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明月照沟渠

「朋友会上床?」凝结着极度霜寒的声音轻飘飘的在头顶上晃悠,也让杜鳞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差点吐不出来。

「咳咳咳那个啥,江大剑客,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这个,也是彼此之间互相需要嘿嘿为朋友两肋插刀都成,这点你好我好大家好,就」天,如果和每个人上床都要喜欢上对方,那一个成年男子会喜欢上多少个人啊?杜鳞真的很想翻白眼,但迫于对方淫威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你有很多这样的朋友?」

杜鳞悄悄在心中擦了把汗,「男人嘛,面对着温香软玉自然会心生动摇啦咳咳,做个像是江大剑客这样守身如玉、人人崇敬的君子,难度实在太高那个啥,而且我也因为手上的差使,顺理成章自然而然就这也是世间阴阳互济、遵从天道运行的结果嘛」

「」

一阵森寒冷风从身边刮过,杜鳞后背上冒出一层细密汗珠。

他是很想对江无畔说他一直守身如玉,但这番话说出来他都不信,就更别提江大剑客了。虽然他的睑皮厚度不错,但这种显而易见的谎话,还是不要说出来自取其辱比较好。

不过,现在加了掩饰的实话实说,貌似也好不到哪里去

该死的,江无畔干嘛要问他这个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问题嘛

「走!」头顶上隐隐傅来磨牙的声音。

「欸?」杜鳞没料到那人会突然大发慈悲,放他一条生路。

一抬头,就见到江无畔双眼紧闭,眉山高耸,额角上青筋直跳,似在努力隐忍什么。

「快走!」

「江大剑客」唉,现在他还指望着江无畔帮忙抵挡蛇蝎夫人呢,可不能招惹这大剑客。

看他一脸摆明就是假装出来的不辨情势的懵懂模样,江无畔睁开眼又狠狠闭上,双拳不由握紧,指甲都深深嵌入手心之中。

「你若不走,我怕我会控制不住杀了你。」

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中蹦出的生硬语音让杜鳞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这时候再演戏,只怕对方真的会发飙。

「唉唉,我知道了,江大剑客你多保重啊,别气坏了身子我、我先走了」说着就脚底抹油,迅速离开江无畔的视线范围。

就在他溜出竹院院门的瞬间,就听到院子里面傅来一声轰然巨响,地面都随之摇晃起来!

「庄主!」原本还在恶狠狠瞪着他的福管家立刻大叫一声,冲进院去。

杜鳞的身子随着晃了晃,脸色煞白,冷风一吹,后背上更是凉嗖嗖的,让他浑身都僵了。

「呼」他都不太敢去想象院内现在的情形,更加不敢想象自己刚才的处境。

奶奶的,就说这种纯情小姑娘呃,口误,是纯情男人最是戏弄不得,不过就是上床滚了几圈好吧,不止几圈,就喜欢的要死要活,真是让人瞠目结舌到让人说不出话来的地步。

本来以为江无畔脸皮子薄,不会死逼着他说出来,但现在看来,貌似江无畔也已经忍耐到极点了。

今天这番逼问,已经充分显示出对方对他这种敷衍态度的不耐烦。

杜鳞禁不住长长出了口气。

真是造孽啊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蛇蝎夫人过来抓人的时候没跑过去看热闹

啊呀,不对,如果早就知道今天这种困境,冲着要去写《人不淫荡枉少年》的续集,他也不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看现场实况活春宫的绝佳机会。

如果要后悔的话,那他当初就不该去想方设法招惹江无畔,搞得现在自己都身陷险境。

呃,也不对,就算当初明知道会和江无畔纠缠不清,杜鳞也非常笃定,只要看了江无畔画的图,也会不计后果的爬来索要春宫图才对。

换言之,他还真是为了事业毫不畏惧恶霸错了,强者

的能人啊

想到这里,杜鳞小小的得意了一下。

而且,江无畔的滋味确实非常棒,让人食髓知味,惦念不已

想到这里,杜鳞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

不过,马上就再次萎靡下来

「啧!不管怎样,现在要怎么做?」装无辜装懵懂看来是行不通了,况且这也不是他擅长的本事,要不然就不会被江无畔发觉到他完全没有将心思放在这段关系上,进而有了今天的质问。

有一就有二,不过今天这么一打击,江无畔火气上冲,应该在短期内不会再次找他再受一次气。

「江无畔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杜鳞脚下不停的向前飞掠,说什么也要远离身后那处危险祸源。

亏在刚认识那会儿,江无畔还对他说什么「情爱只是虚妄」,到头来执着的却不是他这个凡夫俗子,而是江大剑客。

搞了半天,只是说说罢了。

肉体关系明明是这么的美妙,不用顾虑那么多,还能舒舒服服的享受到,也只有傻瓜才会执着于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

比如到现在还不肯死心的蛇蝎夫人,赔了长年打拚下的基业不说,还将本身小命都推入危险境地。

又比如江无畔,执着于这些无聊的情感纠纷,完全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放着福不去享,偏偏就要和他过不去。到时候伤心又伤身,还真是怎么算怎么划不来。

杜鳞禁不住摇头叹气。

「算了,管他明白不明白,这里看起来是待不了多久了。」

杜鳞停下脚步,蹲在一处屋檐上愁眉苦脸。

「可是为什么该死的蛇蝎夫人非要挑在这时候跑出来作乱呢?害我现在逃跑也不是,不逃也不是」

逃?外面有个蛇蝎夫人虎视眈眈。

不逃?迟早有一天江大剑客会再也忍受不了的发飙,到时候他也会死得非常难看。

偏偏他又不想委屈自己的性子,陪江大剑客玩什么爱情游戏当然,在床上翻滚他是非常赞成啦!

「唉左右为难啊」

杜鳞垂头丧气,肩膀耷拉下来,郁闷的望着下面来回巡视的庄丁们。

到底该选择哪一边才好呢?

「嗯?等等」

杜鳞这才想起来方才忘记的事。

「我是为了找江无畔发飙,叫他不要管我这么多的啊!为什么到头来却是我落荒而逃?」

这下子,某个淫徒就更加郁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