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8寝室今晚只有黎曼曼一个人。 (7)

重生之千金媚祸 等白 13693 字 2024-10-12

那一夜霍岷跌跌撞撞逃出霍家,行走街头,忆起了太多太多事。

一件件让他或伤心或困惑,或惊惧

或怨愤的事在脑海中翻滚而过,最后终于结成了一道无比明晰的环。

他终于明白了,那日义信动乱,在那个晦暗的巷子口,母亲用力捂住他的嘴,轻轻指向身侧那条幽深小巷的时候,脸上的淡漠与冰凉是什么。

那一日父亲最终赢了,却是失去了他尊贵的妻子,连最器重的儿子也被吓成了傻子。

所以你看,他明明出身卑微柔柔弱弱的母亲啊,只要能找准缝隙,也能一刀扎入最深最痛的位置!

那一日表面上是父亲赢了其实最终大获全胜的却是他的母亲!

他们不是瞧不起他们母子么,不是觉得他们犹如杂草什么都不配拥有么,那么就让他把那个众星捧月什么都值得拥有的人从神坛上扯下来,就让他来让他尝一尝,什么是失去,什么,是万劫不复的伤痛!

“呵呵,呵呵呵…”

有干枯的笑声,从沙哑的喉管溢出,山风中,是最扭曲的诅咒。

兄弟?

身为兄弟,他们却是仇敌,争抢多年,斗争多年,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连最后一块肉最后一滴血都啃食殆尽的仇敌!

而今晚,终于在此刻,他感受到了霍城的恨意。

不比他的少,不比他的淡,那深重的仇恨深深扎在他的骨髓里,在每一次生息间由血肉供养飞速疯长,那个自幼有着一双黑钉子一样的眼从来面无表情的孩子,那个长大之后淡漠心狠从来高高在上睥睨俯视他的男人,原来他也恨他,无比恨他,这个世上,他恐怕是他如此仇恨的唯一一人!

对等的恨意,让本来心智就失常的男人更加疯狂。

他第一次有了被重视的感觉,第一次病态的觉得他和他旗鼓相当,当被仇敌正视的兴奋感席卷全身的时候,疯狂的男人突然想到,其实这一路来他并不是每一刻都在输的,其实,他曾经赢过一次!

霍岷兴奋抬起头来!

赢,是的,赢!

就像当初她的母亲不动声色除掉情敌,他也曾隐匿暗处酣畅淋漓的赢过一次!

这两次的胜利,这来自于他们母子二人的冲击,恰恰是面前他那不可一世的弟弟,这一生中唯二两次差点死无葬身之地的打击!

那一刻,霍岷眼底的血色和笑意更深了。

他抬眼,面对那倾倒一切的压迫局面,对上那双如一清淡的眼,喃喃开口,只笑着,念出了一个名字。

一个名字,他就看到对面那子夜般的暗色里浮现微不可查的一道裂痕!

哈,哈哈哈,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那是他这一生都过不去的劫,他最大的软肋!

如果他知道,当年他生命里唯有的想要用心守护的存在,却是曾被他狠狠踩在过脚下蹂躏以致破碎,那张脸,那张脸上,又会出现怎么样的表情?!

莫锦心…!

霍岷咬牙,笑出一抹血色,笑着他轻幽幽开口,说莫锦心,当初她为什么会嫁给我,你当真,从没考虑过?

“未婚先孕,奉子成婚?呵呵…”霍岷摇晃着脑袋,“只是阿城啊,当时她明明有一个感情很好的男朋友,又为什么会怀上我的孩子,最后还嫁给了我,这一点,你就从来没有怀疑过?”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你其实早就猜测过原因,只是那原因太恐怖太难以面对,所以你选择了无视,因为你害怕,对不对?!

“嘿嘿,其实你跟我一样狡猾呢…”

“不,你比我更狡猾,你就像父亲一样冷血呢,明明当初,那丫头对你那样好。”

因为她对你好。

因为你喜欢她。

“所以,我强暴了她。”

就像当初那巷子里,那些男人对你母亲做的事,一样。

“只是我怎么知道呢,她明明那么早就开始谈恋爱,结果却还是处女,什么都不懂。”

“她半点经验都没有,连事后药都不知道吃,一次,就有了孩子。”

山坳里,怨毒被寒风撕裂,绕进每个人的耳朵。

四周暮色深深,天边乌云压顶,骤冷中一道闪电打落,这一日的黎明,似永不会来临。

v379 锦绣前程,天天开心(上)

霍城遇上莫锦心那一年,只是一个两岁多的小孩。

而莫锦心刚刚过了十岁生日。

如果放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给一个选择的机会,或许他们两人都不会选择认识彼此这一段机缘。

只是那时候他们都还小,遇见什么人,要做什么事,大多不在自己可控的范畴内,而这段缘分,也并没有他们自己可以选择的余地。

那年莫锦心是被父亲莫舟山带去霍家的。

那一天是个晴天,有着冬日的寒冷,午后的阳光却非常好,让人感觉身心舒畅。

莫锦心留着一头披肩的长发,穿着一身雪白的毛绒外套,像所有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一样,她的脸微微带着婴儿肥,红扑扑的脸蛋像半熟的水蜜桃。

在去霍家的路

上小姑娘已经被父亲灌输了很多东西。

她知道她今天要去见的小朋友才两岁多,一个月前刚刚死了妈妈。

父亲告诉她那小朋友很可怜,自从妈妈死了之后他就没有开口说过话,对别人讲话也没什么反应,天天呆呆愣愣的坐在房间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还说小朋友原来是很开朗活泼的,因为妈妈去世受了太大打击。

而他的爸爸太忙没有时间照顾他,他现在非常需要有人陪伴,而她身为大姐姐,有责任心也有爱心,他们想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她。

莫锦心在想到霍三叔那冷冰冰有些吓人的脸时已经同情心泛滥。

她想那个小朋友多可怜啊,妈妈死了,爸爸又那么恐怖,他肯定一直一个人,很孤单也很害怕。

于是在见到那个传说中的可怜孩子之前,莫锦心已经完全进入了爱心大姐姐的角色。

之后她跟着爸爸一路走过霍家长长的走廊,来到三楼尽头那有着高高大门的房间门口,房门推开,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大这么冰凉的卧室,她找了半天,才在床对面的沙发腿边发现缩在地毯上那一小坨黑黑的影子。

这之前莫锦心是见过霍城一两次的。

只是年龄差太大,又是在宴会之类的场合,她只远远看过他两眼。

而这时眼前的孩子和她记忆里的样子一样小,只是多了些头发,穿着一身黑色衣服,孤孤单单一个人。

他靠着沙发腿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不知涂着什么。

莫锦心走了过去,在孩子身边蹲下,看了半天,看他的本子上黑色的蜡笔描着一个只看得出长着四条腿的东西。

她看了一会儿轻声开口,说你叫霍城么,我是莫锦心,从今天开始就由我来陪你玩。

他像是根本没听到,手中的蜡笔不停,头都没抬一下。

莫惊心看了一眼孩子的脸,他皮肤苍白,垂着的一侧睫毛比她的洋娃娃还要黑还要长。

小姑娘对漂亮的东西都是有着天生好感的,她又说,那我就留下了,后面我们好好相处…霍城…阿城,以后我就叫你阿城,你是我小弟,我是你姐姐。

当然还是没人理她。

莫锦心脾气好也不计较,抬头看见旁边的茶几上放了好多书,她过去找了本喜欢的,回来在地毯上找了块地方,靠着沙发腿也安安静静的看了起来。

宽大的卧室里窗帘拉着,片刻就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莫舟山在门外看了一会儿,也没进去,随后关上门就离开了。

他这个大女儿性格温柔又好静,他就知道这个角色没有人比她更适合。

——

此后莫锦心开始经常去霍家。

起初是每个双休日去一天,后来变成去两天,再后来她放学后隔三差五也过去,小学的课程很轻松,她过去吃个饭,一个小时写完作业,还可以玩一会儿再走。

再后来霍家的老管家提出说这样跑来跑去也累,不如莫小姐就住过来?

反正家里空房间很多,司机平时也没事做,不如以后每天放学就去接了您过来。

当然您如果要回家的时候就回,就是这边也给您收拾间屋子出来,以后来去都方便。

当时正在吃饭。

家里没有其他人,长桌顶头一左一右就坐着她和霍城,老管家站在旁侧,说完恭谨的俯下身。

莫锦心有些犹豫,她抬头看霍城一眼。

他正低着头吃饭,安安静静的,今天的晚饭有片皮鸭,他正在包鸭子,手太小不小心就掉了一根黄瓜在桌面上,他看了看,捡起来丢到盘子里,又看桌布上沾了京酱,拿起餐巾不动声色的盖住。

莫锦心乐了。

笑得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

眼前的孩子有着太多讨人喜欢的地方,比如吃饭的时候你给多少全部都乖乖的吃掉,小仓鼠一样。

虽然他显然根本没在意老管家说的话。

莫锦心笑着抬起头:“谢谢周伯,那我今天回去就问问爸爸。”

再后来,莫锦心就在霍家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就像有了归属一样,她去得更勤。

其实当时她也不是完全没有私心,那时她自己家氛围不好,父母经常吵架,待在家里度日如年,而逃去霍家则轻松自在得多。

于是她更常去这个避风港了,每次去责任也履行得尽心尽力,不是带点好吃的就是带些好玩的,照顾小宠物一样照顾这个比自家妹妹可爱多了的弟弟。

时间长了,很多时候她都觉得其实她说的话霍城都听得见也都懂,他只是封闭太久,忘记了该如何回应。

莫锦心往来霍家半年之后,霍城快三岁了,病情没什么起色,家里给他安排了一个心理医生。

至此以后莫锦心更忙了,每个周末她都跟着霍城一起去见那姓陈的老医生,听一肚子的教学回来,也就是从那时起莫锦心开始全面了解霍城的病。

那时她也不过才十来岁,几

年之后俨然成了半个专家,心理学的书买了一本又一本,批注做得满满当当。

莫锦心性格沉稳细致,从最初开始见陈医生起她就开始做笔记,把老医生提到的所有注意事项全部一笔一划写下来。

最初陈医生看着搬个小板凳学生一样认真的小丫头还觉得好笑,结果看过一次她的笔记之后,以后次次,每次都比前一次讲得更慢更清晰。

那两年莫锦心用掉了七本笔记本,都是可爱封皮女孩子最喜欢的那种,字迹从稚嫩到爽利。

什么能吃,什么不能;什么该做,什么不能;什么该鼓励,什么该劝阻;什么是她可以期待的,什么是她必须规避的。

她每天给他念故事书,因为陈医生说自闭症的小朋友需要语言环境。

她偶尔弹琴唱歌给他听,因为陈医生说愉悦轻松的环境能让小朋友开心。

她教他画画,教他弹琴,虽然进步甚微,不过陈医生说治疗效果达到就好。

她还在每次他生病的时候全天候悉心照料。

陈医生说那是心病引起的生理疾病,她想,那个时候他一定最难受,最想妈妈…

小朋友就在这样严密的看护下一天天长大起来。

虽然外表上他什么都没变,还是沉默不语,还是面无表情,还是穿着那一身守孝之后再也没有脱下过的黑衣,画画还是很糟糕,钢琴还是弹得不好,身边还是守着那个姑娘,从小学升入初中,她十三岁了,身材抽条眉目隐隐秀丽,还是那样温柔爱笑,爱穿一身白裙。

那一天莫锦心做完作业,抬头看见霍城缩在老位子写写画画,她拿了故事书跑过去,低头的时候却惊异的发觉霍城居然在写字。

她吓了一跳,认真看了才发觉他并不是真的在写,而是在临摹。

他不知什么时候拿了她的心理咨询记录本,正一页一页抄过去,已经写了满满几大张纸。

那纸上的字迹,一笔一划甚至都隐隐学着她的笔迹,莫锦心却知道小阿城其实一个字都不认识。

他看这些字就和看画是一样的,照着画出来而已,只是这样的进步已经让莫锦心喜出望外!

她觉得是时候开始教霍城一些正经东西了,他已经五岁,脑子也不笨,听了这么多年故事书,学认字学写字肯定很快的。

想定后莫锦心就把笔纸接了过来,先大致介绍了一下汉字,想了想,在纸上先写了陈医生三个字。

她没有挑最好学的字教起,而是选了霍城最熟悉的人和东西,这样当他看见这些字的时候就会有比较具象的概念,更容易记住每个字的模样。

她还不求他会说会写,打算先培养一下兴趣,如果霍城真的喜欢认字了,她再去买本字帖认真教。

莫锦心这样的个性长大了去当老师一定很合适,她的方法又有趣又好。

很快那张纸上就写满了很多名字,从花花草草,到猫猫狗狗,再到身边亲朋好友的名字,霍城很配合,她每教一个他都认真沉默一会儿然后点头,之后她回过去考他,说爸爸是谁,他会准确无误的把霍乾两个字指出来。

那一天下午莫锦心心里满满的都是成就感。

她把桌子椅子地毯沙发,所有能看得到的东西都写了下来,到最后有些黔驴技穷,身边安静趴了一下午的小朋友突然抬头看他。

他有着一双很黑很黑的眼,乌油油的小钉子一样,看不出情绪,干净又幽深。

莫锦心被望了望,愣了两秒终于回神,笑着拍了拍脑瓜。

“哎呀我怎么把自己给忘了呵呵~”

她笑着低头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字,莫,锦,心,笔触柔软,比其他所有字都写得更流畅漂亮。

她心情很好,写过之后用笔尖点一点,说莫,就是莫家的莫,锦,是锦绣前程的锦,心…她想了想,觉得之前锦绣前程大概说得太难了,换了个简单的,心,是天天开心的心。

莫锦心,锦绣前程,天天开心。

她把几个字写下来,写到天天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极轻的一声低喃。

那声音朦胧,轻得差一点错过她的耳朵,笔尖戳破白纸的时候,莫锦心愣然抬头。

她对上那双小钉子一样的眼,接着便又听见了一次。

这是三年来霍城第一次开口说话。

第一次就是那么长的一句,含糊的,又清晰的。

他轻轻说,莫锦心,锦绣前程的锦,天天开心的心。

——

莫家的丫头立了大功。

让哑巴说话,可是跟让死人睁眼差不多的大功劳,当天消息传出去之后下头的人奔走相告,有人高兴,有人脸上带起玩味的笑。

莫锦心不喜欢哑巴这个说法,但是她无处反驳。

那天晚上,久违的,霍家家主霍乾回了老宅。

莫锦心领着霍城去见人。

她很紧张,生怕霍城会怯场不敢开口,结果他的表现出乎意料的好,他盯着霍乾的脸看了一会儿,轻声说,

父亲。

一声已经足够,莫锦心激动又紧张的抬头偷偷瞄让她最害怕的霍三叔。

那张永远冷淡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片刻之后男人走过去,到了儿子面前,他小小的还不到他腿长,无声的,一只宽大的手掌落在孩子小小的肩头,轻捏了一下就放开,然后人就这样走了。

没有交流,似乎也没有半点温情可言,那一刻,静默无声中,身后的姑娘却是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是三年来阿城的父亲第一次碰他。

虽然不是拥抱,那至少是认可。

再之后,霍城的情况一天天好起来。

他仍旧不太开口,但是会同她说,同老管家说,同陈医生说,表达越来越好,口齿越来越清晰。

没多久莫锦心就发觉霍城也许远比她以为的聪明,他学东西快极了,几个月后他已经不再看故事书,开始一本一本把卧室书柜里原本放着做样子的砖头抽出来抱着啃。

看着这样的霍城,莫锦心感觉很奇异。

有一种自己养的小朋友突然长大了,又欣慰,又有些陌生的复杂心情。

同时,伴随着霍家这边情况越来越好,莫家,却已是走到了穷途末路。

莫锦心的父母在那一年彻底闹翻。

母亲离家出走了一次,后来自己跑了回来,精神却开始渐渐失常。

那一年父亲的冷漠,母亲的怨毒,还有妹妹的离经叛道,成了莫家的主旋律。

莫锦心这株多年来养在外头的小花,依旧还是那样安静又温柔的模样。

她可以用这样的性情去慢慢敲开一个自闭症孩子的心扉,却无法用这样的性情去拯救一个支离破碎家庭,她开始逃避,而在这个期间,她有了第一个男朋友。

那是一个高高帅帅的男生,打篮球很好,成绩也不错,笑起来的时候让人想到阳光。

莫锦心念初中了,年纪不大却已经隐隐长开,清秀漂亮的姑娘,还是那样温柔的个性,像一株静静绽放的百合,吸引了众多热烈的目光。

恋爱后的莫锦心忙碌了一阵子。

和所有沉浸爱情里的姑娘一样,她花时间约会,花时间聊天,花时间思念,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空闲,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常去霍家了。

那一年的夏天很热,带着临海城市特有的潮湿,那是莫锦心恋爱以来的第一个暑假,她花了很多时间陪男朋友,一场接一场的约会,过得很快乐。

等到霍家那边传来消息,莫锦心正看完电影和男朋友难舍难分腻歪了一阵回来,那时事情已经过去三天了。

当晚她火急火燎的赶去霍家!

冲到三楼走廊尽头的那间大卧室,她一把推开房门,就被里头扑面而来的冷气冻得一个激灵。

再然后她就看见了,看见霍城小小的身子正被一个四方的木头架子架住,摆放在卧室的空地中央,他的四周都是装着冰的盆,头上空调口嘶嘶吹着冻死人的风,可却是这样他的脸上却是一片通红,全身上下,更像是被开水烫了一样,血红一片!

“…怎么回事啊,这是怎么回事!”

莫锦心叫得声音都颤了哑了,她跌跌撞撞扑过去就要触上霍城的肩,被身边老管家急忙拦住!

“莫小姐别碰啊,不能碰的,会痛!”

一句话落的时候她已经跑近了,近看孩子那一身血红却是更加狰狞恐怖!

她是真的吓坏了,六神无主,眼泪说掉就掉下来了自己却是浑然未觉,她颤抖着伸手,想碰又不敢碰,他的身边好冷,那冷是直心底的寒!

“是怎么弄的?烫的?烫伤了?…”

“医院…对,周伯我们赶紧送阿城去医院啊!”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出去玩的,我应该守着他的…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在哪里烫的…”

“莫小姐…莫小姐!”

一旁的周伯脸色也很差,苍老的眼角透出深深疲惫。

他叫着莫锦心的名字,企图安抚下六神无主的小姑娘,今晚当家在家,他不敢弄出太大声响,他本来甚至不敢叫莫锦心过来,只是实在没办法,少爷高烧三天了,至今什么都没能吃下去…

老管家终于在最后一刻打断了莫锦心的慌乱,他死死扣着她的手腕,企图让她镇定下来。

“不是烫的,是纹身,纹身发炎。”

老管家一字一句解释。

“少爷要飞黄腾达了,当家说了,以后不仅义信当家的位子给少爷坐,日本山田组组长的位子,也是我们少爷的!”

老管家说着,两眼竟是隐隐有些泛光,“这是喜事!虽然现在难熬点,但是这是喜事!少爷三天前纹了山田组组长才能纹的龙纹,现在发炎了,但是等烧退了,不发炎了就好,没事的。”

老管家几句话解释清楚前因后果,脸上挂着泪珠,莫锦心还在呆愣。

她的脑袋在听过喜事两个字之后就发懵了,半天回不过神来,不知过了多

久才机械回头,强忍着眼泪,再去看那一身惨不忍睹的皮肤。

起初她只看到血。

一丝一丝,血红的血丝,在那已经看不到本来肤色的肌理上蔓延。

那一寸寸肌肤,浮肿,淤红,最严重的地方甚至破损化脓,她忍住心口剧烈的揪痛勉强看了很久,才在这具支离破碎的小小身体上拼凑出一道极淡的蜿蜒痕迹。

那是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