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陈婆子得了一件,灰不拉叽的,还显摆了好一阵呢。哼”王氏口中的陈婆子那就是她的死对头老妯娌,“个败家娘儿们,老贵的料子……桃花,这得不少钱吧,退回去退回去。”说着说着,王氏脸色越来越严肃,后来干脆不要了。
别扭的老太太,这是心痛钱呢,“奶,您就放心吧,我跟着人家在城里卖菜,生意还行,往后挣了大钱,这细棉布咱天天穿都穿得起!”
这是跟满仓狗蛋哥俩早就串通过的说词,桃花这些天在府城蒙柳家收留,跟着她们卖菜。本来事实也差不多,至于能赚多少,谁都没说,连满仓跟狗蛋都瞒着,也不为别的,光那些本事,解释起来麻烦。
“做那卖菜的营生苦不苦?”
“习惯了也没啥,就是起得早点。”
王氏眼神暗了暗,伸手在桃花的手背上拍了拍,起身放箱子里了。瞧她那模样一时半会儿没打算做成衣服穿。
给张氏跟小王氏买的也是棉布尺头,两人接过料子很是欢喜。三月跟小姑的虽然是麻布料,却颜色鲜艳,一个青葱色,一个鹅黄色,很衬少女的年纪。男娃皮实,棉布还不如麻布耐穿,家里男孩子多,桃花干脆买了一整匹,一人一身还有多,连做鞋的料子都有了。朵儿在里屋睡觉,她最小,皮肤也娇嫩,细细的水红棉布最合适。这一通买下来,桃花也就是给家人过新年穿新衣的意思,毕竟过年的日子也快了,家里的人一人一身新衣,一个也没漏下。
铺子买的各色干果点心分发下去,个个惊喜不已,小姑直呼过年都没这么多好吃的。桃花最后拿了一块翠蓝的料子送到乔大妮的面前。
屋子里的热闹似乎与她无关,呆呆愣愣的靠在床边上,连桃花站在面前也毫无知觉。本来就饱经风霜的脸更削瘦了,眼眶深深下陷,整个人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了。
“唉,你大姑可遭老罪了。”王氏推了推乔大妮,靠着她的肩膀眼眶就红了。
小王氏扯了扯桃花,“别惹你奶伤心。”屋里的气氛一下僵住了,个个低垂着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