶栩!”蔡恬的吼声越来越大,房内烛光虽暗,却能看见他额头上暴露出的青筋。他是真的急了。

“你这么晚过来就是来跟我说这些的?啊?若是我早些去你房里,你还会这样说吗?叶栩,你是在怄气对不对?你表面不露声色,其实你一直都不喜欢我提我爹的事,对不对?”叶栩隐藏的太好,完全看不出一点心事,蔡恬大大咧咧的当然不会去注意叶栩心情的变化。昨天两人冷战后,蔡恬才好好回想了一下从和叶栩相遇后两人在一起的点滴。每次提到爹的时候,叶栩的眼神便会闪烁,语气虽是淡淡的,但细细一想就能感受到他的不快。

“你不喜欢为什么不说呢?不论高兴与否你都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我只是个粗鄙的山农,不懂绕弯不会猜度,你将自己的心隐藏起来,让我怎么猜怎么找?”

蔡恬今天坐在院子里想了一天,叶栩对自己的关心不少,情意不少,照顾不少,唯独感情上的沟通少了。自己陷在亲情和爱情里迷茫无助,无法看清前路,若是叶栩此时为自己点亮一盏明灯,两人都能解脱。可叶栩并没这样做,而是站在路边一言不发地看着,看着迷路的少年困在一个圈里急得团团转,也不愿伸出手拉一把。昨日冷淡他是自己不对,但他袖手旁观的态度,也让蔡恬心中憋屈。

“叶栩,我知道自己自私,贪心,想拥有更多。但我比你好,至少我敢说敢做,我愿意尝试就算失败也不会后悔。你呢?小心谨慎,连面对自己感情的勇气都没有,刚才你的言下之意是我该多些‘智’,我想跟你说,你什么都有唯独缺了‘勇’。”

蔡恬低声咆哮,将这些天来憋在心里的一股怨气发泄了出来。和叶栩相处的确很舒服,温和如春风的他让人身心放松,说话做事很有分寸,在一起生活很是惬意。但春风再和煦也会有小沙砾夹杂其间,考验两人的契合度。

叶栩是内敛,但内敛得有些过头,成了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不会大悲大喜,不会抱怨生气,连拒绝都不会,任人予取予求。蔡恬抱着他跟他亲热,就像抱了一尊泥塑的人,只是他比泥人多了体温和柔软。这种感觉并不美好,蔡恬想要活生生的叶栩。

叶栩静静听完蔡恬的吼叫,脸上表情依旧淡淡的,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换上一副什么表情来面对一个自己错了还有理指责别人的人。叶栩不看蔡恬,目光落在远处一棵歪脖子树上,原本笔直的树干不知被何种压力将它生生压弯,叶栩觉得自己的腰也快被压弯了。

“今夜我来找你是真心想教你香料常识,我希望你提高自己,别被大山困住一辈子,你还年少,天高海阔你要见识的东西还很多。学习只要踏出第一步就会越来越好。我什么都为你想到做到,你却还怪我。”

“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并不讨厌我,甚至还有点喜欢我,是不是叶栩?”蔡恬走到窗前站在叶栩身边,扶住他的双肩将他的身体转过来和自己面对面。“你对我也有好感,对吗?”

叶栩闭上眼,不想看蔡恬。

“你说话,说啊。”蔡恬猛摇叶栩的双肩,已经豁出去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说了,今天一定要问个明白。

叶栩被他摇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实在招架不住才道:“我不是蔡逸夫,所以,请你放开我。”

“我不!”蔡恬非但没放,还用力将叶栩搂进怀里。他刚才那句话是在吃醋吧,蔡恬都闻到了浓浓的酸味。“你是叶栩,我早就知道的清清楚楚。蔡逸夫是我爹,你是……”

“我是你哥。”叶栩在蔡恬怀中挣扎,想要逃脱。

“别动。”蔡恬将头埋在叶栩肩窝处,喃喃道:“你要当我哥除非你姓蔡,你叫蔡栩吗?”

“你……”简直无理取闹。叶栩头有点晕了,刚才被猛力摇晃,现在又被勒得死紧。蔡恬还光裸着上身,灼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布衣传递过来,蔡恬身上特有的介于青涩和成熟间的男性气息将叶栩牢牢包裹住。月光下两个身影慢慢合二为一。

35、出窍

强势的拥抱让叶栩无法抗拒,蔡恬身上熟悉的味道萦绕身旁,叶栩挣扎的双手渐渐失去力气。

“我喜欢你,喜欢你。叶栩,我们不要互相疏远互相折磨了好不好?你是我相依为命的人,我不能失去你。”说到动情处,蔡恬不顾叶栩的意愿,用宽大的手掌牢牢将叶栩的后颈压在自己肩头上,低沉微哑的声音在他耳旁倾述衷肠。

叶栩眼睑低垂,身体因感染到蔡恬的体温有些发烫。沉静片刻后,叶栩叹道:“这样相处我也很累。我不否认对你有好感,也曾想过我们在一起后的生活,但我们之间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我不说你也该知道。此事一天不水落石出,我们就无法过平静的生活。”

话音刚落,叶栩明显感觉到颈上的力道松了,扶在腰间的手也垂落了。叶栩的心随之一沉,一种失落感不禁在心中蔓延开来。叶栩脸上闪过一丝痛苦挣扎之色,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他皱眉闭上了眼。

蔡恬松开怀抱,改用双手轻捧起叶栩的脸颊,微微向上抬起。看他一副心灰意冷的表情,蔡恬笑着摇头,对着他的眼睛吹了一口气。叶栩的睫毛如振翅的蝴蝶,扑闪了几下,随着眉心的收紧,他不情愿地睁开眼,看到蔡恬的俊脸近在咫尺。

两人四目相对,蔡恬的眼神深情且困惑,暧昧的气息喷洒在彼此脸上。猛地,蔡恬瞳孔骤缩一举进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霸道蛮横地吻上了那张出口成章,只会说气人的话的嘴。

温润柔软的唇瓣没有半点防备就被强势占领,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一条灵蛇般湿滑的舌趁乱从唇齿间挤入,与慌乱闪躲的另一条交织缠绕。口内空间有限,叶栩无处可逃。蔡恬蓄谋已久,一朝得逞便倾尽全力进攻,使尽浑身解数让叶栩神智混乱。既然双方心意已明,唯有此番修成正果。

燥热的夏夜,转而急促的呼吸使室内热度陡然升高,无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