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情景又变幻,一个穿睡衣的男子,叼着烟卷坐在电脑跟前,烟灰长到会自己折断,双手却在键盘上运行如飞,qq的滴滴声和人的呵呵笑声混杂在一起。
“吃饭了。”有女声喊他。
“哦。”
“快点过来,饭都凉了。”
“哦。”
“信不信我去把你电脑关了?!”
睡衣男终于动了,蹭到桌子跟前。
确定是两个人在吃饭,可沉默得像葬礼现场,空气里只有嚼到菜梗的声音咯吱咯吱。
“为什么都不说话呢?”
“都四五年了,有什么可说的?”
我的意识好像回来现实一
点,隐隐约约能感到自己还处在14楼的某个房间里,电脑里卡机的音乐依然在播放,一遍一遍地“我从没想过有了他还孤单的可怕……”,但现在,这反而成为一种正面的力量,说明我的心灵还没有被完全吞噬,而眼前不停幻化的情景像是受着什么的牵引地再度改变,闪过乐声狂放的酒吧,闪过带着香水气味的豪华车座,闪过铺着蕾丝的大床,闪过张开很大,里面装满卡片的钱夹,而最终落在两只颤抖的手上,一只,拿着一支显示到39°c的体温计,另一只里,是纤巧的绛红色手机。
我看到手机的屏幕上,蓝色的选择框带着迟疑,却又滑过一个又一个的号码。
我猛地明白了,这不是我的经历,而是那个白领的,由于我们的身体都被那邪灵侵蚀,我可以看到她的记忆——不,似乎应该说,是她用还没被消化完全的最后一点灵魂,用力在将这些东西展示给我看!
因为怕寂寞,去找一个男伴。
可找到了,就真的不寂寞吗?
以为还不够,去找更多的人。
可当真正需要,自己也清楚他们没有一个会来的感觉,又是什么?
她向我展示这些的原因,昭然若揭。
一瞬间我感到那些蠕动的丝线猛然停止了前进,就像挖掘机遇到了冻土层而无法继续,而我也用尽全力大喊起来:
“每个人都是一个人出生,一个人死去,就算至交满天下,也没有一个人能懂你所有的想法,人生而是必然孤独的啊!”
“可是我并不会因为饥饿,就服食毒药;不会因为爱一个人,就破坏他现在的幸福;也不会因为孤单,就跟名字也不知道的男人上床……我有兴趣,好书或是电影,都能让我微笑或流泪;有朋友,我相信马甲珍惜我们的友谊;有爱的人,即使他永远不知道我的感情;有坚持的东西,就算孤独,也想等到真正的志同道合;同样有希望的梦想——我希望,自己是个让自己喜欢的人!”
“也许有时我也会寂寞,或者空虚,可是关键在于,我不会被寂寞空虚打败!你是没办法吃食我的,因为我的心不是空巢,你的幼蛛里面无法存活!!!”
随着这声喊叫,世界好像迸裂了那样光明,那些又冷又粘的恶心丝线,被炭火焚烧了一般迅速枯干,整个从我身上消退下去,只剩卷曲的玉米须子样的一点残渣,零星还挂在衣袖上,而它的主人,也像被什么猛烈地冲击了,重重向后趔趄。
说时迟,那时快,我一把掠过在旁边等待很久的铜钱,倾尽几乎平生的力量。
“邪、魔、病、恶、痛——小斩出来!!”
一条光柱倏地在我手中膨胀,整个房间都被熊熊照亮,又好似一条火龙向天翻腾,顷刻间狠狠刺向对面鬼脸的怪物,像刺中一只水袋,腥臭的黄绿色液体伴着哀鸣飞溅而出。
将死未死的蜘蛛在地板上翻滚着,迅速萎缩,白色的泡沫从伤处急剧涌出,又不断爆裂。
最后,一切归于沉寂,地板上只留下一滩棕色的脓水和一张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