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男人的肩膀,安笙眯起眼睛、努力看向挂钟。
已经是九点多了……
「啵」
ga
iel的嘴唇剥离皮肤的声音清晰可闻,安笙缩了缩肩膀。
ga
iel顺势啜吻着他的颈窝,一直向上,碎吻到他不得不仰起脖子。
看不了挂钟,他转动着眼珠子,瞄向床边柜上的手机……
手机
无声无息、安静地躺着,没有任何闪灯提示。
陆皙不是说晚点会再拨过来,要他过去接他的吗?为什么九点多了都毫无音讯?他还想趁陆皙回来之前去附近的草丛找一找那枚钻戒的……
攀压在他身上的ga
iel仰起上身,解开牛仔裤钮扣。
安笙看着那牛仔布料下鼓起的大包,想,原来前戏已经完结了吗?他可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就在ga
iel脱下牛仔裤抛往床下时,手机响起。
两人四目交投,互看无言。
铃声已经响到第二遍了,安笙不想在做爱中途去听电话,但心里又很急,怕对方切线。
「……去听吧!」
「不好意思。」他忙不迭捞起手机,虽然想,如果是其他人拨来就暂时不接,但来电显示果然是陆皙。「喂,大少爷?嗯……好……现在?我不在家,有点事在忙。好,我会在十二点前回家。你自己也小心点。」
他切线,将手机轻轻搁回去。
他与ga
iel之间忽然弥漫起一阵尴尬的氛围。ga
iel不说话,安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对。
「还要做吗?」
安笙看了看时钟,还有时间。
「……ok啊,大少爷……我是说陆皙,他说十二点左右会再找我。所以我们……」
事实是陆皙没带钥匙,要他先回家好开门给他。但他可不想让记者知道陆皙现在住他家。
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得如此清楚,就像有亏欠眼前这男人什么。
「听完你的大少爷的圣旨,你还勃得起来吗?还是说,你现在才开始有反应?」
ga
iel抬一抬下巴,颐指他毫无动静的胯下。
安笙一愕,想不到他竟说得那么直接。
一股血气涌上脸庞,他恼羞成怒地扯过被子掩住下身,明明还有穿西装裤,却像赤裸裸地被男人检阅一样!「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每次只要那男人打来,你便像哈巴狗般急着冲过去听他的命令。看见你那副窝囊样,我本来硬起来的都会软掉!」
听毕,安笙还真的认真地瞄了瞄男人的胯下。
「我看你可没有软掉多少……总之,我搞不懂你为什么那么敏感,陆皙是我的上司!这是我的工作,我是他贴身秘书,当然得随传随到。难道你中途离开的次数比我少吗?你要我为了做爱而留我上司在街边吹风?」
「ok,你不用说得那么义正词严了!ga
iel大动作地挥手,然后跳下床沿,「什么你的上司、什么你是他的贴身秘书?我们都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好吧?」
「那是什么一回事?除了上司下属的关系还有些什么?你明知道陆皙他没把我当朋友……」
「朋友?这就是你希望的?你希望成为陆皙的朋友?别说笑了!你是个gay,你从十五岁开始就是个gay了!而且陆皙那个男人……」ga
iel舔舔唇,没再说下去,仿佛不想从嘴巴中吐出任何赞美陆皙的话,「你跟他十年,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只想跟他玩家家酒成为朋友?」
「你对陆皙有非分之想是你的事,不要把你的淫秽思想硬套在我身上!而且我也不在乎能不能成为陆皙的朋友……」陆皙所谓的「友人」他基本上全都见过,那实在不能称得上为朋友,他也不稀罕那个位置。
「你喜欢他!天啊!你还想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ga
iel抓一抓浏海,向他摊开双手,「我不下一次听到你说要辞职,结果呢?他刚刚还打来向你下指令!陆皙永远不会看上你的,你只是在他身边圈圈转十年,祈祷有一天他忽然脑袋不清楚了、或回心转意来跟你上床吧?」
「你不要每次当我们之间出现问题都扯上陆皙!好像你什么错都没有,你完美得很,而我是个暗恋陆皙还去招惹你的混蛋!我服侍陆皙你不喜欢,我也不是喜欢你的狗仔队工作!」
「你不喜欢我的狗仔队工作?你不喜欢的是我去跟踪陆皙、把他拍下来当杂志封面、翻出他的丑事,破坏他在你心目中的神祗形象!」
「那些丑事都是你们记者掐造出来的!我跟了他十年我还不清楚吗?」
「对,你最清楚陆皙,你唯一不了解的就是自己。常说什么这个圈子很难找到长期伴侣、又说受不了我们的关系拖拖拉拉的!不是在这个圈子难以找到承诺,是你根本没有给别人机会!你看看你自己又算是什么东西?你认清事实吧,陆皙只当你是遥控玩具狗,手机是他的遥控器,你还乐得在摆尾巴,立即冲过去!」
安笙也再也忍无可忍地扯开被子,跳下床,开始捡起散落的衣物:
「哦,如果你就是那个恩赐给我的机、会,我可真见识到什么叫长期伴侣、又是什么叫承诺了,谢谢你。」
是,也许他还未够全心投入、也许他先入为主觉得这圈子不可能如此简单找到真爱,所以自己也汲汲营营、怕被伤害因此也不去付出、怕被认为不上
道因此也不去要求发展关系。
因此他才会从十五岁开始跟过那么多个男人发生关系,却没有一段关系是长久的。
只要显露出想要成为对方的唯一、想要对方只属于自己的意思,就会立即被舍弃。
他很早就知道了,不是每个人都像二少爷陆皑般幸运的。
他也曾经以为ga
iel就是他要找的人,大家固定交往了好长一段时间,发展出比较深厚的关系,两人却都没有宣之于口,避重就轻地介定彼此为炮友。他以为ga
iel对他也有那个意思,可以日久生情,成为彼此的唯一,他很努力想要筑固这段关系,他已经厌倦了再患得患失。
结果?结果毫不令人意外,他们最像对情侣的时候就是吵架。
陆皙秘书跟娱乐周刊记者的身分产生了剧烈的磨擦,即使那本来是他们认识的契机。
他们伤害彼此的筹码不相伯仲。吵架、吵架、吵架,好像他认识陆皙是他的错一样,好像他就是破坏这段关系的刽子手,而他甚至什么都没做。
他觉得万分委屈、ga
iel也厌烦了妒忌。
于是他们的关系纠缠不清、不是情人也非炮友。吵架后可以不见面半年,约出来一夜情解决性欲后又犹如以往熟悉亲蜜,避而不谈以往的争执,直到下一次的杂志封面出炉,陆家的人荣登宝座为止。
「ansson,看着我。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要去做botto的?我一直都是!难道我跟你在一起是为了拿到有关陆家的最新丑闻吗?你的嘴巴紧得像他妈的贝壳!」
安笙已穿上了衬衫,此刻正在心烦意乱地乱系着领带。
系错了,又粗鲁地全拆掉,从头再系一次……他停下忙碌着的双手,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几乎就要相信男人此刻蕴含痛苦的眼神、好不容易向他坦率表白的心迹是真的了……那是他们从不宣之于口的、对彼此的着紧重视……是认同他的身分。但为什么呢?
在他终于盼到一个男人即将向他说出承诺时,他竟然听到自己冷漠的嗓音:「……你是个记者,你说的话可信吗?你一直为了迁就我而当botto?你何不说你只是玩厌了那些十来岁的少年,偶尔想转转口味而找我?」
「天啊……」ga
iel摇摇头,想不到豁出去表白竟然只换来难堪、他回答得如此残酷,脸上满是被羞辱的神情、及酝酿的愤怒,「你听听你在说什么话?你的语气十足陆皙!」
「我有说错吗?你的诚信只维持到下一本杂志的发行日。」他也受够了每当看到关于陆皙的负面报导,都要害怕下头标明的记者是眼前这男人!他该作出什么反应才对?
「你没资格跟我提起陆皙!」
他胡乱地系上了领带,将衬衫塞进西裤中。
经过沙发的时候一把抓起公事包跟西装外套,走出玄关。
他打开门的时候还听到ga
iel在他的身后大叫:「继续努力地欺骗你自己吧!anss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