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8寝室今晚只有黎曼曼一个人。 (8)

重生之千金媚祸 等白 14646 字 2024-10-12

“第一件是研究你身体内细胞的成分。”

“第二件是对比在进食和不进食的情况下,你体内细胞会发生的变化。”

清淡的男声从后方传来,合着说话声,安浔拧开桌上的瓶瓶罐罐开始护肤。

指尖揉过眉心绕过鼻梁,脸颊上薄薄一层乳液轻轻推开,她做得细致又认真,淡淡容颜上没有多余表情。

“安浔,你自己也知道的,你这个身体很诡异。”

“外在的那些我就不说了,单从血液一项来说,如果把进食比作输血,那你的情况最大的bug就是根本不用考虑血型,这一点足以把你完全划归到普通输血的情况之外…”

“要知道很多时候表面的变化还是次要的,内里的变化,才是关键。”

隋炘自顾自这么说着。

安浔没有回应,他似乎也知道她在听。

听到这里的时候,安浔又低头在看指尖。

她最近常常这样,当然每次当她去揉搓那片小小的指甲时,感觉到的都是圆润和坚硬,并没有一丝不妥的地方。

安浔解开了浴巾。

浴巾之下她未着寸缕。

那一身雪白肌肤包裹着的峰峦幽谷寸寸曲线都带着教人看一眼就血液上头呼吸急促的眩晕感,结果不解风情的大科学家居然说她的这具身体很诡异。

安浔垂眸盯着镜子看了两眼,拧开桌上的身体乳开始涂抹。

身后手机里的报告还在继续。

“我们原本都以为你通过进食血液修复身体损伤的原理是增加原生细胞的活性,结果上次你炸断手,暴露了更多异常。”

“后来我从你新长出来的手臂上提取细胞进行过化验,结果证明那些细胞都不是你的,他们来自于你进食的血液——”

“换句话说,你身体的修复并不是原生细胞的再生,而是他人细胞的合并;是别人的细胞进驻到了这具身体里,组成了你身体的一部分。”

“那些部分看上去还是你的,比如那只和你原来的手看着一模一样的手。它外表虽然没有变化,内里却已经完全不同,从根本上,那只是嫁接在你身体上的别人的东西。”

这一句话落的时候,温暖的房间里莫名扬起一阵冷意。

安浔掌心温润的身体乳正涂抹到手臂上,覆盖手肘下方那一圈细细的红痕。

那手臂动作起来没有半点问题,看着也无比正常,那次爆炸后不过只是在肌肤上留下了一圈无伤大雅的红色痕迹,不痛不痒的,他怎么能说,这只手不是她的呢?

房间里的凉意让女孩身上的乳液迅速吸收风干。

安浔轻垂着眼,辩不清情绪。

隋炘还

在讲。

他憋了这么久,在这么晚的夜里给她打电话,当然不可能只为了给她讲一个你的手不是你的手这样的恐怖故事。

他即将要讲的话,或许远比他已经讲过的,要恐怖得多。

安浔起身去了衣帽间。

她住得房间很好,奢华的总统套,她把客房布置成了衣帽间,里头林林总总挂满了漂亮的衣服。

安浔穿上内裤。

成套的黑丝半透明吊带睡裙从肩头话落,裙摆将将盖过下方雪白翘臀。

她散下的长发还有一点湿,微卷着搭落肩头,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淡淡馨香。

回去的时候隋炘继续回归血液分析,讲到第二项了,她进食不进食的情况下,细胞变化的对比。

“不进食,就尸化,这是外在的表现。”

“反应在细胞层面不难理解,超过一段时间不进食之后,你体内的细胞活性会大大减弱,伴随器官衰竭,身体机能减退,最后将无法维持正常生存。”

“…只是,研究表明,即便你一直保持正常的进食量,身体的变化也不见得能保证在正常的范畴内。”

说到这里隋炘终于停了停。

不知是因为之后的话太过难以启齿。

还是他认为必须给她一点时间缓冲。

安浔就站在床头。

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这一头静默无声,片刻之后那头似长长呼出一口气。

“安浔,一具身体里充斥那么多不同的来源的细胞组织,还要正常的和平共生,这是不可能呢。”

“我们没办法控制血源,也没办法事先删选,哪怕是完全正常的细胞,当进驻到同一具身体里之后都无法保证原生细胞对新细胞是否存在排异,更别说各种细胞之间的排异反应,最终造成细胞病变,几乎是百分之百的概率。”

“你现在…其实已经开始出现细胞衰竭的迹象。”

“这样的迹象在进食之后可以得到缓解,却无法完全控制,且会埋下之后大规模病变的危机。”

“只是若是不进食,恐怕连两个月都撑不到。而进食之后…”

长久的沉默以对之后,隋炘的声音终于在这一刻缓缓淡了下去。

下一刻手机却是被拿了起来。

“进食之后如何?继续说。”

淡漠的女声平缓,一瞬充盈耳膜。

隋炘没来由的紧张,或许是因为深知安浔的个性,也或许是一年多来的共事,关系再恶劣,也不能说没有半点感情。

他突然有些无法开口。

“进食之后可以缓解衰竭…”

“周期呢?”

安浔淡淡打断。

“进食之后,衰竭缓解的周期呢?”

手机那头隋炘终于无声苦笑了一下。

他还在犹豫什么呢,以安浔的心智和个性,她也许早就猜透了他今晚打来这通电话的目的了。

安浔在地毯上缓缓走过。

她还是没穿鞋,光裸的足尖圆润如玉,轻轻没入在半长的地毯绒毛中。

她走到窗边。

窗帘拉着,外头还在下雨,隔着窗帘都能看见外头偶尔闪过的闪电,随后远方雷声轰鸣。

安浔轻轻拽上窗帘一角。

“怎么不说话?”

“你打来这通电话,不就是为了告诉我,在半点意外都不发生的情况下,我还能活多久么?”

轻轻一句,话落她扬手一把扯开窗帘,外头恰逢一道锐利闪电撕裂天际,一片耀眼白光照亮女孩苍白容颜!

耳畔很轻一句。

糅合在狂风暴雨里。

似听见了。

又似只听清了落雨泠泠。

v383 我们结婚吧【福利四】

人越是长大,害怕的东西也就会越多。

看得懂脆弱,了解了生死,有了不该有的牵绊之后,恐惧便开始无孔不入。

隋炘的研究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这人不是怕死就是能力欠缺,过程中死守着一个字都不肯告诉她。

结果一次送血的时候被安浔听到了他和隋煜的谈话。

那些话当时她并没有完全听懂,大致只了解到问题并不简单,而隋炘无法解决。

他什么都不告诉她,是因为他还没有找到解决办法。

那他今晚什么都告诉她了的原因又是什么?

因为他最终确定了,他再也找不到解决方法了?…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隋炘隐隐听到雷雨风声。

他的手心里冒出冷汗来:“安浔…”

此刻像是说什么都是多余。

“隋炘我还有事,先挂了。”

安浔突然开口。

隋炘心头一惊:“这件事…!”

他还想再说什么,却似乎根本已经无话可说,他甚至不确定安浔是否听清了,又是不是

真的相信他的话。

只是停顿的时候那头已经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屋子里一下变得安静起来。

雨声变得更大了。

今夜暴雨倾盆,下了三天三夜的大雨,此刻却似越来越猛。

雨水大片大片砸落,打得行道树耷拉着枝桠,马路上所有灰败街景都朦胧在一片冷冷雾色中。

安浔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外。

清冷眸光穿透水汽,眼睛用力瞪大的时候,她终于看清了一个人!

她在之前就隐隐察觉到了,而此刻终于看到了眼底。

那是行道树前一抹黯淡的影子。

太沉,太深,几乎要融化在这片瓢泼大雨中。

那一刻她眼眶忽地一酸,心口跟着揪紧了般蔓延起一抹钝钝的疼…

这段时间酒店附近常有人来。

来杀人的,结果被杀了的,比比皆是。

每当午夜最夜深人静的时候,用大雨做着掩护,毫不起眼的车子从各个角落缓缓开出,将满载的尸体运走。

他的人一直在守着她。

他却已是很久很久都没来见她。

久到思念在心底疯长,将她压得又乖又听话,她一直不吵不闹乖乖在这里等他,只是为什么今晚他到了,却是不上来?

空气中隐隐弥漫着黑暗的气息。

暴虐,又悲凉。

下一刻那淡漠在风雨间的影子竟是一个转身像是要走!

安浔吓了一跳。

惊得像是受了伤的小兔子一样她牢牢抓紧冰凉的窗框,下一刻扬手掰开窗户把手,用力把玻璃推了出去!

“阿城——!”

她在高高楼顶叫出他的名字。

冰凉雨水瞬间打湿她的衣裙。

“阿城!”

她又叫了一声,几乎整个上半身都探到了窗外,这一声他终于听见了。

霍城愣的猛一回头!

他没撑伞,整个人都被雨水浸透,模糊视线望上前方朦胧在大雨间的高楼,夜深了,只有零星几个窗亮着,他记得安浔所在的楼层,往上一看,两秒之后在一扇灯光晦暗的小窗里看到一抹白花花的影子。

那是安浔拼命挥动的手。

下一刻她身子一缩就消失在了画面中!

四周唯有大雨轰鸣。

打在肩头针刺一样疼!

呆愣几秒,头顶再是一道闪电划过,惊醒的瞬间霍城连忙掏出手机想打电话,一摁才发觉手机居然关机了。

狠狠皱眉心中低咒一句,霍城拔腿朝酒店方向跑,刚刚往前跑了几步,雨幕之后亮堂堂的酒店大厅已是冲出一个人来。

她一下就跑到了大雨里!

那一刻他的整颗心都跟着冰凉的雨水一阵抽紧!

这样的夜,这样的雨,似要将那模糊水雾间的纤细身影压垮了一般沉,霍城咬牙只能赶紧几步跑过去,还没待他脱下肩头外套,浸透大雨里的姑娘已经一瞬撞进他怀里!

雷声在耳边打落。

他听见怀里她压抑的声音。

不知是叫着他的名字,还是喉头一声低咛,脆弱的像小兽在哭泣。

四周阴冷刺骨。

那一刻有什么情绪在心底疯狂蔓延!

他在下一刻用力拥紧她,感觉怀里的身体几乎和他的一样凉,惊觉到什么,他松开手来一低头,看见她光着踩在地上的一双脚!

漆黑外套扯落摁在了安浔肩上,虽然那外套早已湿得滴水。

她没穿鞋,全身上下只有一件刚刚包过了屁股的长外套,下面露着两条又白又长的腿。

她居然敢这样就跑出来了!

霍城抄手下去一把把人抱起来!

他脸色很不好,紧皱的眉心透露着心里复杂又不悦的情绪,低头望上怀里姑娘轻垂的眉眼。

这时的安浔却突然变得出奇的安静。

她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脸上也没有一点多余表情。

她低着头不看他,就像之前在楼顶叫人的,之后不管不顾冲进雨里的,都不是她一样。

那一刻的沉默像是溶进了夜雨冰凉,带来浸透身心的寒意。

霍城紧了紧手臂,垂眸的时候似想说什么,却终是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抱着怀里的姑娘朝酒店走。

快到的时候肩头感觉到沉沉重量。

她偏头靠进了他怀里,掌心一直牢牢抓着他的衣领不放。

——

两人进门的时候保安吓了一跳直接避开。

前台的小姐认得出安浔,看见滴汤滴水的两人进来惊呆了,一直目送他们走到电梯都忘记了要开口。

电梯很快到了,霍城抱着安浔进去,转身摁下楼层。

他感觉得到她在发抖。

皱着眉他低头抵上她的额头:“冷?”

她摇头。

“快

了,马上就到了。”安静的空间里,他的声音听着暗哑低沉。

她点头。

很快电梯就到了,他抱着她大步走出去,很快到房门前,安浔动了动,从口袋摸出房卡来。

嘀的一声,电子锁解锁。

霍城扣下把手将门踢开,屋里绕出一阵暖风来。

安浔把房间收拾得很温馨。

她甚至给沙发配了喜欢的毯子和抱枕,给床新买了被套和床单。

室内点着一盏暖色的壁灯,松软的大床,干燥的地毯,屋内熏香蜡烛的味道隐隐浮动,这一切无不叫人慢慢放松下来,霍城闪身进去,轻轻把安浔放到地毯上。

“你站一会儿,我去拿毛巾。”

话落他转身往卫生间走,路过床边的时候看见床头敞开的窗户,过去关上,去卫生间抽了两条浴巾出来。

他拿起一条盖在安浔头上。

她的头发都湿透了,微卷的发梢凝着水珠。

望上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霍城又烦躁又心疼,指尖隔着浴巾揉过她小小的耳廓的时候,安浔突然抬起头来。

她不穿鞋的时候只比他肩膀高一点,抬头的时候,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直直望入他的眼,里头竟是暗得没有半点光亮。

四目相对,霍城动作一滞,下一刻似无声的压抑的气氛,在两人之间缓缓弥漫开来。

今夜似谁的情绪都不在点上。

压抑的落寞的,又似有什么再也压抑不住要蓬勃而出的,扰乱着冰凉的空气。

想见,又不想见。

脑子里和心里,今夜同时存着两个背道而驰的执念。

两人谁不聪明,又岂会弄不明白这样的时候,见谁才是最大的救赎。

只是见了却又似乎更加难受,眼底的伤要藏,心里的秘密要遮掩,放眼望去前路像是愈发迷茫,靠在一起的时候,那怎么也放不开的手,却是两个人彼此都无比清楚的羁绊。

墨瞳幽深,眉目清冷,安浔的眸光静静描绘着近处那张青隽容颜。

他似瘦了些,难掩疲倦,那双紧紧凝着她的眸子里情绪像是欲言又止,她能感觉到,他正站在陨落的边沿。

“阿城,我给你打过电话,但是你关机了。”

她忽然开口轻轻道。

没有多余起伏的一句,她脸上眼中也并没有传达半点责备的意思。

那一刻眸光落在安浔被厚密睫毛半掩着的双眸上,霍城心口却是刺得一疼,忽然自责万分。

“…对不起。”隔着浴巾他指腹轻捧着她的脸,涩涩开口。

“…所以你是故意关机的?”她蓦地又直直望上来。

“不是!”他慌忙摇头。

他没留意到,自己都不清楚手机什么时候关机了…他本该早些察觉到。

解释的话还来不及开口,她静静望着他又道:“那这几天很忙?”

他顿了顿:“…还好。”

他的声音似又干了。

安浔点点头:“那阿城,这几天你想我么?”

室温上来了,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唇瓣像是隐隐回了些血色,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也像笼上了些许湿漉漉的光泽。

她很少这样。

总是幽然笑着,游刃有余的姑娘,她和他的关系里几乎都是她在主导她在引领,随心所欲的操办着一切,她什么时候有过这样柔弱依赖的姿态?

却本是该雀跃该开心的,此刻望着那双眼,霍城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心底像是塞着一团棉花一样又闷又难受。

他垂眸更隐忍的望着他的姑娘,眼底愈发温柔,他轻揉过她耳边湿发,不知说什么好,半晌沉沉点头。

然后她便笑了。

却不是她平日的明媚娇艳,她似很努力的要表达开心出来,弯起的那道弧看着却无比委屈。

她说阿城,既然那么想我,为什么来了又要走?

也许就连安浔自己没想过,说出这样一句话的时候,她竟是真的想哭了,连声音都在抖。

眼眶酸疼的下一秒,她望见近处那双最深最暗的眸子里像是有什么压抑的情绪终于碎掉了,她在下一刻被抬着下巴拉起来,一下封住了唇!

这一吻太沉重。

他压抑了太久太久。

这一吻太热烈。

几乎在唇瓣相抵的瞬间他已是狠狠撬开她微张的齿用力探入到最深处,舌尖紧紧绕着她的用力一勾,直接将她的舌头拖拽出去拼了命的吮!

那一下真疼!

疼得安浔猛地踮起脚尖,几乎整个人都跟着狠狠抽了一下。

痛楚中,却是有无比真实又剧烈的情绪,瞬间充盈了身心…

那阵子等待的过程太过漫长,她不知怎么莫名紧张,忍不住自己找了一个检验方法。

身体的变化最终总存在极限和周期,她自己停了药,硬挺着度过尸化期,一方面减弱进食对身体带来的影响,一方面也想看看如

果一直不进食身体能撑多久,又会变成什么样。

那段时间她气色变得越来越不好。

当然肉眼不是太辨认的出来的变化还有许多。

其实本来一切都还算在可控的范围内的,至少是在心理上,直到那天晚上她放水洗澡,关龙头的时候磕掉了一片指甲。

食指的,一整片。

她眼睁睁的看着那片灰白的指甲落入水中,愣了两秒之后,伤口开始溢出大量的血!

很浓,很腥的血。

又黑又红,一看,就不是正常的血。

那是,死人的血…

血流如注,很快就把浴缸染红,她一点都不疼,脑子里乱糟糟的还想着明明之前也没磕得多重指甲怎么就掉了呢,直至那浓腥的味道差不多都要漫到走廊上去了,她才呆呆愣愣着的反应过来要止血。

当然她的血不是一般方法能止得住的。

她用毛巾包了手,跌跌撞撞跑到水池边,废了好大劲找到那个许久未动的小盒子,拔出塞子的时候因为太用力还把胶囊洒了一地,她趴到地上捡起一颗塞到了嘴巴里。

再后来,结局当然不出所料,等到她从惊慌到麻木,直至在水池边的地板上完全清醒过来,她靠着墙,低着头,层层解开被血水染红的毛巾,看到的已是一只完好无损的手。

她的指甲重新长了出来。

就像从来没有失去过一样…

甚至比之前更圆润更漂亮,指甲下的肉不再灰白浮肿,透出很健康的粉色来。

她站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头发不再干枯,皮肤也恢复了血色,眼底隐隐的暗斑全都淡去了,她看着,就像从来没有死过的,大活人一样。

那是重生四年以来,她第一次对自己的身体产生恐惧。

直到今晚之前。

今晚,是第二次…

她想,为什么会这样呢?…

所有人都好好的活着,那她也就应该好好的活着,既然要她回来,给她的则必定该是一个完整的生命才对。

你看,她明明可以自由呼吸的。

她的心脏也同样在稳稳的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