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层,那是可以俯瞰临江夜景的地方。 (5)

重生之千金媚祸 等白 13880 字 2024-10-12

他的身边,穿着黑衣的莫锦云低着头,来参加葬礼她选的衣服领口却是低得不能再低,她的手就搭在莫锦心的儿子肩上,故作慈爱的表情,就像那是她的儿子一样!

结果最后,她自己编的梦,她自己亲手打碎。

当柸土覆瓮,封棺阖墓,她只余墓碑之上一列红字一抹清影,从所谓的家人眼中望进去,甚至就像是从未来到过这世界上!

所以,已死之人,也根本不该再有什么念想。

他们不会再看见以后发生的一切,也不会再默默庇佑着现世之人。

若非如此,那她看到如今的他,又会怎么想?

他所谓的家人,父亲,死后十年他从未真心祭拜过一次。

兄长,他回到临江,看到他另娶新妻阖家安康,独揽大权的样子恐怕再也记不起当年的亡妻来,所以他干脆利落的断了他一双腿,夺了他的江山!

然后,之后的年岁里,他一直一直,都是一个人。

没有她口中所谓的幸福,也没有两个家庭感情的延续。

她期望的越来越多的家人,自她死后烟消云散,他一个人,像是什么都做不好,他养的猫都丢了,他唯一想要的姑娘,如今便是见他一面,都是勉强。

似浑身脱力一般,霍城缓缓蹲下身去。

垂首的时候,刘海掩去眉目间,一片空洞黑暗。

顾三跟了过来,小心在旁观察,过了很久他才干巴巴的开口,说friday一定会没事的,它随便找个地方,就能躲过这场雨。

原来这个世上,真的到处都充斥着善意的谎言。

那如果,一直是她,至始至终都是安浔,她又会怎么做?

他只知道,她从来不会说那些虚无缥缈的话,她不是心怀各种美好期望的姑娘,对待生活她比谁都现实。

所以,如果当年是她,便也不会再有那些努力将他置身光明的话。

她会告诉他,世界就是这么的黑暗没有真心的血缘只是摆设,人心必须你自己来判断,生活也必须你自己努力,才能好好存活下去。

所以,如果现在是她,便也绝对不会一味给他安慰。

她甚至会微挑着眉,用淡淡嘲讽的语气,说现在知道难过了么,早知如此,当初为什么不多用点心?

这才是她的风格。

直白又务实,带着一针见血的痛,却也无需他再努力迎合。

她走过与他相似的人生轨迹,有着同他契合的思想态度,当他眼中看去一切和她眼中的是那样一致,他可以在她面前做最真实的自己,哪怕那是黑暗的,都没有关系。

而今晚,在这样的一夜里,梦回当年。

拨开那层层伤痛,当初最傻最天真的时候,那期望

候,那期望陪伴期盼家人期待有人能共度一生的美好愿望,他记了起来。

期间,当年那未曾描绘就全然破碎了的念想,在这一夜,在他最不喜欢的大雨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一笔一划,一分一毫,每一寸,都深深的深深的,打上她的烙印!

这一刻,当思绪终是理清感情倏的自心底满溢,前所未有的,一瞬他竟像是忽而脱离了连日焦躁,心生安宁。

下一刻霍城起身,在顾三惊诧还未来得及劝阻的时候推门而出。

原来,那是世上唯有的一人,能包容他全部的黑暗,却能成为那暗中唯一的光。

原来,那亦是他的心之所向,独一无二,是他毕生所求,死都要拥有的姑娘!

他很想她。

一直很想。

他想见她。

现在,即刻,马上。

v263 口衔玫瑰!

大雨倾盆,风暴肆虐,在这样的夜里只有大脑缺氧的人才出门。

霍城就那样跑了出去,把最近一直提心吊胆的顾三吓了个半死。

他差点以为自家爷又发病了,直到跟到地下车库才看出人神智清醒得很,只是目的地他倒是猜对了,爷的确是要到安家去。

在这样一个风雨飘摇的夜晚上安家的盘山公路是个挑战,顾三主动提出他来开车。

此后从市中心一路开到市郊别墅山,整整开了两个多小时,待到马力足底盘稳的越野车磨磨蹭蹭上到山顶,已经是半夜两点

多。

屹立在狂风暴雨中的安家大宅,看着就像个鬼屋,一盏灯都没有。

在铁门前的空地停好车,顾三擦了擦额头的汗,悄悄摸摸回头望上一眼。

爷这时候到安小姐都睡了吧,他这是打算再坐一宿呢,还是准备直接夜闯民宅去抢人呢?

顾三的脑回路清楚,三两下就给了霍城两个选择。

倒是霍城那边,一路上大脑似乎都还没从缺氧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直到黑漆漆的山顶大宅映入眼帘了,他才开始犹豫该怎么办。

再等一夜,显然不是他想做的。

只是直接闯进去,十有会把安浔惹得更生气,后果会非常严重。

那…把人叫出来?

想到这里,霍城垂眼,再一次望上手机屏幕。

其实他已经想了一路,似乎只有这一个选择还算明智。

他在这么一个恶劣的天气过来,自带苦肉计光环,拼命求一求,不理就不走,最后最坏的结果,人还是追不回来,至少也表了一次忠心。

脑内百转千回绝对叫人大跌眼镜的情境分析之后,霍城在心底肯定了这个答案。

随后解锁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出去。

前排,顾三收回视线。

好吧,原来今天还是走深情路线。

亏得他之前都已经在考虑人抢回去后该安置到哪里比较妥当了。

看来果然还是他太鲁莽了…

——

这边,一车两人,主仆各怀着心思在大雨中停歇的时候,另一头,盘山公路上车灯若隐若现,一辆轿车极其小心的蹭过一个个弯口开往山顶,大雨洗刷得干干净净的车窗内,盘腿坐在副驾上的女孩笑中带着酒意。

“噗,jason,你也太慢了,慢死了!这么点小风小雨你紧张什么?不会出事的,不会出的!~”

女孩散着一头栗色长发,手里居然拿着整瓶开了的红酒,笑容肆意。

话落她甚至扬手把酒瓶往驾驶座上的男人眼前晃了晃,前方恰好有个弯道,差点没把他吓死!

安淮死死把着方向盘,开口的声音难得严肃:“rtl,别闹!雨太大了轮胎会打滑,很危险,真的会很危险!”

“噗——,呵呵呵…”

秦可儿笑出了声来,脸上的表情懒懒的,还带着一丝玩味。

但是她到底还是把酒瓶子拿了回去,她知道他紧张,一路开回来,他甚至很少跟她说话,因为他不敢分心~

“呵呵…”

她又笑了,今晚似真的醉的有些厉害,她抱着瓶子缩到椅子角落,身上的长发和裙子都是湿的。

对面,安淮死死盯着前方,风雨太大,他几乎只能看清前方几米远的道路,每一个拐弯到来的时候他的心都提起,只是好在快到了,只差最后两个弯口。

安淮死死皱着眉。

他身上的衣服也是湿的,湿透了的。

穿着这样的衣服做出这样的表情,他看着有些冰冷也有些陌生,秦可儿微微眯起眼来,她忽然笑道:“你是不是生气?你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她说话有一个习惯,问出口的问题,必定要一个答案。

安淮在小心拐过最后那道弯的时候,眉头纠结得更深。

他的确生气,又气又疲惫,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在这样的台风天喝醉了,然后非要到海边去!

只因她的一时兴起,就不由分说的把他也扯了过去,甚至在风暴最猛烈的时候她还下车跑到了雨里!

他无法,只能追了出去,弄得狼狈不堪好不容易把人拖回来!

若不是前方设了路障她可能还要跑到海滩上去,她不要命了?她不要命他还要命呢!

安淮在心底狠狠吼了出来!

却是这些所有的斥责,从胃里升腾,在齿间绕过,最后却仍是深深卡在了喉管里,他说不出一个字来!

沉默,再沉默,直至安家大宅终于出现在朦胧夜雨中的时候,他才终于整理好情绪,沉声开口。

“我没生气,只是吓到了,rtl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那里很危险,非常可能出事!我希望我们能过平平稳稳的日子,而不是天天提心吊胆,生活在混乱中。”

他这一句,放缓着语气,实则已经说得很重。

秦可儿,她是个有些奇怪的姑娘,爱刺激,爱冒险,甚至有时候让他感觉有点疯;

当初他刚和她交往的时候并没有看出这一点,随后慢慢发现了,两人又有了感情他似乎也能尽力包容,只是这一次,她回来,这一面似乎变得愈发变本加厉了…

安淮话落,秦可儿没接话。

她不开口,眼神却一直死死盯在安淮脸上,当车开始减速的时候,秦可儿

始减速的时候,秦可儿笑了,笑着她抱着酒瓶子,忽然倾身朝着安淮靠了过去。

“那至少,说明我们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关系了呀~”

带着酒气,她痴笑着在他耳边轻言一句。

下一刻,车还没停稳,她居然就伸手一把掰过他的头,深深吻了上去!

那个吻肆意,带着酒香甘甜,把安淮吓了很大一跳!

他下意识猛得踩下刹车,车子在风雨中打滑,狠狠一晃!

形势一片混乱,晃动最厉害的瞬间秦可儿也没松手,她笑了笑,死死抱着安淮的脑袋,吻得更深!

唇齿交缠,雨声隆隆的车内气氛瞬间旖旎。

安淮惊了一跳却到底是没有把人推开,他心里有些烦躁,半配合着秦可儿的疯狂,直到她亲够了,打了个酒嗝笑着缩回去,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深深看她一眼。

原先在美国的时候,他们其实已经住在一起。

交往几年,感情稳定门当户对,若不是之前安淮突然回国,等秦可儿大学毕业,他们应该就会顺理成章的结婚。

而今晚,风雨交加夜深人静,他带着浑身湿透了的女友回家,都是成年人了,之后的发展两人都心知肚明。

只是今夜,整整一夜,他心里的烦躁却一直没能压下去。

便是此刻,刚刚有过亲密接触,那烦闷的感觉却愈发严重,安淮不想被秦可儿看出来,下意识回避,一偏头,这才在前方风雨深处,看到了那辆停泊在家门口的黑车。

安淮愣住。

那车,车型和车牌都陌生,却是偏偏,在看到的那一眼,他竟是一瞬想到了车主的身份!

瞳孔在那一刻抑制不住的紧了紧,安淮抬眼望上前方大宅,二楼,右边走廊倒数第二间房,那树影半掩的两扇窗内此刻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怎么了?”

“那车是谁的?”

安淮没动,秦可儿好奇的凑过来,问他他却是不开口。

那视线紧凝的地方,午夜两点,关了灯的卧室,她是在家还是不在?

他其实,并不知道…

风暴夜晚,这黑车出现在安家门外,是来送人还是来接人?

他也,毫不知情!

扣在方向盘上的掌心无意识缓缓握紧,这一刻安淮甚至有些难以呼吸,湿透的衣衫让他浑身冰凉,下一刻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喂!你怎么了?…那车有蹊跷?我说我们还是快点进去吧,你是不是冷?”

秦可儿伸手扯了安淮一把,一瞬把他从魔怔中拽了回来。

安淮回头对上秦可儿的眼,她有着他稍有不慎就会被看出来的敏锐,他根本不敢暴露!

微微摇头,安淮很快避开了秦可儿的视线,将车子再次发动。

缓缓开过路边黑车,缓缓开进铁门,最后上了坡道进了停车库,两人一身潮气从车上下来,安淮低着头,忽然开口。

“那是安浔…”

“嗯?”秦可儿就跟在他身后,“妹妹?那是妹妹的车?”

安淮顿了顿:“不是,是安浔的…男朋友…”

他不知为何要这样勉强自己开口,仿佛是要拼命消除秦可儿哪怕一丁点的怀疑。

他那么努力,说到“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那声音甚至不像他自己!

他们已经进了安家大厅。

秦可儿眨了眨眼:“哦?妹妹原来已经有男朋友了?”

说着她似想到了什么,把酒瓶放到桌上,莞尔一笑:“呵呵,这种天气把男朋友叫到家里来啊——”

秦可儿勾着嘴角,拖长着尾音:“没看出来,原来妹妹还挺会玩的嘛~”

她忽而暧昧道。

话落,在安淮因这一句愣神的时候她扬手勾上他的脖子,借着酒劲,把人一把压到了门板上!

她火热贴上来的时候,体温透过轻薄衣衫传递,像是烧着了一般烫。

美人在怀,明明一切都水到渠成,却是突然间,他像是一下完全失去了兴致,忍不住扭头避开那个吻。

“rtl,我…”他又皱起了眉。

“嗯?”她感觉到了他的拒绝,却是不允许。

“怎么了?刚刚都好好的…jason,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你难道…不想我么?”

话落,秦可儿绕上去,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

她身材火辣热情奔放,她就不信再多缠一会儿他还能不想要。

轻勾起嘴角,带着自信秦可儿尽情撩拨,最后甚至大胆伸手,悄悄往下探去。

却是在相触的那一秒,她动作倏然顿住。

下一刻安淮皱眉,一把拉起她的手来,回头的时候,眸光深处竟像全是冷意。

先前火热旖旎的气氛在这一瞬被撕得粉碎,他居然没有…!

秦可儿完全愣住,下一刻安淮低头避开她的视线,半晌,沉沉开口:“对不起…我今天很累。”

轻言一句,他脸色很差。

气氛顿时变得尴尬无比!

秦可儿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心里明明不爽得要命却又像是

无话可说,或者她甚至需要倒过来安慰他几句?因为发生这样的事他可能会很沮丧?

秦可儿持续发愣的时候,再也忍不住了,安淮推开她一步,抽身离去。

“我去给你放洗澡水,衣服都湿了你需要马上洗

需要马上洗个澡。”

甩下这一句他飞快上楼,走到二楼的时候顿了顿,手心紧握,随即转身,彻底消失在了秦可儿的视线里。

屋外,彼时依旧风雨交加。

这样恶劣的天气,霍城的出现,彻底扰乱了安淮的心绪!

另一头,等在风雨中,霍城发了第一条短信。

安淮的回归并没有对他造成半分干扰,之后他一直静候在车里,不久之后,便知晓了今晚将是一场持久战。

他索性放松了下来,后仰靠上椅背的时候,车外的雷声雨声,都像是慢慢飘远。

室内室外,他们一人守候,一人焦躁,两人心心念念紧盯着那没开灯的房间,却是谁都无法即刻就去到离那里最近的地方,看上一眼心中记挂的姑娘。

今晚,这纷乱一夜,看来,是注定无眠。

——

三日休假,台风“奥斯”席卷江城。

在最后一日假期的夜晚,像是最后的疯狂,风暴中的雷雨下了整夜。

此后发泄完所有的热情,台风“奥斯”走时甚至比来时快,待到隔日天光微亮,那暴雨已经转成小雨泠泠,整座城市,各个角落,均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带起一层晶莹水氲。

市中心酒吧一条街,白日里气氛萧条而悠闲。

坐落在酒吧街街尾,近日火极一时的流韵外头看着仍是一幢略显破旧的三层小楼,墙上水渍还未干,看着愈发平庸。

小楼二楼尽头,面朝街心花园方向的一间单间,是包玲玲的办公室。

里头的装潢跟她这人一样,透着一股素雅又微微陈旧的气息,同大厅颜色一样的酒红色沙发,偏深的木质家具,唯一别致的是一面挂满了各式纸鸢的艺术墙,透着些许接地气的艺术范。

刚刚送走台风,这日午后流韵又迎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安静办公室内,端坐书桌后,望着对面椅子上高大英俊的年轻男人,包玲玲神色微微严肃,甚至透着一丝不常见的淡漠。

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齐先生,您的提议恕我拒绝,我决定还是不接这单生意。”

就在台风来袭前的一夜,这个名叫齐晗的年轻人找上门来,提出希望在八月底的最后一个周六,包下流韵一夜,筹备一场接风宴。

这个要求不难,而且报酬不菲,他直接开口愿意支付三倍于流韵平日单日营业额的包场费,且酒水另算。

然而这么稳赚不赔的生意,考虑了那么久,包玲玲却是一口回绝,说实话这毫不符合利益最大化原则,不该是一个生意人理性思考后的答案。

书桌对面,抬眼对上包玲玲微显淡漠的双眸,齐晗微微诧异。

诧异过后,他很绅士的弯了弯嘴角:“您能给我一个合理的拒绝理由么?”

他淡淡开口。

包玲玲冷冷望去。

说实话她并不是太喜欢这个叫齐晗的年轻人,他看起来文质彬彬,实际却有些咄咄逼人,一句话语气丝毫不显,却是偏偏要加上“合理”二字,是暗讽她不够理智?

包玲玲在心里笑了,面上却还是那副严肃冷淡的样子:“我想流韵是我的,接任何生意我都有决定权。即便理由不合理,我想也无需给旁人一个交代。”

她冷冷开口,不知是不是错觉,齐晗甚至有一瞬感觉到了包玲玲心里对他强烈的排斥和敌意。

只是他做事向来认真,选定流韵是他对比过临江几乎所有合适场所后最优的选项,当然不会轻易放弃。

而既然对方是个感情用事的人,那就更好办了。

齐晗淡淡牵起嘴角来:“的确,我是外人,老板娘自然无需给我什么交代。只是换句话说,流韵现在形势不好,多一个生意多还一笔债,说不定也就攸关存亡。在这样的时候您一个人替整个流韵做主可以么,您就不为手下的人想想?”

轻言一句,话落包玲玲脸色微微变了。

齐晗观察着她。

“此外,如今流韵特色不足,多办一些这样的主题宴会也算是另辟蹊径。老板娘也许不会一辈子在流韵做下去,但也不能完全不为将来考虑,能有这样好的一个机会,不尝试一下岂不可惜?”

“至于最后——”

齐晗嘴角笑意加大,他们这样的人,高门大户培养出来的哪个不是揣度人心审时度势的一把好手,瞥了包玲玲越来越动摇的神色一眼,齐晗笑道:

“最后,您可能不知道,我同你们当家是旧识。这次我直接找您谈,只是为了把公事私事分开;当然,如果为了实现目标,我也不介意把公事按私事的流程办。”

所以说到底,他是铁了心要逼流韵接下这个

生意了?!

话听到这里,包玲玲眸中终于闪过一抹惊异。

她人到中年长相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