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并非阳光 风弄 4169 字 2024-10-12

爱惜自己,才能答谢上天,赐予的这—生一世。

安燃,我太伤心。

昔日酒醉狂飙,深夜不归时,居然从未认真看过你找到我时,流露的心碎眼神。

胃痛发作时倒在酒吧,被宛如救星的你抱起来后,我只记得那怀抱温暖,那臂膀温柔。

我忘了去看你沉郁心痛的眼睛,只顾着为自己恳求。

「安燃,你生气了吗?安燃,不要生我的气。」

你说,「没有。」

就如我今天,一边哭得不可自抑,一边还要咬着牙关,对你说,「没有,没什么。」

安燃,我不能失去你。

装满记忆的房间内,安燃答应让我留下一晚。

但他已和从前不同,彬彬有礼,举止温柔,如同陌路人。

问我,「洗澡吗?你先。」

我说,「不,你先。」

他取了衣物进主,洗干净后,穿着长长的浴袍出来,说,「到你了。」

我怔怔看着他,想念从前那个霸道的,爱宣布所有权的他。

想到心都碎了,默默走进俗室,关起门,颓然靠在墙边,听门外传来的电视声。

既悲哀,又恐惧。

温暖的浴室,轻快的电视声,神色安详的安燃,都是一撕就裂的假像。

我什么都没有,两手空空,站在悬崖上,清楚看见惨烈的明天。

若我不当机立断,明天,也许这一切将永不复现。

我呆坐在浴缸边,把水龙头开到最大。

哗哗水声,热气腾腾,在半空氩氲无数从前。

我总觉得不幸福,越往后,越不幸福。

此刻回头去看,原来昔日时时刻刻,都被人用心,护得密不透风。

蒸汽在我脸上凝聚,眼前模糊一片。

很久,才想起浴缸水早满了。

我不知自己在浴室中未了多久,但安燃并没有等我的义务。

出来,电视机已经关了。

安燃躺在床上,侧躺着,身上覆一条薄被。

我过去,轻轻在他身边躺下,把脸悄悄贴在他背上,

安燃,我心里低声唤,安燃。

你知道吗?很多事,正在发生。

我一步一步,不知不觉,走到了尽头。

我爱你。

安燃,我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你。

在那么多的得寸进尺和任性后,也许我最终想要的,只是如眼前一刻,你静静躺在这里,不管是否爱我,是否令我伤心,只要你人在这里,就是一切。

为了这一刻,我甚至愿意,失去我自己。

安燃,我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

为了你,我愿意,拿你爱过的,那个纯真干净的君悦去换。

我愿意。

我轻轻地,珍惜万分地吻在他宽阔的背上。

这是最后一次,从前那个不沾血的君悦,给安燃的告别之吻。

再见,安燃。

再见,我最最深爱的,安燃,

一吻后,我毅然翻身下床,拨通阿旗手机。

「阿旗,」我对着话筒,深呼一口凉气,「去办吧。」

挂了电话,我无法再返回床上。

趔趄走到沙发旁,跌坐在内,颤成一团。

我捂着嘴,不敢放声。

不能惊醒安燃。

若他醒了,我该怎么和他说,他爱的君悦,已经不见了?

要我怎么和他说?

我不会说。

说不出口。

次日,我在沙发上被安燃推醒。

站起来,猛然看到镜子?被里面蓬头垢面眼睛红肿的自己吓了一跳。

安燃问,「失魂落魄,怎么回事?」

我便又是一惊,心虚得脸色苍白,「没事。」

他看我一眼,怀疑打量的眼神,令我几乎想蜷

缩起来。

我情不自禁地悄悄后退,唯恐他闻到我身上有血的气味。

也不敢直视他。

我害怕,他会看出我眼神已不如昔,说不定带着凶光。

大哥曾说,「杀过人的人,眼神和常人不同,他的眼睛会闪烁着冷漠,刺人的无情,好像一杯冰淇淋里面,藏了一根有毒的针。」

我不敢仔细对镜,怕看见自己那种眼神。

逃似的离开别墅,上车后,阿旗匆匆赶来,和我同车赶赴娱乐中心。

关好车门后,阿旗把隔开司机前座的玻璃放下来,形成相对独立的空间后,才转身面对我。

他沉着脸,「君悦少爷,失手了,宁舒暗中派人保护那家人,我们的人昨晚差点被他们拿个正着。」

他又报告,「今天一早,证人已经被警方接走,应该是移送到安全屋。这次移送非常严谨,我们还没能查到安全屋究竟在哪。君悦少爷,事情恐怕不妙。」

我如闻晴天霹雳,完全僵硬了。

我脸色变得比纸还白,坐在车里,全程未曾吭过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