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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千金媚祸 等白 12743 字 2024-10-12

那是隋炘临走前留给她续命的药,装在小盒子里,除了胶囊还有一根应急用的针管,只是此刻安浔怀疑这盒东西早就在之前的爆炸和之后的颠沛流离里弄丢了。

这么想着,压抑着浑身痛楚和心底叫嚣的欲望,安浔断续开口,她知道只要她提一个方向出来,之后霍城都会想方设法为她做到!

果然听到指令之后霍城眼神都亮了。

他的脸色很不好,带着严重失血的苍白,只是情绪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绝望慌张,至少安浔已经醒了,甚至能开口和他对话,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只是他并没有在她身上找到她所说的针。

“没有针了安安,应该是弄丢了。”他轻抚着她的发,靠近她,让她能听得更清楚,“除了这个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是需要直接往心脏供血么,是不是只有这一个方法了?”

望心脏注射药物,和随便找个东西插到心肌里输血是完全两个概念,他们都知道。

只是安浔并不觉得自己的心是颗正常的心,此刻那里正空虚的厉害,因为汲取不到足够的血液而抽痛,她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同时也更加肆意大胆,几乎是在霍城话落的下一秒她就应了一声,幽幽道:“你的血…我的心…”

她想说的该是把你的血直接打入到我心里!

霍城仅仅只犹豫了一霎。

他的眸光落在安浔的左手上。

轻轻拉起那只虚软无力的手臂,他看着她臂弯下方新生的部分,那么纤细那么匀称,虽然此刻被焦黑的皮肤覆盖却仍旧窥探得到往日的纤长美丽,那里曾近是一道血腥恐怖的断口,尔后只留下过一条细细蜿蜒的红痕。

安浔不是普通人。

她的身体也不是普通的身体。

他不懂不了解,只能依照她的指令行事,他害怕么?当然害怕!害怕再次失去好不容易苏醒过来的她!

只是前一夜他连一起死的准备都做好了不是么,这一刻他还有什么好迟疑?试过一切,尽到最大努力,最后的结果最差不过是回到最初的起点,他已经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手中军刺轻轻一挑,霍城撕裂安浔胸前破损的衣料,轻轻将那黏在肌肤上的布片一点点拨开。

入眼自然不是往常的雪腻旖旎,只有黑红色交错的伤口,他指尖轻探到她心口的位置,垂眸的时候难掩疼惜。

“会很疼,安安你忍一忍。”他轻声安抚。

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害怕,被轻轻触上心房的姑娘发出小兽般额呜咽,整个人索瑟了一下,下一秒那满含心疼的墨瞳一凝,掌心军刺翻转毫不犹豫的自心口上方捅了进去!

霍城的刀法太稳,军刺锋利的十字尖狠狠穿透肌理,平整切出一道伤口,避过肋骨分离血肉的时候,甚至只溢出了星点血珠!

那一刀在触上心膜的前一秒停住,刀身紧握,咬牙再是一个九十度旋转,噗的一声,在那焦黑的皮肉下方开出一个半圆型直通心脏的缺口!

军刺拔出的时候安浔浑身都颤了一下,下一秒伤口已经被探入的食指填满!

这一系列动作异常快,霍城甚至连眉头都没紧一下,还是那张淡漠的脸,唯有额头紧密的汗珠,透露出些许他内心的紧张来!

他用手指把伤口堵住了。

换言之此刻他的手指正插在安浔的心口上,齐根没入,指尖触上下方一团无比温暖腻滑的肉,那是心肌,感觉不到半分震动。

她明明在同他说话,明明对疼痛有反应,却仍是没有心跳…

诡异的状况被霍城直接抛到脑后,他扬手割裂手腕,看着鲜红的液体一滴滴从血管中渗透出来,随着掌心往下,沿着手指作为的导管,一点点没入到了那伤口深处!

他没有更好的导管,指尖同针管也完全不可相提并论,他只能祈祷这样的方式能有作用。

安浔又不动了,再也没有发出过半点声音,在军刺旋转的那一刹她几乎疼得抽搐起一只手臂来,却是刚刚扬起就无力垂落,之后再也没了动静。

这一刻时间已经没有意义。

一秒可以变得一万年般漫长,直愣的盯着掌心流下的鲜血,可能过了很久也可能仅仅只是几秒的时间,霍城判断不出来,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很紧张。

这恐怕是他们的最后机会。

不是复原就是死亡,此刻安浔的心在他手上她的命也在他手上,他肩负上从未有过的压力,却根本没有半点把握半点依据可循!

安安…安安…

他在心里轻叹。

望上那张伤痕累累的小脸,像望着她最美时刻的模样,那只孤单的墨瞳里没有半分的嫌弃同恐惧,唯有比以往更深的眷恋同柔情。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的打击了,他同样知道他小小的勇敢的姑娘很累很累了。

如果不能复原,就算他能接受她也一定不会愿意这样活下去,那么他们就一起死掉吧,好不好?

他承诺过的一切他都做到。

他给予她他的所有,陪她去往任何地方。

安安,他的安安,鲜血潺潺之中,他俯身凑到她耳边,轻轻道,说我们再试一次。

“忍一忍疼,就试这最后一次。”

“很快就好了,不疼了,我陪着你,安安,我哪里都陪着你。”

话落的时候挤压在胸腔里的那只长指已经缓缓施力,那一瞬本在混沌中汲取养分的安浔察觉到了胸腔最深处传来的疼痛与战栗!

那一瞬那潺潺流入心间的血液愈发的浓稠,内里执着的暗意愈发香甜美味,她像只上钩的野兽一般循着鲜血的味道贪婪而去,整个

人整个心都随着那痛楚与欢愉交织的力道沦陷痴迷。

就快到了,她在心里默默的念,就要到了!

那一刻禁锢着她心底猛兽的锁链被震得哗哗作响,拍打着冰冷牢笼爆发出最惊人的嘶吼,下一秒体内那染血的指尖终于刺破心膜狠狠嵌入心房之中,那一瞬犹如点击般的疼痛席卷全身,带来胸腔深处那团死肉最惊惧的颤动,几乎是在心脏猛然抽搐起来的同一刻沉重的锁链终于尽数断裂,心底悲鸣般的嘶吼爆发出来,安浔忽然张嘴深深吸入一大口气,猛然睁眼,一双眸子却瞬间激化成全眼黑瞳!

身体骤然的变化触不及防,她浑身的骨骼都在那一霎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咯咯咯,恐怖的诡异的声响从她身体的四肢百骸传出来,下一秒安浔就动了,以异常迅猛的姿态她突然弹射起来狠狠撞开霍城,带着胸前伤口急速推至石缝的另一边,霍城本就虚耗到了极致根本经不起这样的冲撞,闷哼一声跌坐在石壁尽头,猛然呛出一口血来!

那血腥的味道再度刺激到了安浔,她在另一头幽幽转过了头。

她依旧保持着仰天平躺的姿态,却又不是平躺的姿态,就在霍城忍着痛楚茫然抬头的下一秒,他眼睁睁的看着安浔用四肢支撑着自己“立”了起来!

却是她的身体是反的,四肢也是反的,她仰躺着背朝下,双手双脚却支撑上地面,以一个无比扭曲的姿势站立,下一秒脑袋轻轻转过非人般的角度,发丝垂落间,一双全眼墨瞳冷冷朝着他的方向望了过来!

全眼墨瞳,反身行走,那是恶魔的象征。

对面瞪圆了双目的姑娘,此刻呈现出她此生最诡异的状态,焦糊的脸庞扭曲的身姿,再加上一双全黑的眼,她看着已经完全不是个人,下一秒怪物一样的姑娘偏着脑袋,在浑身骨骼的咯咯声中幽幽牵扯起嘴角,露出了一抹无比冰冷贪婪的笑!

她在下一刻急速冲了过去!

高高跃起的时候,t她像头嗜血凶兽,将对面浑身散发着美味的男人重重压在身下,那一霎她眼中所有的一切都是黑白唯有男人身上各处溢出的鲜血是最刺目的红,好香啊,她好饿!吃掉,她要把他连血带肉连皮带骨吞下去!

形势骤然急转,霍城完全呆愣!

在被安浔压着肩头重重撞上身后石壁的时候,他清楚听到胸腔深处传来肋骨断裂的声响!

身上的女人是安浔也根本不是安浔,她根本不再有半分人类的样子也根本不认得他,她的眼中只有最陌生的杀意!

当然在安浔像只魔鬼像头野兽般猛扑而来的时候,无论她是什么霍城都没有办法再抵挡半分,重伤加上过度失血他的性命本就悬在一线之间,这一刻更是几乎被伤痛和窒息逼入绝境,下一秒颈项擦过尖锐痛楚,那是安浔偏头就着他的血管,毫不犹豫张嘴狠狠咬了下去!

身下冰冷的身体重重颤抖了一下,一身极低的闷哼之后,再也没有半点声响。

紧紧压制身下的猎物,安浔偏过脑袋贪婪吮吸着从人体内刚刚涌出的还带着体温的鲜血!

她不是吸血鬼没有锐利尖牙,一口要咬下去是很大的一块伤!

那整圈牙印各个极深,几乎要将那一处的皮肉都撕扯下来,吮吸的过程中她甚至还继续啃咬深入,直至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伤处溢出,沾满唇舌,抚慰上心底最深的欲念!

那一瞬冰冷怨毒的,有一个嘶哑的声音忽然从内心深处冒出来,教唆她,去索要更多!

【去吧,去喝掉更多的血,去吧,去吃掉更多的肉!我们需要汲取更多的养分!】

【只有这样才能将痛苦全部抹去,只有这样你才能复原,就用那男人的鲜血将你破旧的身体浇灌吧,去把他的能量全部抢过来,这样我们就能获得新生!】

那声线低沉,含着浓浓的诱导同蛊惑,那是前一刻她指引霍城将血液供给到她心里去时就感觉到过的悸动,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

大口吞咽着鲜血的时候,安浔在心底幽幽的问:“你是谁?”

【我?不就是你么,我就是你啊!我是你的欲望,是你的黑暗,是你的一部分啊!】

那声音这样回答她。

“是么?”内心深处的安浔有一瞬迷惘,她轻轻摇了摇头,“但是我不能这样,那是霍城啊,是我的阿城啊…他在救我,他不嫌弃我的伤不嫌弃我的怪异,努力用自己的血救我,我怎么可以有这么自私的想法?”

听见安浔的答案,心底的声音噗的笑了出来!

【自私?是啊,不过人本来就是自私的,不是么?我们就是这样的啊,不喝血就会尸化,不喝血就会死,难道你想选择尸化,选择死么?】

【不,你不会这么选的,你会去争抢,会去掠夺,会像以前的每一次对待每一个猎物那样做到毫不留情的,这才是真正的你!】

【所以不要再挣扎了,快来我身边,安心沉入黑暗里,为了满足欲望肆意捕杀吧,你很饿了不是么,我们都很饿了,快来吧,快来呀…】

那冰冷的声线

越来越诱人,带着难以抵挡的诱惑力,从黑暗最深处传来,一点一点,侵蚀上安浔的心!

下一刻那在黑暗中不住喃喃的怪物低头掩面,无声的笑起来,那笑容那样狰狞诡异,却是还没待它得意太久,身后忽然一条沉重锁链飞来重重套上它的脑袋,将狠狠拖拽到了地上!

怪物发出惊惧的吼叫,这时候到是模仿不了人说话了。

幽幽的,一道冷厉的影子从暗处走出来,那是安浔,内心深处的安浔,她缓缓走到那挣脱掉枷锁逃出牢笼的怪物面前,从上而下,俯看它丑陋的脸!

安浔知道自己失控了。

虽然她还在做着失控的事,内心却很清明,她知道自己在霍城面前暴露了最不堪的一面,甚至比起以往她认知里的所有不堪都更加低劣更加恐怖!

她现在正在做的事根本不是人类做的,她也根本不再是一个人该有的模样,而这一切的一切,自她身体被毁坏到极致的时候发生,正是因为眼前这头蛰伏在她内心深处伺机而动的魔鬼!

“你说,你就是我?”

高处冰冷的一双眼望下,冷眼的姑娘淡淡勾唇,弯出一抹血色的笑:“我什么时候,这么丑过?”

斜睨上魔鬼丑陋的脸,她从那双眼中看出恨意同畏惧!

它不是她,也根本没有资格靠近她,它是她借由一次次的狩猎从无数恶人的鲜血中汲取出来的黑暗,承载着提供她生存所必需的养分,却也在她体内沉淀下恶意,积聚起来,蠢蠢欲动,时刻企图将她的内心同化吞噬!

已经这么大了么?

已经凶残到能抓住机会占领她的意识,企图控制她的思想了?

是了,她体内属于原本安浔的基因已经不到百分之四十,所以原来另外的百分之六十就是这样一个东西?

这一次她再度受伤,饮血之后恢复原状她原本的基因又会剩下多少,以后长久的猎食下去,不断的汲取血液下去,总有一天她的整具身体都会被这团恶念所占据吧。

淡淡想着的时候,脚下恶意满满的魔鬼终于恶狠狠开口,嘶吼起来!

【安浔,你不要得意,将来你只会越来越弱小,而我会越变越强大,只要被我抓住机会我就会回来,把你狠狠踩在脚下!】

【你终究是斗不过我的,只要你还需要血液一天,只要我存在一天,总有一天你会死在我手里!】

是么,总有一天…

原来这就是她身体不断虚耗的原因么,她得到了逆天的能力,也相应付出沉重代价,她的代价就是被体内不断积聚的恶意侵蚀,最后付出生命么?原来是这样啊…

想过的下一秒安浔抽紧了手中锁链,她知道这一切不过是她的幻觉,全部发生在她的潜意识里,她要再度将这个趁着她虚弱出来作怪的魔鬼绑回去!

魔鬼被铁链勒住脖子,在地上一路拖行,发出痛苦吼叫,最后被关回意识海中最深最沉,最冷的那间地牢里!

抽上铁门,门外的姑娘扬起头颅神色倨傲,面对魔鬼的叫嚣她不屑的笑出来,高冷得像个女王!

“今天只是场意外。”

“你永远都不可能再出来。”

“我会怕你么?笑话!本就是死在我手下的亡灵,全是一群下贱无耻卑微不堪的东西,活着的时候就没有半点能耐,死都死了,仅凭一点恶念又能翻得出什么花样?”

“这是要跟我硬碰硬比一下谁更恶毒么,好啊,要不要现在就来试试看?”

幽冷一声,那地牢黑暗的深处传来野兽惶恐的呜咽声,嘴角扬起轻蔑冷笑,安浔转身离开这座坚实冰冷的心牢!

——

另一头,战胜心魔的瞬间,鬼一样的姑娘神智稍稍回笼,开始起了变化。

她仍在吸着血,狠狠的,肆意的,他耳边都是她急切吞咽鲜血的声响!

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却也快要虚脱得无法握住,霍城却是没有挣扎,也没有半分避让。

他躲不开,便也不躲了,他用自己供着身上的姑娘,不管她此刻看着是如何恐怖的模样。

却是浑身冰冷意识模糊,霍城直觉自己撑不了太久了,就在意识都快要消散的前一刻,他忽然朦胧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叹息。

那叹息里夹着太多情绪,下一秒颈项间疼痛的撕咬转为轻柔舔舐,当那小小的舌尖卷上伤处带来绵密刺痛,霍城甚至忍不住浑身一颤,身体紧绷起来的时候他感觉安浔在他身上翻了个身,一只凉凉的手臂伸上来,环住他的脖子。

“阿城…”

霍城听见叹息中她在叫他。

那飘渺一声,幻觉一样。

叫过她忽然松开口,舌尖追着狰狞血口滑落的一滴鲜血一路舔下,最后在将将接近锁骨的地方赶上,安浔张口将那血珠卷在舌尖吞下去,随后微微偏头就着那里的血肉,张嘴又咬下一口。

这一口却不重,很小的一口,虎牙刺入,划破皮肤,勾出里头的血液,吮吸起来的时候一片酥麻,甚至隐隐暧昧,霍城有些慌

乱的睁开眼睛。

他垂眸看见安浔覆在他胸口的脑袋,看不清她的伤她的表情。

鲜血的诱惑势不可挡,就算没有前一刻那魔鬼的侵入安浔同样守不住欲望。

她此刻正在她最爱的男人怀里吸着她最爱的血啊,她肖想这一刻不知有多久了!此刻心底所有的欲念都随着食欲的勃发被催生到最大,她努力忍耐,忍得好辛苦,也的确快要忍不住了!

只是她当然不可能杀霍城。

她那么爱他那么珍惜他,怎么会把他同其他的猎物混为一谈,仅仅为了食欲就伤害他呢?

只能说她体内蛰伏的魔鬼太肤浅,连这一点都没搞清楚就妄图扮演她,妄图让她相信它是她自身的恶意与欲望。

却是殊不知她虽然最恶毒虽然欲望最强大,对着眼前这个男人,却从来不是发泄在生死虐杀上的啊…

轻幽幽在心底想过的下一秒,安浔咬上下唇,她真的忍不住了!

咬着唇瓣,身子偷偷摸摸再贴近半寸,她忽然探手下去扯上霍城的皮带扣,一把抽起来!

这个动静简直死人都能吓活,霍城浑身一僵,回光返照般伸手重重扣上腰间那只依旧覆满伤疤的小手!

“安安?!…”他喉管深处好不容易挤出这一句,沙哑暗沉,话音还未落下只听耳边倏然凑上一捧凌乱的喘息。

“阿城…想…嗯…想要…”

她低喃抵在他耳畔,说出口的话思路恐怕连自己都理不出来,那气息却是热的,是热的!

霍城慌乱着低下头,此刻的他拦不住安浔当然恐怕也根本配合不了她的任性,有谁都快失血而死还有精力春风一度的,却是低头的那一霎,入目的那一眼,他愣过一秒倏然瞪大了眼睛,浑身僵硬着牢牢定住,他再也无法移开视线!

他眼睁睁的看着安浔右脸颊上一块焦黑的死皮脱落了下来!

那死皮原本有多么狰狞可怖,如今就似多么的脆弱不堪,脱落下来的时候完全没有沾着半点血肉,像是一片青灰飞落,露出下方的肌肤,是整片的釉白!

霍城完全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