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如意哭的伤心,迎春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不如这样,我陪你去跟老爷夫人说说看。”
“我娘一向疼你,事事都会参酌你的意见,也许会有用。”如意抬起梨花带泪的小脸,自幼没有兄弟姐妹的她就把迎春当姐姐。
“我尽量试试。”
“我就知道迎春你最好了,找你一定有办法。”如意重绽欢颜。
迎春不但琴棋书画皆精,还懂许多草药医术,比她还厉害。望着迎春温柔如秋水的双瞳流露冷静聪颖,是她父母之外最重要的人;羡慕迎春香喷喷的黑发如绢仅以碧绿彩带束起,一身白衣衬托她仙风道骨,体态纤盈,感觉就像仙女,小小年纪对迎春充满崇拜的憧憬。
迎春浅浅一笑,“我可不敢保证一定有办法,不过我会站在小姐这一边。”清柔的嗓音不高不低就像是艳阳下的轻风清凉沁心肺。
“没关系,只要有你在就好。”孩子气的如意赖在迎春身上,汲取她身上清雅的芬芳,她身上有花香。
迎春淡淡一笑,小姐外表仍像娃儿,仍是童心未泯,玩心还是太重,要她嫁人似乎是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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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敲门声响起。“进来。”柔亮的嗓音不失威严。
奴婢开了门,迎春点头向同为丫鬟的前辈行个礼后踱入房里。
“夫人。”孟迎春敛身一福。
十五就嫁给夏宇生的杜寒云大她十来岁,虽然已经当了娘,仍显稚气未脱,常常无视于礼教拘束,忘记主仆尊卑,热情善良让人招架不住。
杜寒云嫁予夏宇生时,她还记得奶娘带她来喝他们喜酒呢,虽婚礼简陋却让人感到温馨,两小夫妻鹣鲽情深,同甘共苦相依扶持,即使没有子嗣传宗接代,爱妻的夏尚书也没有纳妾的兴趣。
在夏尚书仍是一介无用书生时,因为妻子身体不好,算是孟家药铺的常客,谁知夏尚书功成名就苦尽甘来,而孟家药铺却化为灰烬。
他们夫妻的感情是让人艳羡的,迎春不禁想起爹娘曾互吐誓言生不同时死亦同穴,果真一语成谶的应验了。
“是你,迎春,你来的正好。”梳起贵妇椎髻的杜寒云一身锦织罗裙衬托她尊贵高雅气韵,乍见她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起身走向她。“你来瞧瞧,这些是我结拜的姐妹懿贵妃送来的早春莲花桂子糕还有绿抹香酥卷,你尝尝味道如何?”说着,就要拉她的手一同坐下。
迎春后退一步,不着痕迹的避开杜寒云的热情,不冷不热的道:“不了,奴婢还是站着就好。”
“别那么生疏,我们都是同喝一个奶长大,算起来你也是我的姐妹,还是说你不把我当自家人?”杜寒云一脸哀怨。
“夫人,奴婢只是个丫鬟不敢高攀。”迎春心里是有些感激,当年如果不是杜寒云收留,她不知会流落到何方?只是早在亲眼目睹父母活活被大火吞噬她就忘了该怎么笑,该怎么哭。
“你怎么那么顽冥不灵,要跟你结拜姐妹你不愿,要收你为义女你要推辞,你是不是嫌弃我这老太婆?”
迎春哭笑不得,“夫人待我恩重如山,迎春无以回报。”有什么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小孩。
“又是什么报不报恩的,我不管,你要先陪我喝下午茶。”杜寒云趁她不留神拉起她往桌边走。
“夫人,奴婢还有工作要做。”迎春不卑不亢的,从容的轻轻拨掉杜寒云的八爪章鱼手。
“别管工作,我是夫人,我现在命令你坐下陪我喝茶聊天。”真可悲,身为尚书府夫人看似光鲜亮丽,尊贵高雅,却不知侯门深似海,知交没几人,官场那些虚伪逢迎谄媚的人性让她做呕,要不是为了丈夫在朝当官总要做做人际关系,她根本不想搭理那些人,还是在府里戏弄迎春有趣。
“夫人,迎春刚刚在花圃里种花,双手还有些脏,还是等我洗好手有空闲再同夫人一起喝茶。”
“等你有空闲大概是我人殓那一天。”哀怨的瞟一眼不苟言笑的迎春,还没看过她大笑大哭的模样。
“夫人,这话不能随便说。”迎春口气严肃,只是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平静的像水过无痕。
“算了,都有你的理由,好啦,找我有什么事直说吧?”杜寒云撇撇嘴,不甘愿的坐回位子。
迎春胸口吐了口气,“敢问夫人知道皇上钦点小姐许配给鬼将军之事,是否真有此事?”
“是如意那丫头要你来探口风的?”杜寒云浅啜一口香茗,对她那顽劣难以教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化的女儿太了解。说也奇怪,整个府里有奶妈也有教书夫子,如意什么人都不亲,唯独喜欢黏着迎春,遇到事情或麻烦第一个找迎春,看的连她这老娘都有点吃味。
“夫人,是奴婢自己要来的,不关小姐的事。”她不卑不亢的一福。
“别老自称奴婢,我不是告诉你,要嘛就叫我一声云姐,要不就称我义母,别跟我说这官场的场面话啦。”
“礼不可废。”
“真是受不了,你这种个性还真遗传了你爹那古板。”
长安城的盂大夫高风亮节,悬壶济世,医治贫苦从不收费,甚至还免费送参药,长安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跟相公曾受恩惠不少,还来不及报恩,就发生那场大火。
当年那场大火仍旧是未破的悬案,可是没有人再提起,对于迎春儿时的伤痕,杜寒云不知她恢复多少,记得多少,不忍刺探下去,可不希望因为这样失去迎春这好玩的姐妹。
杜寒云话锋一转,“是有此事。”
“夫人,老爷真的打算要让小姐出阁?”
“我也不想呀,我也不想如意那么早出嫁,等她嫁了,以后尚书府就冷清多了,可是皇上诏书都要下来,我们夫妻能有什么办法。”杜寒云两手一摊,望着沉默的迎春,“其实我们也不愿高攀这门亲事,是皇上做主,老爷想反对也无从反对,只好接下皇恩。”嫁了也好,省的烦心。
“我明白了。”忽然某种意念闪过迎春心底,然而表面若无其事,“那么婚礼定在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