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沥看了他一眼,拢着衣袂坐起身,“墨水,这不像是你的性格,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能有女人入得了你的眼!”
墨水,轩辕家三长老。
年及二五,能力却让整个轩辕家为之惊骇。
他名唤墨水,而平素的打扮也是一身绸缎般的黑色长袍,墨发披在身后,古水无波的深眸,从没人能够读懂他眼底的平静到底藏着什么。
“不过是个黄毛丫头,但在她的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
“显而易见!”轩辕沥掀开衣袂,站起身,同样望着苏黎离去的方向,“她身边的那个随从,查出来了吗?”
“还没!”墨水的神色一凝,“可以断定,身份绝非是随从那么简单。“
“你想的是……“
轩辕沥看着墨水,知道他话中有话。
“暴君!”
言毕,轩辕沥的目光顿时复杂起来,“你是说,那个人是……”
“不,我只是怀疑!”墨水负手而立,举目望月,“前段时间,就听说暴君对一个女人格外的疼宠,我本是不信的。虽然你我都没见过他,但是你认为普通人身上会有那种王者之气吗?”
轩辕沥眯了眯眸,“如果真是他,这事恐怕不好办了!”
“没什么不好办的,我看那苏黎对后山似乎很感兴趣,你何不……投其所好,寻个机会让她进去看看。”
“你没开玩笑?”
墨水挑眉,“自然!后山如今早已凋零,就算让她进去,那她也要有命出来才行,后山里面的,最近波动的愈发厉害,我本就担心用不了多久,恐怕那封印也无法控制住它了,现在这样也好,若是让苏黎进去,那么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我们都可以将问题推到她身上,何乐不为!”
轩辕沥和墨水视线相对,少顷两人同时笑了。
“墨水,要不是你,我这家主的位置,恐怕都没法坐稳固了!”
“别太妄自菲薄,当初你大哥杀你的时候,我不过是……举手之劳!”
提及到过去,轩辕沥的表情顿时陷入了古怪的波动中。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臂,苦笑摇头,“那件事,过去那么久,不管怎样,都过去了!”
“那就别想了,轩辕家现在是你的,一切你说了算。这个苏黎,我只是想警告你,她身上有上古的气息,很别致,所以……你小心!”
“嗯!“
……
苏黎和上官娆趁着月色缭绕,回到朗御庭后,便坐在门外的凉亭内,谁都没说话。
上官娆不知道从哪儿倒了两杯清茶,放在苏黎面前,轻叹,“你这身子才刚好,别再着凉了!“
“不会!好着呢!“
苏黎对自己向来信心十足。
除了在后山被封印屏障反弹的时候。
她托着腮,看着对面的上官娆,指尖在脸蛋上不停的轻轻敲击,“上官,你有没有觉得,轩辕沥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嗯,连你都感觉到了,我自然也是……”
“诶!你这叫什么话!”
上官娆含笑,“看来你还没傻,能听出来我的画外音!”
“嘁,被逗了,我就是受点伤而已,脑子又没短路!”
上官娆看着苏黎不自知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想要打击她,“你是不是不知道当时你被封印伤成了什么样?”
“什么样?不就是晕过去了吗?”
苏黎本就心思玲珑,听到上官这样的话,立马觉得不太对劲。
“你觉得,如果你只是晕过去的话,会让他彻夜守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那……”
上官娆的视线瞬也不瞬的定在苏黎的脸上,“看来,你对于自己当时七窍流血得
样子,根本就不知道!”
“嗯?你说什么?”
苏黎心里咯噔一声。
七窍流血。
这不是要死的前兆吗?
“没错,你真以为你只是晕过去了?昏迷的三天里,你气息微弱过三次,凤砚……无数次给你渡入灵气,结果……都被抗拒的打了回来。”
苏黎瞠目结舌的看着上官娆,知道她不会骗自己,可如果事实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岂不就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这样说来,她在梦境中见到的璎珞,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别告诉她真的是梦啊!
“怎么,你不信?”
苏黎垂下眼睑,摇头,“我信。”
“说实话,我们都以为这一次你肯定抗不过去了,但是结果你就是这么让人惊讶,不但痊愈了,甚至好像比之前整个人更加透彻了!”
苏黎眼眸颤了颤,没啥自觉的自嘲,“是夸我吗?”
“是,我的贤妃娘娘!亏得我们为了你日夜操劳,你倒好,醒了之后不但没有大碍,反而还更加健康了。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上官,其实……我昏迷的时候,不但遇见了璎珞,她还是说,传给我了三成灵力。”
“噗——”
上官娆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她真不是故意的。
上官娆见鬼似的看着苏黎,“真的假的?三成灵力?三成?”
“嗯,就只有三成啊,本来她说想都传给我的,结果她说我太弱了,根本承受不住……”
“等等!”上官娆抬手打断苏黎,从她对面起身,顺便将自己的手背贴在了苏黎的额头上,“没发烧啊!”
“哎呀,上官,我说正经的呢!”
上官娆闪了闪神,心想着:您老人家说正经的都跟不正经的样子没区别。
“她说她叫璎珞,明明当时我看清楚了她的长相,但是想来,我又想不起来她到底长什么样子了,只知道她叫璎珞。”
上官娆整个人都变得呆滞了。
“上官,愣什么神儿啊,跟你说话呢!”
上官娆猛然惊醒,睇着苏黎,神色变得无比凝重,“你真的确定,那人是璎珞?”
“废话不是,说几遍了!”
上官娆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你会自愈,倒也说得通了。”
“为啥?”
“因为璎珞是这片大陆自存在以来,第一个打碎了糟粕的人。
她是唯一一个,敢自称与天齐名的女人。
对于璎珞的传说太多了,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传奇。
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大家的传言而已,但你说她只给了你三成内力,就将你这么重的伤,完全治愈了。
你想,如果她将全部灵力都传给你的话,你现在应该可以上天了!“
苏黎:“……“
她可以上天了?
咋不说让她原地爆炸呢。
苏黎瞥了一眼上官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就这样吧,璎珞说她还会回来的,但是我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上官娆睇着苏黎,唇角微动,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临近子时,两人各自回到了厢房。
苏黎推门而入,软榻上的凤砚依旧在沉睡。
这一次,换苏黎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脸出神。
想起上官和她说的话,苏黎有点儿恍惚。
她到底哪里值得凤砚这么对待呢。
从头到尾,她似乎都没给过凤砚任何承诺。
而他身为凤北朝的皇上,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就包括现在他的后宫里还有不少女人在等着他回去。
而他偏偏她对自己处处维护,甚至还明显的包容。
难道真的是他所说的,喜欢吗?
可是……喜欢她什么呢?
苏黎想不明白,她前世没有经验,这辈子更是一直活得不明不白的。
变成了凤北朝的苏黎,丢了她的小绿,她现在恼火的很。
不行,不管怎样,后山她一定还要再去一次。
即便不是小绿,她也要亲眼去探一探。
苏黎坐在床榻边出神,没一会儿就有些困乏。
身子软了软,看到床榻边还有好大一片地方,她脱下绣鞋,侧身躺在床侧,幽幽水光的眸子很快就阖上。
在她陷入浅眠时,原本睡得踏实的凤砚却睁开了眸子。
他翻身看着身侧的苏黎,轻轻的将手从她的脖颈下穿过,微微用力就将苏黎搂入了怀中。
其实,他一直都没睡着。
没有她在身边,不踏实。
但,知道她闷坏了,所以他选择默许她的一切做法。
这样无声无息的疼宠,是他能给的最大限度。
否则,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一定会把这个小女人绑在身边的。
凤砚搂着苏黎,嗅着她身上的馨香,终是熬不住的睡了过去。
……
一夜好眠,翌日睁开眼睛时,窗外透亮的日光令人睁不开眼。
苏黎躺在床上,伸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
动了一下,莫名的脖子下古怪的触感让她身子一僵,扭头看去,就见凤砚还在睡,只是……
她是怎么窝在他怀里睡了一宿的?
大爷的!
这可能是个误会!
苏黎小脸儿嫣红一片,轻轻的挪动着身子,尽可能的不吵醒凤砚。
太尴尬了。
特别是,氤氲在道道阳光下的那张俊脸,真是好看的让人嫉妒。
明明是个男人,但那麦色的肌肤却细腻的连毛孔都看不见。
眉目凌厉,却光明磊落。
哪怕睡梦中,他的眉心也是微皱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