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同学住在我隔壁的寝室,姓吴,叫吴丽智,不过后来大伙一般叫她‘无理智’,”我接着说下去,“你知道,大学的同学,不是一个寝室的,大多不是那么熟。不过我还是听说过她的一些事情,因为她寝室的人经常到我们这来诉苦——比如说,她前一天还在跟所有人说爱某某男生爱得要死,过几天大家却突然发现她跟另一个人在一起了,前一天还在大讲考研多不值得,没几天发现买了一堆考研书,大学里谈了七八个男朋友,每次大家都觉得不合适,她也劝不听,结果最后都是分手,又跑来跟人诉苦。”
“总之感觉有这样一种人,缺乏考虑后果的理智和控制自己的能力,所以他们确实会遇到一些可怜的事情,看上去受了天大的委屈,而实际上,同时往往把周围人也都祸害的够呛,你还不能责怪他们故意害人。”
我说出这么一大篇,发现跳楼的表情有些怪,眯着眼睛在看我,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而我也突然感到,是不是过于冷酷了一点呢,跟平时的自己不太一样?
“怎么了?”我问。
“你是一个冷血的同情心泛滥者,耳根子软的理性派,一滩清醒的稀泥。”狗打了声口哨,抬起头来望天,加快了脚步。
“你说谁是稀泥?!”我追上去。
没想到,由于视线被一辆车挡住了,跑过去才发现路边蹲着个人,躲也来不及,咚地一声就撞了上去。
是个女生,哭了,啊呀呀呀,居然还看到一个微微突出的肚子——孕妇?惨了惨了!
这些信息在十分之一秒内涌进我的大脑,连忙顾不得自己的脑袋痛,站起来扶人,“对不起对不起,有没有事儿?”
然而,当女生抬起头,一张白净的面容从凌乱的头发中显现,我不由惊讶得叫出声来,“吴丽智!?”
“丽智,我是章晓蔷,认出来没有?你怎么搞成这样的?”
路边的女生仔细看了我一会,突然一头扑到我怀里,细微的啜泣也爆发成惊天动地的大哭,停不下来。
“别急,别急,慢点说。先说你怎么会在深圳?”
“(哭)……找我男朋友……来的……(哭)”
我心里长叹一声,我就知道。
“那他人呢?是不是你钱包丢了找不到他?记不记得电话我帮你找啊。”
“记得……可他不接我电话了……”
我擦汗,果然又跟我最坏的预想一样。
这时候,跳楼也转回来了,不停给我使眼色,我明白他的意思,但也对他挤眼回去,怎么说同学一场,能帮帮一下了。
不过我也并不准备给自己找太多麻烦,当时的想法是找到这个男生,如果他还不是太狼心狗肺的话,在我这个局外人调解下,多少能拿出个办法来,把吴丽智带走。
于是我说,“那你给我那个男友的电话,我来打。”
一阵彩铃之后,电话通了。
“洪先生,我是吴丽智的同学。”
然后就没声音了。
“怎么样?”跳楼上来问。
“他挂了……”我大眼瞪小眼地回答。
就在我后悔不迭时,丽智姐姐开口了,“(哭)……可是……我来到这里……就跟他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