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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朝灵犀从一开始就知道,父母对孩子的爱也许是毫无缘由,出自血脉亲情,但孩子对父母的爱不一定如此。
更别说,他只是个迟来很久的父亲。
他长久地凝视着室内摆放的那一捧干花,向日葵,灿烂的明黄色。
他曾经在遥远、长久的岁月以前,穿着明黄龙袍,眼角眉梢带着冰冷戾气,望着天下。
属于他的天下。
曾是花团锦簇长大的皇子,拥有人世间极致的富贵,似牡丹,似云华。
锦绣堂皇、朱玉金粉,对他来说不过如此。
他曾脚踩金砖、曾荒唐丢玉,在皇宫中,握着进贡来的南珠,贪玩地丢进池水中,美名曰要喂鱼。于是价值连城的南珠,就这样被他倾倒在池中,与金红游鱼相伴。
他穿过雾云般柔软细腻的丝绸,价值千金,因好玩而撒上墨水,胡乱作画,毁过不知道多少匹绸布。
他的人生熠熠生辉,从初时,便是人世间独独的那一株最艳丽、灿烂的花。
没有花期。
若是愿意,他可以长久、傲慢地开下去,过完属于自己,属于朝灵犀的一生。
但后来……
朝灵犀感到久违的钝痛,他缓慢地抬起手掌,盖住自己的眼。
他想,那样的自己,果然还是不受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