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8寝室今晚只有黎曼曼一个人。 (11)

重生之千金媚祸 等白 13621 字 2024-10-12

因为从小体弱多病被保护得太好,藤本千佳比藤本健司的预期更加柔弱也更天真单纯一些。

只是这样的柔弱和天真并不见得是坏事,至少在藤本健司看来藤本齐真就很吃这一套,从小到大把藤本千佳当个易碎的宝物来对待,只是可惜藤本千佳似乎更加中意霍城,从他离开山田组后就一直心心念念盼他回来。

这样一个被硬凑出来的三角关系里,两个男人已经势同水火。

夹在中间的他的宝贝女儿这么多年也没展现出过什么实力,不妨趁这次考验一番?

带着这种玩乐心态藤本健司随口答应了女儿的要求,送走了开开心心的藤本千佳。

结果这时就轮到她回来同他讨要报酬了。

高位之上,藤本健司微眯着眼,望上下方小脸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女儿,眼底一片冰凉。

若是之前他还是更加期望能招霍城入赘并不看好藤本齐真,那么这一次十日影杀的威胁之后,他显然已经完全倒戈!

这一场博弈,他在义信为难之时落井下石派藤本齐真去给霍城一个下马威,最后得到的答复是一场刺杀威胁,差一点颠覆整个藤本家,他从未想过霍城居然能这么狠!

狠得下心来对养育了他的藤本家出手,狠得下心来彻底放弃义信社,霍城绝对不可能事先知道他派去了亲卫,也不可能知道藤本齐真最后会背叛霍岷反而相助。

当时站在霍城的立场,分明就是义信腹背受敌即将毁于一旦而他所做的不是妥协不是求饶,不是死死抓着他的江山负隅顽抗,而是把义信一把丢出去,反过来派了影杀找他复仇!

他并不在意义信,也不在意他以为他会在意的狗屁权势地位!

他不在意谁会死谁陪葬,谁会对他彻底失去感情进而让他失去山田组这个最有利的后盾,他只求一时爽快,谁砍了他一刀他就挥刀砍回去,至于自己是断手断脚都绝无所谓,什么都没了又有什么了不起,他根本就是个什么都不在意的疯子!

无欲则刚!

这一次暗中对抗,遭遇巨大滑铁卢之后藤本健司才彻底醒悟,之前他一直觉得霍城难以掌控琢磨不透的原因,是因为他根本无法触及他心底最深处的…

他引诱不了他,约束不住他,也威胁不到他!

他不在意所有人都会在意的东西,那么他到底在意什么?!

望着女儿苍白的脸和隐隐闪烁微光的眼,这一刻藤本健司突然醍醐灌顶,从心底最深处冒出一个让他浑身恶寒的念头来…

——我志在娶我想娶的女人。

幽冷一句,飘忽脑海之间,这句当初让他嗤笑唾弃胸无大志的言论,这一刻却似魔音穿耳,震得藤本健司心肝脾肺全都疼!

原来他一心提拔的义子居然真是这么个没有骨气的东西?!

他揣摩来揣摩去,设计来设计去,最后的滑铁卢居然是因为他没早点看出霍城的堕落来?

看透他其实压根就没什么劳什子的宏图大志,他拼来拼去守来守去不过只为一个随时可换的女人?!

心头猛跳,意图否认,只是心中否定的情绪越多越刻意藤本健司便发觉他愈发难以将这个恐怖的念头从心头抹去!

他想到了更多的事,包括当初的霍城,如今的霍城,当初他是多么言听计从甚至从来没有对婚约提出半句异议,而如今,他几乎差点赔上所有一切,还要拉着藤本家一同下地狱,与他反目成仇!

如果,这真是为了那个女人。

如果那便是他唯一想要的东西。

那么义信,霍家,藤本家,他,还有所有这一切,当然都不再重要。

他已经坐拥全世界最强大的杀手组织,早已有足够的能力守护住她…

“你想要什么?”藤本健司淡淡开口。

藤本千佳太激动了,没有听出父亲言语间无尽的苦涩。

“回禀父亲,女儿想去临江。”

果然…

藤本健司苦笑:“这件事齐真知道了么?”

“知道,我前两天已经跟他通过电话,说只要父亲一答应我就过去,齐真说那他就在临江等我。”

多么天真又伤人啊,那一刻对上女儿闪烁光亮的眼,藤本健司甚至都微微愣神,一时分辨不出眼前的女儿是真的天真无暇,还是心冷如冰!

她当真是相当自如的把藤本齐真当成一个随从在对待呢。

藤本齐真,看来是真的喜欢千佳,至少他不敢直接做出伤她心的事来。

只是男女之情永远夹着至深的占有欲,当被一再逼迫的时候,这只藤本家养了多年已经犬齿锋利的狗,又岂会永远忠诚下去?

只是他还有退路么?

他能不答应?

今时今日,就算他圈住千佳即

刻将她嫁给藤本齐真,也不可能再达到他想要的结果了。

一盏茶后,人去楼空。

当木门再度关上,清冷一室唯余一人独坐,藤本健司默然抬头,那一刻眼角的纹路似都愈发深了,带着几分他几十年来都鲜少会有的颓然。

目光望去的方向是幅画。

画上,穿着一身青绿和服的女人长发半绾,有着一张魅惑众生的绝色容颜,特别是那一双修长的眼,眼尾微微上挑,眼波风情无限,便是无意之间一个回眸,都似春日百花齐放的清丽柔美。

只是这一刻,那美却是寒凉。

美人嘴角轻轻勾起的那一抹笑,都像再说,渡边健司,这就是你当初一心要走的权力之路?

呵,原来也不过只是这般的景致啊…

——

安浔生日那天同样下着雨。

雨水浇灌着城市,整个临江都浸泡在沉郁的气氛里,白墙染上灰色,道路变得泥泞,市中心老城蜿蜒的小巷更是变成一个个水帘洞,豆大的水滴从各种防水布铁栏杆和空调外箱的边角滴落,打在下方漆黑的伞面上。

傍晚六点过天已经黑了。

下雨的傍晚看不到星月,天边压着厚厚的云。

提着小菜急匆匆赶回单元门口的阿姨抖了抖伞上的水,偷偷瞄了一眼身侧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考究西装,手中的长柄黑伞轻垂,连滴落在水泥地上的水渍看着都有些不同。

阿姨来不及收回目光就被男人转身看到了,她愣了愣,讪讪笑着摸了摸鼻子:“那个,小伙子你找人啊,几楼啊,要不要进来?”

说着阿姨摁下密码打开防盗门。

“谢谢。”男人修养极好,随即道了谢,阿姨的目光在他脸上往返扫过,不好意思低头率先上了楼。

夜雨中,只剩男人一人抵着门站在单元口,他低头搜寻了一下门上的呼叫按钮。

四楼,411,按钮旁边的姓名板上是空白,按钮上覆着一层铁锈。

唐少辰淡淡抬眼,朝着漆黑楼道望去一眼。

快五年了。

当年也是这样一个雨夜,当年震动临江的双子奸杀案就发生在这栋楼,四楼,411。

v394 演技!

当年双子案的案发现场是唐少辰调查的第一站。

现今警局遗留下来的资料包含两个截然不同的口供。

第一份是出租司机搭载辛家姐妹离开出租房的口供,还有一份是高子轩供认聚会之后单独折返回出租屋欲图谋不轨,结果遭遇强烈反抗后失手杀人的口供。

这两个口供各自漏洞千疮百孔,放在一起更是个笑话,后来警方在苍山藏尸地搜寻尸体未果,司机和高子轩又相继翻供,最后案件以证据不足为由宣告结案。

昨晚唐少辰去了一趟郁勇家,拿回了迄今为止案件的全部资料。

唐少辰没有透露半点关于安浔的事,郁勇也只是诧异他为何突然对双子案有了兴趣。

多了个帮手到底是好事,郁勇心中感概,想方设法弄了一些通行证协助令回来,像交付希望一样把手头资料交托了出去。

于是便有了今晚行程。

无论安浔是否是nyx,无论她和当年的案件有何关联,这个当年案发的第一现场对于安浔而言都会非常重要。

这里曾经齐聚过凶手和被害人,预示缘分的起点,古今中外很多案件中的嫌疑人都显露出过案发地情结,他们会回到当初杀人的地方,一次次重温杀戮的过程。

而对于复仇型凶手而言,当年案件的发生地则往往具有更微妙的意义,它们不单单是生与死的交界,还是尊严情感一切寄托被践踏的地方。

占据案发地,对于这类凶手而言昭示着权力的逆转。

此后他们亦将频频回到这里,一次次见证尊严夺回的全过程!

唐少辰甚至可以想象若是安浔出现在上方四楼411那间小小的一居室里时,会发生怎样的事。

她个性张扬骄傲肆意,却善于将最疯狂的情绪封存心底。

她会选择安静的坐在房间最中心的位置,一点一点回忆或者想象当时在这里发生的事,直到想象逼真到身临其境,将她完全融入到当年的血腥一夜中。

然后她才会慢慢慢慢的,把心底的情绪一点点释放出来,像慢条斯理描绘一幅画。

画面上,记忆里,或想象中,那些原本代表着绝对力量和优势的人,一个又一个被打倒。

他们哭嚎,求饶,就和当初惨死的两名受害人一样,当然无论是她还是他们都知道,这样的举动不用有半点作用。

那些人最终被杀死,抽筋剥皮,踩在脚下,直到全部毁灭。

此时耳边的狞笑和呼救,眼前的眼泪和鲜血,才终于慢慢从思绪里褪去。

她像是从梦境里完全脱离出来,大醉一场,酣畅淋漓!

她的情绪终于得到平复,身心亦终于得到充盈,她找回了生命得以

继续的平衡点,直到下一次失衡来临。

那时她会回来重温旧梦,组织一场新的杀戮,用自己认为最公正的方式,去纠正早在四年多前那夜就扭曲了的世界…

沿着阴暗潮湿满是霉味楼道一直上到四楼,一个拐歪,走廊裹着冷雨的风迎面而来,将思绪打断。

老城区的楼房式样老旧,一层共有十二户人家,单数和双数分开,每家的户型也不尽相同。

411位于四楼左侧走廊尽头,根据房产中介存档资料,房子在四年前案发之后继续出租,转手过三任租户,前两任时间都不长,第三任是一对情侣,已经租住了三年,房东太太就住在楼下303。

中介处发来的所有的手续文件都没有问题。

就像是能完全推翻他之前那番论断一般。

唐少辰走过被雨水打湿半边的走廊,一直走到尽头那扇朱红色的大门前,门外的鞋架上摆着两双男士旧球鞋,角落挂着一把折扇,还是湿的。

门内隐约传来电视机的声音,临着走廊的一扇窗拉着窗帘,透出微弱的光,唐少辰观察两眼,轻轻叩响房门。

“谁啊?来了。”

门内响起一阵男声,带着些迟疑,片刻大门应声而开,一个男人探头望出来。

男人瘦高,带着眼镜,身穿居家服,光脚踩在厚厚的地摊上。

唐少辰目光落下,脚边的地毯比一般家庭用的厚,是消音地毯。

“…请问您找谁?”

男人开口的时候唐少辰抬起头:“您好,我是武陵警局刑侦大队刑侦顾问,这是我的证件。我们正在调查一起五年前发生的奸杀案,这间房子正是当年奸杀案案发地,今晚我过来取证调查,希望你们能配合我们工作。”

话落唐少辰淡淡望上男人的脸。

男人肤色白皙,一句话落表情明显有瞬间凝滞,他微微张着嘴,镜片后的一双眸子也下意识瞪了瞪,里头漆黑的瞳仁有瞬间紧缩。

这是普通人在受到惊吓之后微表情的本能反应,唐少辰尽收眼底。

男人再开口时有些口吃:“奸…奸杀案?不是,警察同志我们是租在这里的,这个房子不是我们的!而且我们从来没听过什么案子,您这是…”

唐少辰表现淡然:“我知道,你们是这间房的第三任租户,案子和你们无关。今天我来只是就地举证,希望你们能配合,当然如果你们不放心,下次我会带着搜查令再来一次。”

唐少辰性格冷气场足,一番话很自然就能压过对方一头,男人有些犹豫了。

正支吾的当口,房间里传来女人的呼唤:“老公你在跟人说话?谁来了?”

一听到女人的声音,男人表情明显一僵,胡乱应了一声,不知如何作答。

“老公?你在和谁说话啊,排骨都好了…”

房间里抽油烟机的声音下一秒停了,安静中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男人猛然回头:“警察同志,这房子死过人的事您千万别跟我老婆提!”

回头他顾不得遮掩,慌慌张张应了一声:“哦,就是,就是一个警察同志,来咱家调查一个以前的案子…”

话落,顺着男人偏头的方向,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出现在了两人视线里。

女人还拿着锅铲,穿着一条白绿格子的围裙,头发随意扎着,黑框眼镜,皮肤白皙,脚上穿着一双棉拖鞋。

女人刚刚从厨房出来,显然还搞不清状况,看看男人又看看门口的唐少辰,两秒之后脸色微微变了。

“案子?什么案子?警察同志您弄错了吧我和我老公都是好人,我们没做过坏事…”

“老婆老婆,没事的不是我们!”男人眼看女人脸色白了声音都抖了,赶忙过去搂住她的肩:“你没听我说么,是以前的案子,和咱们这个房子有关,和我们无关。”

“…房子?是房子啊…那,那是什么案子啊…”

女人显然没有男人淡定,在唐少辰面前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唐少辰目光上下将女人扫过两遍,看她被男人紧紧握着的右手,那里白皙的肌肤微微泛红,虎口的地方包着一块纱布。

唐少辰收回视线:“情况就是如此,如果可以我想进来四处看看,希望你们能同意。”

普通小市民都有积极配合警方办案的义务的,小夫妻两人犹豫挣扎了几秒,点头同意了。

四年后,这间一居室俨然已经没了半点案发时现场照片里的模样。

房子的墙壁重洗刷了漆,是温馨的薰衣草紫,不大的房间里摆得满满当当,布艺沙发,可爱的抱枕,绿油油的小植物,饭厅和客厅隔断的一排矮几上还养了一盆金鱼。

唐少辰在消音地毯上走过。

“现在用地毯的人家不多了。”他站在电视边的装饰柜前,状似无意开口。

小夫妻两人正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听见问话男人顿了顿答:“哦,好像是的…不过这个地毯不是我们的,搬进来的时候就有

了。”

“嗯,那漆是你们刷的?”

“对,原来的墙上霉斑太多了,我们之前刷过一道漆。后来这不结婚么,又刷了一层防水的,就是现在这个。”

“嗯,老房子是容易受潮,这样的房子铺地毯的就更少见了。”唐少辰淡淡。

“…哦,是吧。”

男人轻应,唐少辰回头的时候他正下意识低头观察脚边的地毯,一切表现都自然而然。

“你们结婚了?”

“嗯,三个月前扯的证。”

“没办婚礼?”

“嗯,等着过年回老家办呢,先就只拍了婚纱照。”

“你们哪里人?”

“我是潮州的,我老婆是上虞,我们是大学同学。”

“什么学校?”

“临江对外贸。”

一切对答如流,同资料完全符合,唐少辰从卧室床头的大幅婚纱照上收回视线,回头的时候对上女人默默望来的视线。

她一直没说话,虽然努力做出一脸平静,眼神却暴露了她此刻的紧张与不悦。

“可以看看衣橱么?”唐少辰仍旧盯着女人。

“…哦,可,可以吧。”

男人开口回话,话落女人明显更不开心了。

唐少辰回头拉开衣橱大门。

卧室灯光不亮,衣橱灰暗的空间被分成成两部分,一面是男人的t恤衬衣,一面是女人的提包衣裙,挂得不整齐也不算太凌乱,唐少辰目光淡淡扫落的时候,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

“警察同志,抽屉就不用检查了吧。”

唐少辰回头,女人正微微抿唇瞪着他:“你不是说是跟房子有关么,衣橱里都是我们的私人用品,抽屉里的就更加私人了,而且和案子也无关吧?”

女人语气里听得出明显不善,唐少辰观察到男人在下面偷偷拽了拽她的手。

唐少辰点头关上衣橱大门:“是没太大关联,那就不看了。”

他从卧室出来,去了卫生间。

小小的卫生间里摆满生活用品,镜子上沾着水印,洗手台上摆着用了一半的牙膏。

浴缸里散落几根长发,浴缸前的踏脚垫有些脏,看着已经用了有些时候。

出了卫生间唐少辰最后到了厨房,那里还飘着淡淡的饭菜香。

灶台上铁锅里,一碗红烧排骨已经收好汁正待盛出,电饭煲也进入了保温模式,周围摆着几样小炒。

唐少辰看过微微沾着油污的灶台和抽油烟机,目光落在旁边的流理台上。

那里瓶瓶罐罐摆着不少调料,很多都用了一半。

无论是灶台上酱油瓶留下的污印,还是辣椒罐子上没有些时日都结不出来的油污都在默默揭示,这个家天天开伙,这个厨房可不是今天为了他来才临时布置成这样的。

“你们在这儿住了多久了?”

“嗯?”正盯着红烧排骨的男人恍然抬头,“哦,是蛮久…有两年多了吧…”

“三年了。明年二月就满三年了。”身后女人不咸不淡的接话。

“啊这么久了啊都?”

“是啊。”

小夫妻随意交谈两句,说起时间的时候女人眼神微微偏向左上角,代表回忆。

唐少辰倏然垂眼:“你手受伤了?”

话题转换有些过快小夫妻两人都有些冷,片刻还是男人先反应过来:“哦,她做饭烫了一下。”

“虎口一般挺难伤到的。”唐少辰还是那副淡淡的语气。

女人接了话:“电压锅炸了,我正好去端,烫伤了。”

话落女人冷冷平视上来,她的表情已经很冷淡,一副怎么你是不是还要我把纱布揭了给你看的样子?

唐少辰微微点头:“我已经都看过了,打扰二位了。”

话落唐少辰转身欲走,男人热情的几步跟上来:“警察同志您找到想要的线索了么,以后会不会还来?”问着他殷勤帮唐少辰打开鞋柜。

“案件调查后续的事还不能保证,如果还有需要会请你们协助,谢谢,打扰了。”

唐少辰礼貌道谢,转身出门,屋外风雨依旧,男人还在笑着说应该的,配合警方办案是我们市民的义务。

那一句后半关在了门内。

家里有一扇窗面着走廊,唐少辰听见女人清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激烈表达着不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