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变来变去 (6)

两人第一次深情的对视,眼中全然是对对方无尽的爱恋。

冰,虽然我对你的话并不如你爱我般的那样纯粹。可是……我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加剧。

看着冰痴痴的眼眸,九曜侧过脸将自己的红唇轻轻往前一送,准确的印在他那半张着的嘴唇上。

“唔!”

我要死了,要死了!

小曜竟然会主动吻我……

天啊!

我一定是在做梦,在做梦!

金黄色的眼眸染上一层水雾,须弥之间,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

“傻瓜!”

九曜没想到自己的一吻威力如此巨大,呆愣片刻后大窘着给了泪流满面的冰一爆粟子。

“嘻嘻嘻,小曜,我好爱你!永远永远只爱你!”

抱头被打到的头,疼痛的真实感让冰立刻鲜活了过来,他欢呼一声一把将九曜推倒在地,动情的在那绝美的脸上留下自己口水。

“啾啾啾啾!!”

正当冰将手伸入九曜的腿间,想要一尝久违的销魂滋味时,却感觉身体被一股力量猛地撞击开来。

跌倒在地的冰愣愣地半响才回过神,他抬头看着恨恨地瞪着他的九曜,懊恼的低下头。

就说嘛,小曜怎么可能会这么温柔的对自己,原来真的是自己的做梦。

心灵受伤的他,转过身体,准备挪到某个角落里去舔拭自己的伤口。

好险,刚刚差一点就当着孩子的面做出失礼的事来了。

适才脸上情动的红云未退,九曜抱起在自己腿边叫着抗议的小炽烨,万般风情的瞪了冰一眼。

“快想办法出去再说。”

呜呜呜……为什么我幸福是如此的短暂?冰流着伤心的泪,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

仙界?玲珑阁密室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仙雾弥漫的密室中,仙帝仲玄背着手脸色铁青的怒视着正端坐着面无表情的玉柚。

“为什么?”玉柚将视线定在满身杀气的仲玄脸上,淡淡地说:“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

握紧了双拳,直使得手骨噼哩叭啦做响。仲玄嘴角抽搐,一个字一个字的质问:“我的希望?我有希望你把我变成一个只听命于你的傀儡?我有希望你在关系着九天众生的危机关头,却不顾大局的置妖君于死地?”

面对他的质问,玉柚只是哈哈两声。

说什么要助他一统四界,说什么要让冥王眼睛只有他一人。这些,不过自己想要报复的借口而已。

这世界,擅自赐予他生命,却极不负责任的夺去他所应得的温情。这个世界,明明有万千种族,危机时失去的,却独独只有自己的族群。

就算他们不曾给过自己温暖,可至少在漫长的生命中他可以向他们证明他们有多么的错误。但是……

就算现在的自己再怎样强大,再怎样优秀,也不会再有第二只龙会向他说声对不起。

他们都消失了,被九天中所有的生灵所献祭,永远的化为了那维持九天四界平衡的天柱中的沙石。

“我已经很久不曾记起过母亲的脸了……”

“什么?”

仲玄听得他飞来一句,一时间没听懂。

“那一刹那,我突然记起了刚出生的时候……那个时候,那个有着向雪一样白头发的女人……我的母亲,她的脸上,是多么幸福的表情……”

迷蒙的眼神穿过层层阻隔,投向不知明的某处。此时的玉柚,脸上竟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你……”

本是想趁着玉柚原气大伤一掌结果他的仲玄,被这飘渺的笑容一惊,杀气缓缓地降了下来。

“原来,我并不是一生下来就被抛弃的。是母亲与父亲,用他们的生命,换得了我可以被神魔两族容忍的生存机会……哈哈哈!真是傻啊!如果能一直得到亲的关爱,就算是死在一起又何妨呢?他们这样做……是何其的自私!何其的自私啊!”

“玉柚,你……”

并不知晓是什么让玉柚性情大变,至少现在仲玄是无法下手将他除去的。

伸出强健的手臂,将玉柚虚弱的身体抱入怀中,仲玄让他靠在自己胸口低泣。

“杀了我吧……趁母盅现在在休眠无法控制你,就让这该死的龙族血脉彻底从九天中消失。”

对于玉柚的请求,仲玄竟觉得自己的心在颤动。这么多年,知道自己的隐疾,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出谋划策,就算那次大变重伤濒死也未曾轻言死字的他,竟然就这样放弃了生存的欲望。

比亲兄弟还要亲的人背判了自己,这种愤怒是难以用言语表达的。所以,仲玄高高地举起了手……

这样也好,就当是这些年我利用你所做之事的补偿吧!能死在你的手里,总算是不算冤枉。

只是……

只是……这样的你,如何才能让夜都甘心为你生下子嗣?失去了这个机会,你想要接近他的机会已只剩绝望。

换做是我……换做是我,哪怕是被他恨一生,与众生为敌,我也会……也会将他牢牢地的禁锢在自己身边。

“等等……”

高举的手掌正要缓缓降下,玉柚却突然抬起头。

内心中正在做着激烈斗争的仲玄,差一点就因为他的动作而一掌拍下。回神间背后不禁流过一道寒气,冷汗淋淋。

“仲玄……答应我一件事。看在,看在我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的份上。”

“你说。”

初来时的杀意,虽随着心境的变化而消失无踪。仲玄面对报着必死之念的玉柚,胸口留下的,只余下浓浓的怜惜。

强迫自己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玉柚伸手扯下系住发丝的玉带,任由一头青丝披散开来。

带着不可察觉的银光,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费力的支撑着自己不跌倒,轻抬起双手,伸向衣服的盘扣。

“……”

一直看着他的仲玄好几次就要出手扶住那颤抖着要倒下的身体,可看到他如此的坚决,摊开的手最终攥在一起僵硬的放在身体两旁。

随着银白色的盘扣一个个的解开,精丝所织的布料沿着光滑如玉的肌肤滑下。

呈现在仲玄面前的,是自成人礼后使再无看见的修长白晰的绝美之体。

不知什么时候起,那个被自己所庇护,倔强的龙族遗孤,竟然也有这样惑人的躯体。

仲玄这样想着,手已经失控的抚了上去,在那片无暇的玉肩上流连。

“仲玄,抱我!”

自娘胎所带出的天火让你不能近人身,就算是天界中司水的仙女也无法在你身下挺过一刻,以至于到现在你还是初体。

原本,纯阴体有当年的冥王奉夷与冥王之弟夜寻,你随便在他们之间选中一个,至少可以有一半的机会,可是当时的你偏偏看上了身为魔皇的九曜。以九曜之姿,你爱他也是常情,可你不该因不忍心伤他,而将脑筋动到冥王还在年幼的王子夜都身上。

这也就罢了,可你却随着夜都的成长,将自己的感情完全投放到了他的身上,甚至一再的反对我将情盅植到夜都身上,以至于他最终爱上了九曜的儿子蓝云。

仲玄啊仲玄,人人都知道你是个为了成为四界共主而无所不用其极的仙,可是谁知道你对情爱,却如此的优柔寡断?

你怪我用噬心将你控制,你怪我杀了妖君。可是若我不趁着这个机会这样做,我又怎么能将你的心头大患除去?将你心心念念的人儿送到你面前?

没想到,最终还是棋差一着。怨只怨,我这一生注意要败在九曜之下,饮恨而逝。

冰凉的手指拉开白色的腰带,任由□的身体被那双炽热的大手拥住。

仲玄,我已经失去了太多的东西。

请你……请你一定要守住,守住自己所拥有的……

“玉柚……你这是何必……”

低不可闻的叹息伴着热气传入玉柚的耳中。他轻笑一声,将手攀上仲玄的脖子。

“我知道你不忍心杀我……就像你不忍心杀夜都一样。可是,如果我不死,一旦母盅醒来,那你便又是一个不能违背我的傀儡。所以,收起你的不忍心吧!”

……是啊!

他是堂堂的仙帝,如何能被别人控制?哪怕这个人是全心全意的为他着想,这也是不允许的。

所以,他必须死!

强压下心的不忍,仲玄心头早已是鲜血肆涌。

玉柚,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会,我会

成全你……

俯身将那微凉的身体压在身下,感受着那从骨子透出的至阴之气,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玉柚,你不顾危险的将噬心母盅植到自己的身体里,是不是……是不是想……

心中的疑问不敢问出口,因为那样只会让自己的心更加揪痛而已。

仲玄伸手抚上玉柚胸口上银白色的印记,那里母盅蛰伏的所在。手指刚一接触,那阴寒的气便勾起了他体内天火的絮乱。

玉柚……

千年的相伴,千年的守护,只换得必死的缠绵。这样的无奈是如此的悲伤,如此的锥心刺骨。

当仲玄将自己炽热的□沉入身下苍白的躯体里,那结合处所传来的冰凉让他有种自己将要升华的感觉。

就这样将他烧成灰尽,让他溶化在自己的火焰,永远与自己合二为一吧。

再次将强忍着痛苦却笑得异常美好的脸印在眼里,烙到心里。仲玄一咬牙,闭上眼帘,开始最原始的冲撞。

“啊……啊啊……”

身体被撕裂的痛,下身被烧灼的痛,让玉柚禁不住痉挛着呻吟起来。

终于可以放下了……这个男人,此刻终于属于自己了……

如愿了……

所以是时候放手了……

牢牢地将凝望了千万年的脸刻在心底,玉柚在感觉到母盅因自身的精气被抽而开始反蚀的时候,幸福的笑了。

如果有来生,我不是我,你也不是你,那个时候……那个时候,我一定会……一定会将你……

晶莹的泪珠在极痛中顺着眼角滑下。

身体里如万千蚁蚀的痛,身体外如烈焰焚身的痛,在他闭上眼的一瞬间全都离他远去。

别了……仲玄……

心殇

冥界

跟随着夜寻踏入冥界的头一眼,无,或者说蓝云本人一下子震住了。

冥界虽说是四界中阴气最重,环境最不好的地界,可是因为冥王本身与天气之气相溶加以调和,所以一直以来都保持着山明水清之貌。

可现如今,灰暗的天空中絮乱的鬼气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四处者是飘荡的孤魂在不断地哀号着。原本起伏连绵的山体上,所有的植物都已经枯死,到处都是撕打成一团的杂鬼兵役。

怎么会变成这样?

夜都……

“你也看到了,现在还能保持这样,全靠奉夷大人在一旁用自己的鬼气加持,如果再止不住夜都体内不断外放的乱流。用不了多久,冥界的秩序就会被破坏,到时候……恐怕又得重演当初的悲剧。不对,应该说是九天将再一次面临崩毁的绝境。而这次,再也没有龙族的自我牺牲来挽回一切……”

夜寻看着眼前的恐怖景像,真是恨不得能直接代替夜都成为冥界的支柱,来维持冥界的和平。可惜的是,他不能。不仅他不能,连前任冥王奉夷也不能。

因为,强行执行过渡,所导致的后果是夜都将永远化为冥界的气。而这样的结果,是所有冥界中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夜都,夜都,你这是何苦?为了我,为了父亲,你和你的父王已经失去太多太多。这样的情宜,你让我,让父皇该如何偿还?

黑色的眼眸中是不忍?是愧疚?为什么他要露出这样的眼神?

蓝云眼里的神情全数落入夜寻的注视之中。对于这个魔草一只花徒弟的儿子,他总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直觉告诉他,这个无绝不像魔草一只花所说的那样简单。

两人赶至夜都所在冥殿中,前任冥王夫妇,大长老茗惜紫正站在一扇门前来回渡步。

“啊!蓝云?你没死?!”

心急如焚的绫罗在听到脚步声后,急急的便迎了出来。不想竟然让她看到一个早已消失的人。

“大嫂,先不说这些,赶紧让他去见见夜都吧。”

蓝云抿着嘴不说话,夜寻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个问题,所以直接跳了过去。

“啊!对对对,你快去看看夜都,他为了你,都快把自己给折腾死了!”喜极而泣的绫罗,知道自己的儿子总算是不用像初代冥王那样,化为天地之气来维护冥界的秩序,一时间忘情的伸手拉住蓝云的手就将朝里领。

他的出现,如同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所有人的面容。

冥王与茗惜紫全都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都儿在里面。他用鬼气困住了自己,无法感知外界的一切。要想接近他,要靠我与惜紫强行打开一条通道。你必须得在通道关闭之前找到都儿,让他停止这种自杀似的行为。若是不然……”奉夷说了一半突然顿住,哽咽着无法继续。

“若是不然,我们的强行突入会造成冥界的鬼气全力的反弹。到时候,冥界所有的气都会涌入到这里,我们只能有两个选择:要么被鬼气所蚀而亡,任由冥界崩坏;要么……让夜都彻底消失。”

茗惜紫深深的看了蓝云一眼,代替奉夷把话说完。适才他已经跟奉夷商量过此事

,原想拼命一搏由绫罗进去试试,现在蓝云来了,便是最适合的人选。

“我会找到他。”他因为而伤,我会找到他,带他回来。

蓝云坚定的点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

奉夷与茗惜紫互看一眼后,将外防的事交由夜寻与绫罗。

“以冥神之名,吾与天地同行!”

“以冥神之力,吾与天地同根!”

“以冥界之威,吾与天地同化!”

“九九之数,九九为尊,以吾身化为盾,以吾灵化为力,敕!”

两人对着紧闭的大门一左一右的站好,同样的手势,同样的咒文,同样的威能从两人身上暴发开来,在空中相互溶解之后在门上形成一个一人高的黑洞。

蓝云看着幽深的洞口,没有一丝犹豫,举步便步入其中。

“蓝云!请你一定要带他回来!”

绫罗的乞求传入耳中,他没有回头。

会的,我一定会把他完完整整的带回来。为我付出这么多的他,我怎么能让他就这样孤单的死去?

顺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洞口进入后,蓝云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很空旷的虚无之中。

这里,什么也没有。

静静的,让人感到没来由的恐惧。

“夜都!夜都!你在什么地方?”

心知不能这样下去,蓝云将自己的气息在虚无中缓缓的释放出去,希望能让夜都有所感应。

不断的呼喊,不断的前某个方向前行,可得到的只是寂静,让人心寒的寂静。

“夜都——”

你出来啊,像以前一样缠着我,痴望着我,用你那几乎要将我灼穿的眼神。

你出来啊!说你爱我,说你会一直守护着我!

夜都!

滴答!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虚无中呼唤到嗓子沙哑的蓝云捂着揪痛不已的胸口,弯下腰痛苦的低泣。

“夜都……难道你真的就这样放弃我了吗?在我想将自己的后半生交托给你的时候?”

悔恨的泪顺延而下,一颗颗滴落在空气中。

蓦然,泪珠沾到一个平面,浅起了点点水花。而荡开的波纹,一波一波,扰乱了虚无的空间,带出无数奇异的光圈。

蓝云……

是谁……是谁让你哭了?

似有似无的叹息与怜惜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蓝云猛地抬起头,四下寻找着。

“夜都,夜都你在哪里!我没有死,我回来了!我来履行我的承诺了!”

“你听到了吗?我来履行我对你承诺。我!蓝云,愿意做你的妻子!”

“你听到了吗?回答我!”

……

门外,冥界中的鬼气因为奉夷与茗惜紫强行切断了它与夜都之间的联系,已经开始大规模的在冥殿外聚集,随时都有可能会暴涌而入。

奉夷与茗惜紫,因为力量过度的耗损,脸色已经开始发白,额上的汗也如雨滴般不断滑下。

而在不知明的冥界深处,由冥界三长老与两位护柱之神用毕生灵力苦苦支撑着的天柱之根,也随着柱体是裂缝的延伸而开始一点点地崩坏。

夜都……夜都……

一连串的呼唤,换来的却只有不断扩散的光圈。刚才那飘渺的声音,仿佛只是蓝云的幻觉。

夜都……

这样你也不愿意出来见我一面吗?

蓝云咬着唇,收起了脸上的急切,深吸之间整个人都回到了漠然的状态。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我明白了。看来,一直以来都是我自作多情了。既然这样……我留在这里也是多余。要死要活都随你高兴吧!”

转身试图拂袖而去的蓝云,在迈出第一步时,张开了所有感知,想要收取哪怕只有一丝的回应。

可是……

什么也没有。

第二步、第三步,一步比一步艰难,到第四步,连脚也僵强的无法抬起的他,竟然产生想要用自己所有的力量打破这该死的寂静的冲动。

可恶!可恶!可恶啊!

没有什么比这种得不到回应的寂静更让人绝望的东西。

一如当年,无论他如何呼喊也无法阻止父皇的死;一如当年,费尽了力气也换不回被噬魂所掳的父皇仅有的魔魂。

你不是说要永远守护着我不离不弃吗?

你不是说要我做你的冥后吗?

这些都是假的吗?你只是戏弄我的吗?

明知所有的答案都在自己心中,蓝云还是止不住想要问个清楚。

滴嗒——

什么东西落入了水中……

滴嗒,滴嗒!

波动的光圈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