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层,埋伏了整夜的狙击手已经锁定了目标。 (3)

重生之千金媚祸 等白 13812 字 2024-10-12

而她,是她宝贵的研究样本。

她为她设计了一场秀,本意用一场意外两分惊艳,三分情怀五分震撼,将她最美也最凄婉的样子,以此生再难磨灭的形象刻录在那男人眼中。

结果却是被包玲玲拒绝。

她说她不要美好也不愿留下什么念想;

更加不屑什么证明与什么解脱。

那她要的,又是什么?

当穿着那一袭拖地长裙的女人出现在舞台上,银色的衣裙衬极了她白皙的肌肤和偏淡的长发眸光。

当年她以新人的姿态初入流韵的时候,便常常做这样的扮相,引得台下一众公子哥追捧痴迷。

是了,话说当年赞过她这双眼的男人可不止一个,它们被很多人比喻成昂贵的宝石,晶莹的琉璃,最温暖的阳光,和他们见过的,世上最澄澈美丽的东西。

如今,年华老去美人迟暮,昔日的扮相平添几分凄楚。

她如水的眸光在莹润的光亮中流转,直至终于同舞台下方那两道直愣的视线轻轻对上。

她在下一刻弯起嘴角来。

原来,再见他,她还是选择了微笑。

那笑意里不带什么温暖,也并不友好热情,淡淡的浅浅的,像只是在配合这歌的意境。

台下,那双乌黑的眼里是最复杂的情绪,他一定很诧异,他绝对想象不到,她竟会在这里。

三十年了,三十年…

他两鬓的发色原来都已经变得灰白,当年俊秀的面容,也被皱纹覆盖。

那一身西服考究,他一定过得很好。

那昔日英气的眉目还在,他死死凝望着她的眼。

她听说他在美国功成名就,成了声望和学识都叫人敬仰的大教授。

当然他一定没听说,她在故乡碾落成泥,一日为妓,终身为妓,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伴着他长大伴着他成才,伴着他经历颠沛流离风风雨雨的小丫鬟。

多年离散,她早已不以他的妻自居。

而今夜,少爷,您终于回来了呢…

嘴角轻扬的时候,她起身,合着那清幽曲调,唱落第一个音符来。

那歌声清婉,当年她红极一时又何尝不是以一人之色名动江城,道往昔,话往昔,故人不在,又能说与谁听?

她说,他已死。

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

飘洋过海地来看你。

为了这次相聚,

我连见面时的呼吸,

都曾反复练习。

言语从来没能将我的情意,

表达千万分之一。

为了这个遗憾,

我在夜里想了又想,不肯睡去。

记忆它总是慢慢地累积,

在我心中无法抹去。

为了你的承诺,

我在最绝望的时候,

都忍着不哭泣。

陌生的城市啊,

熟悉的角落里;

也曾彼此安慰,

也曾相拥叹息,

不管将会面对什么样的结局。

在漫天风沙里,

望着你远去,

我竟悲伤得不能自已。

多盼能送君千里,

直到山穷水尽,

一生和你相依…

这才是当年他们真正的故事。

当年在他接到那份来自异国他乡的邀约,踌躇满志准备远赴重洋追寻失落的梦想的时候,她犹豫了很久,最终退却了。

她不敢去,那里是她毫不熟悉的地方,说着不同的语言有着不同的文化,她害怕适应不了。

她给

自己找了一个理由,说她不能去,因为在临江风筝厂的工作才刚起步,而他们需要钱,这里收入好福利好,她留在家乡,赚钱给他提供生活费,还能节约下一笔钱,她选择了留下,等他学成归来。

这是当年他们都熟知的开端,接下去,却是走上了他们从

去,却是走上了他们从未料到的歧路。

在他走后一个月,她因一起纠纷被风筝厂开除。

此后她拼命找了一个月的工作,却是被各种理由婉拒。

直至第三个月,她在一次机缘巧合下得知了夜总会这样的地方。

高薪,糜烂,意味着堕落却也意味着她唯一的期望,她甚至未曾犹豫上半分就一头扎了进去…

当年他们很穷,真的很穷,他甚至没有钱在假期回来看她。

她努力工作努力加场,努力陪客努力赚钱,把收入的大部分留下定期汇往国外,剩下的一分掰成两半,一半供自己生活,另一半存上,作为将来漂洋过海去看他的资金。

于是就正如这歌中所唱的那样,此后她在最黑暗的日子里挣扎,等待最终的光明来临。

直至终于到了那一天,他即将毕业,她也存够了钱鼓足了勇气,搭上了那艘横跨太平洋的邮轮。

此时一句话,已是整整两年别离。

她带着她的思念带着她的期盼,独自熬过整月的晕船痛苦,最终踏上那个极其陌生,却有着她最熟悉也最爱的男人的土地,她只期能在所有人都不知道她那不堪的两年的异国,同她的丈夫有一个新的开始。

却是当她带着她的思念带着她的期盼,像最终走到尽头迎来一份救赎般去往他身边,面对的,却是他另有了爱人,有了爱人腹中的孩子,婚期已近的消息…

时光匆匆,一曲,三十载。

那清婉的曲调在她齿间流连,她唱着往昔,却没有唱出当年悲伤的千万分之一。

而台下的他,当千帆过尽沧海桑田,此刻用着那样的眼神望着她的他,在这三十年间,又可曾想过她一瞬?

当年面对突然到来的她,他是多么的慌张无措啊…

他是多么害怕她被他的新夫人发现,教她伤心难过,再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

那时,她什么时候最恨他?

如今,她什么时候,最恨他?!

或许是当他皱着眉同她历数自己两年来的艰辛,告诉她他从未收到过她一分钱,全靠新夫人当年无微不至的陪伴和贴心贴肺的照顾,他才得以好好完成学业的时候;

或许,是当他大言不惭的提及,他们虽有夫妻之实却无夫妻之名,两年的分离他对她的最后一点点情义都已经磨灭,他已经无法再对她生出男女之情的时候。

再或许,那是当他看她总不说话,最后无可奈何的求她,说他的新夫人是名门闺秀,现在未婚先孕他不能毁了她的清誉,所以求她放过他的时候;

还或许,是他终是恼羞成怒,说他其实从未爱过她,他们身份悬殊,学识也差异巨大,他跟她根本没有共同语言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根本不可能拥有幸福的时候——

她恨他,恨死了他!

台后,那轻柔的歌声中,姑娘们迅速整理着着装。

长发放下,大卷妖娆,唇上加点红蜜,深色眼影轻拍上眼睑,最后晕上一层金粉,再睁眼时,已是妩媚肆意,妖冶逼人。

穿着火红康康舞裙的姑娘们扯落裙摆上红色的贴纸,露出下方漆黑的舞衣来。

端庄旗袍褪下,套上深色裙装,网袜搭配长筒靴,清婉的气质瞬间被锐意取代!

当那沉沉的黑暗的气息伴着歌声奔涌而来,手持蕾丝面罩轻缚在脸上,安浔回眸,感受着舞台方向奔涌而来的黑沉气息。

因爱生恨,终将黑暗催生至最大,成了今晚她志在必得的美味佳肴!

那歌声,终于循环到了最后一段。

八几年的情歌,异国之恋的心酸,多少老人家听出了共鸣来,心怀伤感。

所有人之中,听懂了所有寓意,记起了沉痛往昔,撞见故人之后从惊异到惶恐,从不安到痛苦,神色复杂的闻教授死死盯着台上的熟悉又陌生的女人,激动到双手都抑制不住的轻颤,眼底终是泛起晶莹泪光来…

只是这些,却不是她要的。

痛苦了一世的女人,如今扭曲成变态杀人魔,她不求爱,她只求,彻底毁灭!

“准备好出场。”

白薇清清淡淡的声线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安浔轻勾起了嘴角。

彼时蝴蝶面罩下一对妩媚双眸,因兴奋同食欲,带出最耀眼光!

多盼能送君千里,

直到山穷水尽,

一生——

词曲唱到这里,将所有情绪拉扯到,在所有人沉浸其中的时候,歌声却是在最凄婉最情深的时候戛然而止!

那断点太过生硬,一瞬音响里隆隆的杂音自脑海激荡开来,像将所有人的心都一瞬揪紧。

台下所有人都随之一愣,面面相觑的时候,之前出现过的串曲杂音,竟是在这一刻卷土重来!

为你我用了半年…愁绪挥不去…

梅兰梅兰…天涯呀…

尖锐的回音刺痛耳膜,再一次在空旷大厅内回响,之前欣赏音乐的舒适感一瞬完全没有了,浓浓一股压迫感漫上心间!

闻教授颤抖得更加厉害。

坐在卡座最边缘,暗色的灯光下,齐晗神色平静,漆黑的眸子里幽幽转过一抹意味深长。

其他的所有人都不明就里,台下微微骚动,大厅角落,裴钊皱眉而去,只见台上那出场频率极高的黑幕又再一次降下,把银白色包玲玲笼罩了进去。

罩了进去。

oh…oh…

oh…oh…

果然下一秒,如同倒带一般,之前仅仅出现过不到一分钟的那诡异低音,再次从黑幕之后传了出来!

这次却不再是虚张声势,这一曲,才是今晚的精华!

i_got_lots_of_jealo_lovers_that_all_wish_they_had__back;

【我有许多争风吃醋的情人轮番将我挽留,】

got_a_istol_for_a_outh,y_old_aa_gave__that;

【却是来自老母亲的手枪能随时将我结果。】

akg_y_own_road_out_of_gravel_and_so_e;

【我用烈酒混合沙砾铺就前行路,】

and_if_i_have_to_fall_then_it_won''t_be__you_le!

【即便堕落,也绝不在你设定的模式中!】

台下是在国外待了至少十年的博士加老教授,英文水平都不错,这一轮歌词细听下来,全被怪异的曲调怔住!

下一刻,伴着低沉又诡异高亢的女声,台上光影一闪,先前两名刚刚下场的黑衣美人再次从幕后后方绕了出来。

还是那帅气的西装长裤,美人散下漆黑长发,带上蕾丝面罩,红唇映着雪肤,分外妖娆!

随着曲调,台上的灯光效果也变得缭乱,如同被剪刀剪碎般刺眼闪烁,所有人跟着心若擂鼓的时候,两个美人台上一瞬交错,叉腰各走到了舞台两侧的边沿。

everybody''s_dog_it_so_why_the_hell_should_i?

【每个人都在随波逐流,我却偏说不!】

轻绕起一簇发梢,安浔勾唇轻笑。

everybody''s_dog_it_so_why_the_hell_should_i?

【每个人都在顺从世俗,我偏不在乎!】

束起的长发在身后甩过,白薇淡淡回眸。

下一刻她们两人齐齐伸手拽上身后幕布,曲调扬起的一霎,用力一拉!

i''_a_bad_woan_to_kee;

【我是个你留不住的坏女人,】

ake__ad,i''_not_here_to_lease;

【要我取悦?这会让我疯魔!】

at___a_rner_but_y_lour_es_back——

【将我涂抹阴暗角落,我的颜色亦会显现而出,】

once_you_go_bck,you_never_go_back!

【一旦堕落,就永不回头!】

这是安浔为专门为包玲玲挑选的曲子。

多么好的意境啊,一旦堕落,就永不回头!

那一刻,随着那半空飞扬的黑幕落下,露出了后方整排的黑衣女郎和两列俯身跪地的半裸男人!

那一刻极度刺激的影像入眼,所有人都跟着心肝一颤!

下一秒,黑幕静静落地,舞台正中的地方,先前一席银色长裙的包玲玲散开了长发,披上黑羽面纱,那一双浅茶色的眼眸下方是黑色泪痕,丑陋而诡异,再抬眼的时候,眼中带起的,是最疯狂的嘲讽和恨意!

时至今日,她又怎么会再好好的唱上那一曲《漂洋过海来看你》?

那字字句句,太过卑微太过耻辱,那是她最痛恨的过去,此番唱来,直至破坏一切美好情愫,逆转所有幸福时光,她只为让那做错过的人知道,他永远不可能得到原谅,永远,也别期盼能求到一丝心安!

那个被深深伤害远远抛弃的女人,她永远都在!

她将留在他最愧疚最龌龊最懦弱最无法示人的那段过往,见证他最恶心最虚伪最无情最忘恩负义的一次抉择!

三十年间,当她每一次后悔那个雪夜私奔的决定,每一次唾弃不敢同他

一道前往美国的自己;

当她每一夜思念在怀孕三月时不小心流产的孩子;

每一时每一分每一秒,都痛恨这双让他赞过漂亮,被他比作阳光,给了她最初的自信和那不该有的情愫的眼睛的时候,她都在恨,只恨她有眼无珠,错付一生!

曲调在大厅冰冷循环,舞台上手持话筒的黑衣女人,如同堕落成了暗鸦的天鹅,唱出最深最重的恨意!

不少人看得心惊肉跳开始骚动离场,黑暗中齐晗偏头瞥了闻教授一眼,看他呆愣着一张脸全然无措的模样,暗暗收回视线。

果然都疯了…

安浔发疯,带着白薇发疯,现在连包玲玲都疯了,这种事都做出来了…

当台上那一行两列被铁链拴住,带着眼罩含着封口球的男人随着乐声如同牲畜一般步步爬行而出的时候,裴钊的心情已经远远不能用震撼与懵逼来形容了,只叹安浔你丫疯得如此彻底,你家霍小城知道么?

被教唆着,当两

唆着,当两列裸男爬至舞台边沿,手持一根点燃的蜡烛,白薇款款走来,一路将那滚烫蜡油滴落在男人们裸露的背脊上,带起人心底出阵阵恶寒,直至她轻轻将那低温蜡烛立在首位男人的后颈,俯身坐在了他的背脊上。

而另一头,安浔自是更玩得起大场面,随着包玲玲高亢的曲调唱到最嗨的地方,她手中长鞭哗的一声飞甩出来抽落在舞台最前方的地面上,啪——,打得整排蒙住双眼的男人伙同下方所有的观众一起狠狠抽搐,魂飞魄散!

舞台上形势俨然失控,在迎接国外专家团这样严肃的场合,流韵居然逆天而行,开了一场平时都不会有那么大尺度的秀!

她们,就是这样一群留不住的坏女人。

至此立誓,再不为取悦男人而活!

真正的黑,是即便涂抹在最阴暗角落都会显现出来的颜色。

只因一旦堕落就永不回头。

只因我一旦堕落,就永不会回头!

once_you_go_bck,you_never_go_back!

once_you_go_bck,you_never_go_back!

once_you_go_bck,you_never_go_back!

最后一句,最激烈最震撼,循环刺上人心的时候,台前两个姑娘轻绕上钢管,飞速旋转。

所有的姑娘都变了。

欢快的康康舞女郎,变身成了一朵朵黑色大丽花,在台上挑着诡异舞步。

穿旗袍的美人换上最性感妖娆的舞裙,在后台如蛇般扭动。

当所有美好的念想终于被完全撕裂,这首怪得不能再怪的歌所有人都忍受不了,曲调循环到最后,除了闻教授齐晗之外,所有的专家团成员全部愤然离场!

下一秒,终于无需再强撑,颤抖着,一滴被灯光染成了红色的晶莹泪珠滑落眼眶,年逾五十的闻教授终于在至深的刺激中,流下泪来。

这段过在记忆里美化了,淡去了,甚至被他视作一段值得珍藏的初恋记忆的过往,在这样一夜,不期然间竟以这样的形势被揭露出来,他一时无所遁形。

人生最痛苦的伤害之一,便是伤了就忘,当他平静安逸的度过此后时光,同新的妻子相携一生,再回首事,才发觉那遗忘的旧时光里他竟是如此伤过又忘过一个女人,而她,恨透了他…

那双浅浅茶色的眼眸再度入眼,掀起回忆如潮水奔涌,只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再也来不及…

仅仅一首歌的时间,随着伴舞姑娘们转身退场,四周再次黯淡下去的时候老教授情不自禁猛起身,那光影中却只有那含着血含着泪的浅瞳里,一道冰凉的光。

多盼能送君千里…

直到山穷水尽…

一生…和你相依…

清幽的,苍凉的,伴着深深的讽刺与决绝,那个人,那双眼,那所有的恨意同伤痛,终是随着曲音消没,彻底湮灭在一片浓黑中。

once_you_go_bck,you_never_go_back…

——

一场一支舞,吓跑全场人。

当晚跳完这最后压轴舞,回到后台的姑娘们叽叽喳喳,整齐划一的心态居然是得意同兴奋?

看来全被某女王带得跑得太偏太偏~

此后离了场,安浔知会一声去往三楼,谁也没有起疑,只当她最后去给包玲玲道个别。

夜深人静,永远与二楼形成剧烈温差的三楼,安浔缓缓走过没开灯走廊,到了尽头办公室门外,推开半掩的房门。

黑暗的屋子里轻轻一道幽风袭来,安浔长睫轻垂掩去眸中一抹嗜血微光,她闻到了血的味道!

安浔推门而入,借着月光,看清窗边静立的女人。

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色舞裙,长发凌乱的披散身后,发泄了所有情绪之后,此刻的她出离的平静。

缓缓的

,女人转过身来。

她的脸色很白,月光下纸一样没有半分血色,她静静看她,半天才似终看清她的脸,随即低头轻喏几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