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心底的不甘和愤恨上升到了极点

茶几上东倒西歪地放了几只空酒瓶,周沐锦大概是有些醉了,一只手搭在额头上,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休息。

仿佛那边吵闹的牌桌上跟他没什么关系。

顾邵庭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重新开了一瓶酒倒上,看着对面表情寡淡的男人,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这个锅,你还打算让绍衍给你背多久?”

对面的男人没反应。

顾邵庭嗤了一声,看对方这副死样子,懒得再同他多说什么,把杯里的酒喝完,起身去了牌桌那边看季冉。

过了好一会儿,周沐锦才把搭在眼睑上方的手拿开,明亮的灯光刺了一下他的眼睛。

周沐锦眯了眯眼,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黑眸沉沉地盯着某一张相片,忽然就觉得有些烦躁起来。

十点十分。

季冉不知是因为顾邵庭‘教导有方’还是她今晚运气实在是太好,前面输了几局之后,后面牌风是一路顺畅,赢了不少。

惹得陆泽一直哀嚎,“小嫂子你要是再赢下去我钱包可要哭了。”

顾邵庭看着小妻子面前堆起来的‘战利品’,许是因为太兴奋,季冉脸上都是红扑扑的,顾邵庭没忍住,低头就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亲完不忘对着另外三个人补刀道“老婆,明天我们去吃海鲜,你请客。”

他这样又是亲她又是当着别人面儿叫她老婆的,季冉不免有些害羞,偏着身子想离他远一些。

两人的‘互动’落在牌桌上另外三个人眼里,几个发小都纷纷抬头去看顾邵庭,然后再若无其事地继续打牌。

这几个都是跟顾邵庭从小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顾邵庭什么性格他们也都了解。

他顾大少何时有过对一个女人这么体贴的时候了?饶是当年他跟陆臻儿浓情蜜意的时候也没见他对陆臻儿有多温柔体贴过。

如今看来,他的温柔体贴,是要因人而异啊。

一直玩到十点半,季冉已经有些困了。

这阵子她都是九点多就睡了的。

顾邵庭看她揉了几次眼睛,估计是困了,于是起身提议散场。

陆泽把面前的牌一推,笑着起身,“那今天先到这儿了,小嫂子赢了这么多,明天记着请客啊。”

韩卓然跟着道“阿泽说得对,明天的海鲜大餐,记着给我们留一份啊。”

季冉站在顾邵庭身边,淡笑道“你们要是有空可以来家里做客,到时我亲手做给你们吃。”

陆泽调侃,“哟,嫂子还会做饭啊?老顾有福了。”

“”

周沐锦喝的有些高了,沈历在后面搀着他。

一行人说笑着离开包厢。

刚巧对面包厢的门也开了,走出来十几个年轻的男男女女。

人群里有人惊呼起来,“呀,臻儿,那不是顾学长吗?他旁边的那个,是他的妻子吧?”

陆臻儿今天,是跟高中时候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同学一块出来聚餐的,她站在人群中间,高挑的身材和美丽精致的脸庞让她在人群里显得尤为显眼。

这一声惊呼,成功地让两边的人都对望了过来。

陆臻儿看见顾邵庭牵着季冉,十指相扣,心里的不舒服感排山倒海地席卷而来。

顾邵庭和陆臻儿当初是一个高中的,那边陆臻儿的同学已经有不少人认出了他,叫出声,“顾学长。”

顾邵庭淡淡应了一声,“嗯。”

两拨人就这么对看着,一时间,竟没有人先挪动脚步。

陆泽心里暗暗喊糟,早知道陆臻儿也在这里,他就不该作孽地喊顾邵庭和季冉一块儿过来了。

然而现在,后悔显然已经晚了。

陆臻儿曾经跟跟邵庭交往过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她的那些同学亦是有不少人是知道的。

特别是跟陆臻儿关系比较要好的几个女生,此时她们落在季冉身上的视线,就不那么友好了。

季冉微微抿着唇,视线很快从对面移开,淡淡说了一句,“走吧。”

顾邵庭率先迈步,他和季冉走在最前面,后面隐约有几个声音飘过来。

“顾学长的妻子看起来很年轻啊。”“嘁,除了年轻一点,她有哪一点比得上我们臻儿嘛。”“就是,顾学长眼光不行啊。

回到锦绣园,季冉面无表情地拿了衣服准备去浴室洗澡。

顾邵庭在浴室门口拦住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不开心?”

季冉傲娇地把脸撇到一边,哼哼道,“谁说我不开心了。”

虽然说在看到陆臻儿的那一刻是有那么一丢丢的不开心吧,但今晚顾邵庭把她介绍给了他的发小认识,教她跟他们一起玩麻将,还有他当着他们的面叫她那一声老婆

不可否认,季冉觉得自己今晚是无比开心的。

可是这会儿顾邵庭这么问她,神情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季冉忽然就笑了,踮起脚尖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在顾邵庭还发愣的时候把他推开,闪身进了浴室,反手将门给锁上。

顾邵庭回过神来,看着浴室玻璃门上倒映出来的模糊身影,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转身去了书房。

晚上睡觉的时候,季冉习惯性地把脑袋枕在顾邵庭的胳膊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他的胸口问,“你现在,能联系上绍衍吗?”

“怎么?”

季冉叹了一口气,说“你说他不会真的带着小妤私-奔到哪个小岛上去了吧?你不知道,妈今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可担心了。”

顾邵庭揉着她的发丝,回答她“等爷爷打消了让他娶江小姐的念头,他们自然就会回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季冉都是在忙碌中度过的。

顾家家大业大,年前送礼的人不少。

有生意上往来的合作伙伴,还有私下相识关系不错的朋友,还有亲戚。

送过来的礼单季冉都要一一过目,然后跟着拟出一份相应的礼单回礼过去。

往年这些事情一向都是俞蓝在做的,可是这几天俞蓝因为顾绍衍的事情心力交瘁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季冉身为儿媳,便主动揽下了这些事情。

好在季冉人够聪明,加上顾老太太在一旁指点她,事情一件一件的,倒是没出什么差错。

惹得老太太不住跟顾邵庭夸赞,“瞧瞧你媳妇,多勤俭贤惠,有我当年的风范儿。”

“”

除夕这天。

喜庆的氛围总算冲掉了一些家里连日来的阴霾。

家里的女人们都在厨房里包饺子,季延光在客厅陪着老爷子下棋,顾邵庭在一旁观战。

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突然开口对着顾邵庭说道,“我听你奶奶说,你跟小冉正在准备要孩子了?”

顾邵庭应声,“是。”

顾老嗤了一声,“那我最近怎么还听说,陆臻儿跟你公司里签约了?”

顾邵庭:“我公司的事情,您什么时候这么上心了?”

顾老“啪”一下放下茶杯,横眉瞪眼,“你要是不折腾那些糟心事儿,你以为我乐意!一个两个,年纪越大越活越回去了。”

老爷子一下又想到了那个‘离家出走’的小孙子,越想越觉得气儿不顺。

顾邵庭一看他这副准备开骂的样子,摸摸鼻子起身,“我去厨房看看。”

顾老“”

偏偏季延光还在一旁催促他,“爸,该您走了。”

老爷子索性把手里的棋子一丢,赌气似的起身,“不下了!”

季延光“”

今晚要留在老宅守夜。

吃过晚饭之后季冉就被顾邵庭拉着上了三楼。

三楼一直是空着的,只有最里面的一间小房间被拿来当成了储物间。

季冉站在门口,看着顾邵庭挽着袖子在一堆东西里面东翻西找,忍不住问他,

“你找什么呢?”

顾邵庭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了一个木质的长方形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已经有些陈旧了的口琴。

他把口琴拿出来递到季冉面前,俊脸上扬着笑意,“这个。”

“口琴?你的?”

顾邵庭点头,有些不太自然地道“小时候我比较调皮,妈想着要熏陶一下我的气质,所以买了这个让我学着。”

熏陶气质

季冉“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脑海里自动脑补出小时候的顾邵庭吹口琴的样子。

外面飘飘洒洒地下起了小雪。

三楼的阳台上。

季冉身上裹了一件厚厚的军大衣,顾邵庭在吹着他那把已经上了年代的口琴。

季冉从来不知道,原来他的口琴竟然吹得这么好。

那是一首很老的曲子了,曲调婉婉,悠然悦耳。听起来很有一种年代感。

季冉托着腮,安静地听着对面的男人在吹奏。

这样美好的夜,让她心里衍生出了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很久之后,当她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生下那对小小双胞胎的时候,恍然再回想起这一夜,只觉得无尽的苦涩和讽刺。

大年初一,顾邵庭一早就带着季冉回了季家别墅去给季老拜年。

季老最近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了,食量也骤减了不少。

不过因为怕季冉担心,每次她回来,老人家总是努力摆出一副他很好的样子。

趁着顾邵庭在客厅陪着爷爷下棋的时候,季冉悄悄去找了白叔。

“前两天去过医院检查了一次,老首-长不让我跟您说,说是快要过年了,不想让您闹心。”

季冉心里有些难过,又问道“那方医生那边怎么说的?爷爷的身体”

白叔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向季冉转述了方医生的原话。

季冉听完,原本就有些白的脸上血色褪尽,紧咬着唇,好一会儿之后才把翻涌上来的情绪压制下去。

只是哆嗦着唇问白叔,“爷爷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