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不能说,说了我会被程宋打死,被秀清你掐死总比被程宋打死好。”
铁枪呵呵道:“哎哟,秀清。”
红秀清当即一拳打在铁枪下巴,撇下一句话,“你们几个跟你们长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怒气冲冲地走了。
林进新看着红秀清走远了,拍拍陈其志的肩膀,“怎么回事?”
“没什么,不就是他以为自己害死了个人呗…………”
顾今然躺在床上,虽然肩膀还是稍微有点疼,不过基本没事了,他爬起来,穿好鞋子走出房间,陈其志正靠在房门旁抽烟,一看见小孩走出来,赶紧走上前去,“小子,肩膀还疼吗?”
“没事了。”
“那就好,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这一两天赶紧干完,过一段时间你就没机会了。”
小孩不明所以地看着陈其志,问道:“为什么。”
陈其志把烟头扔在地上踩了踩,“要是我没猜错,程宋要把你送回杨新路去了。”
顾今然瞪大了眼睛,他用没受伤的左手抓着陈其志的衣领,“你说什么?”
陈其志把小孩的手拍掉,“别动手动脚的,你受伤了,他这人死心眼,一定觉得是他让你受伤的,觉得你留在这地方有危险,最后起了要让你到安全的地方去的念头。”
顾今然看着陈其志,笑着回道:“谢谢提醒,我知道了。”
陈其志看着顾今然走到院子里,顺了顺衣领,看着小孩的背影,他心里觉得奇怪,顾今然有时候流露出来的气场,还真是让人厌恶,要不是小孩长得好看了点,那奇怪的气质还真是让人讨厌。
程宋从局长办公室里出来,看见顾今然站在走廊里等他,他高兴地走上前去,摸摸儿子的头,“怎么了,怎么不多躺会儿?”
“我不困。”
“还痛吗?”
“不痛…………”小孩钻进爸爸的怀里,程宋顺势把他抱了起来。
“今然,晚上跟爸爸去逛逛。”
晚上只有星星,没有月亮,程宋牵着顾今然的手走在安静地街道上。
入夜了,很多商品都打烊了,只有一些小摊子还亮着灯光,迎接着行色匆匆的客人。、
有个穿便服的警察跟程宋打了声招呼,“带儿子出来吃宵夜哪?”
程宋点点头,把小孩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他带着小孩往城口区里绕了一圈,这些年他们在这地儿走了上千遍,早已对所有小道烂熟于心。
程宋跟顾今然坐在石阶上,爸爸问儿子,“今然,你想家吗,想爷爷奶奶吗?”
顾今然一听到这里,一下子就想了白天陈其志跟他说过的话,他赶紧说:“我想跟你在一起。”
程宋也不看小孩,他继续说:“前段时间我和程司令通过电话,他说很想你,想让你回家去,让你接受常规训练,以后上军校,出来又是个军官。”
这个“前段时间”其实是三年前,当时程宋是拒绝了的,不过他现在觉得有必要让今然回去,无论去哪里,都比在这个地方好,他不希望他孩子受伤甚至死亡。
刚来城口区的时候,段局长跟他讲过,他们这边境线的警察,死亡率远远高于和平地带的。被枪打死;和毒贩一起掉入悬崖或直接被手榴弹炸成碎片。死亡成了常态,从几年前第一次见到战友离开到三天前刚刚有人被扫射成马蜂窝,段局长从一个青涩的小警察称成长为一个老道的警官。
如果不是为了生存,不是为了这边境线的老百姓,很多人都不可能坚持下去。
程宋想了很多,他在这里的任务不过三年时间,可他整整待了四年,是因为觉得在这里呆着自在,期间陈其志他们也偶尔回去过杨新路的军区大院,可他一次也没回去过,因为在这里呆着更自在。
程宋当时有个自私的想法,他希望今然陪着他,这个儿子乖巧懂事,程宋跟他在一起很开心,可前几天的事情让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他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程宋是个内心封闭的人。
这点,只有顾今然知道,看似潇洒的爸爸,是个容易犹豫彷徨的人。
顾今然当时就说:“爸爸,我不想回去,我想跟你在一起。”
程宋笑着摸摸他的脸蛋,“我很快就回去杨新路,你先回去。”
“爸爸,我求你…………”小孩钻进爸爸的怀里,程宋把他抱着放到自己腿上
“别求饶,以后无论出了什么事都不许求饶,听到了吗?”
小孩咬着牙,点点头。
顾今然当然不想回去,尽管程宋跟他承诺了今年年底就回去,他也想念军区大院里的老朋友了。
第二天,程宋和铁枪他们都不见了,段局长说他们出去出任务了。整整两周,程宋手上包着绷带回来了,他左臂是被爆炸的炸弹的碎片打中了,碎片嵌入他的皮肉里,医生把他的手臂上的肉都割开了,才把六七块碎片取了出来。
程宋回到局里,还带回来两个人。
王妈跟着军区大院里的军车一起过来了,她看见顾今然,激动地热泪盈眶,一下子冲过来抱住小孩,摸着他的脸蛋,急切地问道:“今然,想死我了,你怎么突然就走了,也不跟王妈说一声,你知道我这几年有多惦记你吗,又怕你吃不饱,又怕你穿不暖,愁得我啊…………”
王妈老了许多,两鬓都有白发了,她抱着小孩,舍不得放开了。
带王妈过来的是一个模样年轻的兵,程陆韬家里的新勤务兵。之前那个勤务兵李田,表现突出,程陆韬保送他去读军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