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前一扑,颤抖着低下头去。林简吐完一口水,喘息着撑起身体,上气不接下气:“尸气阳气都是比喻而已……这——这里的气取的是万物皆气的意思——尸气这种东西无形无质,铁门哪里挡得住?野外荒郊里连夜耗子都要避着乱葬岗打洞,你——你连夜耗子——”
一语未罢,他脸色煞白,赶紧又低下头去。苏洛在一旁听得又是惊骇又是好笑,立刻伸手帮他顺气,一边道:“我怎么没事?”
“你没事?”林简挣扎着抬起头,瞄了他一眼:“你现在还算一个正常的活人,自然和我们这些阴气在身的不同,再说你的脸色也在变白啊……尸气侵蚀血脉生气,最能损害活人的五脏血脉。”
苏洛没有在意后面那一段,他敏锐的抓住了重点:“阴气在身?那高大冠他们呢?”
“高大冠?”林简嘶声喘气:“他们不把肠子吐出来就是好的了……”
说罢,林简只觉胃里翻滚波澜又起,酸液与清水也已经隐隐涌上了喉头。他按住胸口吸了一大口凉气,好不容易摁下这股烦恶,挣扎着喘息:“这……这么做不是办法。如果他们再这么催逼尸气,不——不用再做什么,我们自己都要吐到脱水……要,要拦住尸——”
“气”字还没说完,他终于再也忍耐不住,侧身又是一阵狂呕,飞流直下。
苏洛牢牢按住他的肩膀,声音凝肃:“该怎么办?”
“糯米……鸡血……”林简头晕眼花,面红耳赤:“或——或者莲花也行。这些东西都可以破除污秽……但——但现在……”什么也没有苏洛还没有回应,床上的周子梅奋力仰起头来,一张湿淋淋的脸上发丝凌乱,眼泪纵横,她抽搐着喘了两口气,哑声道
:“糯米——糯米没有。有……有藕粉糕,是……是l市的特产。行不行?”
如果不是呕吐得实在再也没有力气,林简简直想抬头翻上一个白眼:荷花或者莲藕能去除污秽靠的是出淤泥而不染的本性,被炒熟炮制后哪里还有药性可言?正欲出声反对,喉咙里突然酸流奔涌热血滚滚,一时间喘得面红而赤,额头青筋暴涨,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那边周子梅吞吐了几口新鲜空气,低头按了按胸口,突然从床上翻身挣扎起来,探手从床头柜里掏出了一个绿色纸包,扬手往天上用力一抛。那纸包在半空中破裂,灰白色的粉末纷纷扬扬全洒了出来。林简正低头喘气,冷不防觉得鼻子里窸窸窣窣奇痒无比,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立刻喷薄而出,震得他朝后一仰。
他奋力稳住身体,刚想破口大骂,一股凉意却从鼻中蜿蜒而下,冰得灼热的气管食道微微收缩,硬生生压下了一股翻腾的恶心感。他又惊又奇,张大嘴又吸了几口空气,果然又有几道冰凉的气息顺喉而下,冰丝丝的熨帖入肺,说不出的清爽舒适。林简小心咽了一口唾沫,惊喜的发现食道似乎已经停止了痉挛,心下一松,险些瘫倒在地上。一旁的病床上,周子梅也喘息着抬起头来,低低咳嗽道:“果然——果然有用。看来看病带土特产还是有些用的……”
林简盯着地面,费力摇头:“莲藕只有生的才有用……这包藕粉多半是质量不过关没有全部炒熟——你,你还是不要送这种特产好……算了,反正这种病房里送的食品也不可能进病人的嘴。”
周子梅抽噎了一声,看起来似乎说不出话来了。
苏洛左手拍着后背帮林简顺气,右手去探他的脖子动脉。几秒后他收回手,声音低沉:“你的心跳还是很快,而且越来越快……你没有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