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斑驳的灯光经过酒精的腐蚀后显得更加的眼花缭乱,周围嘈杂的人声歌声似乎被蒙上了一层隔音玻璃,就像蜜蜂一样在耳边嗡嗡鸣叫,唯独自己心跳的声音依然是那样不绝于耳,异常的响亮。我和鸡头都喝得有些高了,相互搀扶着来到洗手间醒酒,我们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中的对方的摸样不由得笑出了声。
“暮宇,这一年你……还好吗?”鸡头眼睛深邃,他的关心让我的心灵得到了一丝温暖。
我用袖子擦着脸上的水,轻松的笑说:“有什么所谓的好不好呢……老样子呗,嗯……上个月公司里头给我加了薪,一倍多呢,我还在想是不是你小子又到上面说了什么,你瞧,咱兄弟俩以前总是我罩你,现在到换过来你罩我了,呵呵~”
“暮宇……”他看着我的笑脸,但自己脸上却不带丝毫笑意,我知道他在担心我,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对于我的承诺从没有放心过。但他现在也是一个有家室的大男人了,我没有理由再从他那里索取过多的关怀,鸡头为我做的一切已经太多了,是他一直不离不弃的陪伴着我渡过了人生中两次绝望的低谷,是他给我
信心,给我了一个面对这个世界的希望,我很感激他,所以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增加负担,我还不想自己成为一个别人放不下的累赘。
“啊,对了,你和银什么时候回来,公司里没有你和我说话真的是无聊了许多。”
鸡头似乎看我看得出神了,被我一问才猛地激了回来,抬手混乱挠着脑袋微微脸红说:“哦,我下个月就回来上班了,那个……银说他还要有点事要去办。”
“嗯,那就好,等你们回来了,我再好好给你们接风。”
我点头笑着,然后自行的走出了洗手间。刚一走出去没几步,就被鸡头追赶了上来,一副很是急切的样子:“暮宇!”
我回头有些纳闷的看向他还在滴着水珠的脸:“怎么了?”
“那个……”他有些踌躇,双眼来回的游离不定,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又说道,“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只希望在你心里永远都把我当你最好的兄弟,以前的那个鸡头,有什么心事都给我说,就像我们原来一样,我……我会永远都在你身边的……”
我听着感动,也许他从来都没有变过,变了的也只是我自己而已,我不会再那么自私,不会再那么倔强,更不会像以前那么唯我独尊,现在的我懂得了怎样为身边的着想,也懂得了就算是最要的好兄弟,能够陪你走完上半辈子,却永远不可能陪你走完下半辈子,这就是现状的人生——真实,没有所谓的残不残酷。
“呵~傻小子,”习惯性的用手拨乱他的头发,“我们本来就是好兄弟啊,我会一辈子都赖着你的,你想逃都逃不掉,谁叫我当了你这么多年的大哥呢~呵呵~~走,快点回去了,要不银肯定要发火了。”
得到我的安慰后,他脸上露出了那抹招牌式的玉男微笑,对我点着脑袋。我们两人去了一趟洗手间后,似乎都清醒了不少,刚说笑着经过大厅,忽然全场的灯光一暗,在所有人一阵惊呼后,一个刺眼的聚光灯打在了舞池中的dj台上,而台上正站着一个穿着极其宽松的嘻哈服饰,带着一顶几乎看不到眼睛的棒球帽的男生,看着年纪并不大,也就二十刚出头左右,他一手高举,便听见底下的女生们一阵尖叫。
“diesandgentlen,wegotthebestichere,tonighillbeasleelessnight!!iajtyourdj,iayouraollo~~”他用着激昂的语调,悦耳的声音说着一连串流利的英语,然后带上耳机,双手熟练的打碟,节奏感极强的舞曲开始弥漫全场,气氛顿时火辣了起来。
我看着那个自称是aollo的dj,他炫酷的姿态让我不禁有些入了迷,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始终无法移开,就算周围是黑压压的一片,但那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太阳,对,全身都似乎散发着金色的光芒。我心湖一阵荡漾,这种感觉好熟悉,却也好陌生,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几乎都快遗忘了那种心跳慢慢失去平衡的滋味,莫名的紧张开始漫延了起来,我双眼紧紧地盯着那个人的一切,试图寻找着某些细微却又能带来窃喜的线索,这一刻,我似乎痴狂的陷入了自己的迷宫。
那人留着一些琐碎的胡渣,在线条分明的下颚上增添了一层沧桑,皮肤是细腻而平滑的,就连鼻子都是那样的□有形,唯独只有眼睛在帽檐的遮挡下显得模糊不清,但他整张脸忽明忽暗的轮廓给我带来的感觉却是如此的强烈和深刻,不确定的猜测盲目的从脑海中一闪而过,甚至叩响了那道深埋心底多年的门窗。太像了,真的太像他了,我偏执的思想开始再度的兴风作浪……
眼看他在台子上扔下耳机,纵身一跳到了舞池中央,周围的人们都自觉地给他让出了一块空地,那人在一群欢呼的叫喊下,随着动感的舞曲开始潇洒的跳起了hi-ho,轻盈的步态,富有技巧的做着各种炫目的动作,强烈的节奏感深深震撼了每一个人的心灵,男人的超高的舞技几乎展现得淋漓尽致,随着他精彩的舞步带动,全场的气氛瞬间达到了第一个沸点。
我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失控了,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熟悉感完全冲破了原本计量的标准,甚至都想不顾一切的奔过去扯下他的帽子一探究竟。可我最终还是惶恐了,紧张和犹豫在我体内挣扎,我害怕着那张已经离我远去的面孔会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也同样害怕着当自己双眼看清楚时,才发现他不是他,而惹来一身的失落和悲伤。
不过,裘暮宇,你要不要再赌一把?或许……我这样的问着自己,却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暮宇,怎么了?”鸡头看出了我的反常,焦急着神情询问着我。
我两眼仍旧痴痴地望着那个在舞池中央光彩夺目的男人,有些失神的问道:“鸡头,你看那个人……就是那个dj,你看他是不是很像……”
“暮宇!”鸡头似乎气愤的上前一步,将我投去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我眼里映现的只有他紧皱眉宇的面容,那犀利的表情如同当面给了我一记耳光。
我愣了一
下,顿时回过神来,有些歉意的对他一笑,耸了耸肩说:“瞧,我也许真的是喝醉了,走,我们回去吧。”
不顾鸡头担忧重重的目光,一把拉起他就走,只是在转身前还是不舍的再次用仅有的余光瞄了一眼那个男人,心中五味杂陈蜂拥而至,就算长得一模一样又能代表什么,又能改变什么呢?心中的那个人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如此迷惘的执着,只能再次提醒自己永远失去那个人的痛苦而已。既然已经看得透彻,我又何苦自作孽,自作贱呢?
之后的时光便是在大家不断的厮磨扯蛋中悄然而逝,临走之前我们几人再次约好了明年也准时相聚后,便都各自撒手而别。鸡头明显被灌得分不清天南地北,满嘴叫嚷着非要送我回家,我一脸苦笑的看向银,而他只是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这家伙虽然长大了不少,多年前脸上挂着的那份稚气已经变成了成熟有力的线条,但不管怎样,他对我的态度却依旧是原来那样不冷不热,就好像我欠了他多少钱一样。
我杵着很是尴尬,急忙就让银赶快扶鸡头回家,我自己打车回去就成。银对我的提议到是没有任何异议,一边搀扶着鸡头瘫软的身体,一边还在他耳边不满的说教着鸡头没有节制的喝酒。我看着两人相依的背影,突然想到最近听人说过的一句话,每一个成功的奥特曼背后,都有着一个默默挨打的小怪兽,其实用原来的话讲,也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轻笑一声,嘴角不由的荡漾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