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霹雳、山崩海啸、天塌地陷都不足以形容林端此刻的心情。
所有的过往纷至沓来,十三年前、三年前、与段景升相处这三年,所有的一切,都在嘲笑着他的自不量力。
原来曾以为不可一世的喜欢,也会堂而皇之地戛然而止。
——“我希望你一辈子留在我身边,供我缅怀齐青。”
活人,终究是比不上亡人的。
段景升,你到底能为齐青做到什么地步?为了他,让我死吗?
坚不可摧的喜欢分崩离析,一线之隔的爱恨,仇恨终于穿透心墙,刻骨铭心的恨意淹没感官,那年香樟树下逆光的高大身影,化为齑粉。
林端辞去了市局的法医职位,任平成再三恳求他留下,林端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他身后,公安局大楼的门楣上,国徽反射着细碎的太阳光。
林先进刚到宁北不久,又被林端带回了青岩。青岩人民医院特地开辟出床位,让林先进躺进去半死不活的养着。
林端变卖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家当,用以支付高额的住院费用,林先进躺在医院的每一天,都是在烧钱。
林端打趣说他爸比醒着还能花。
年少的理想随着喜欢一齐崩塌,林端不当法医了。但他做惯了脑力劳动,大多数时间都是和死人打交道,回到青岩,两手空空,一时半会儿竟不知该找什么工作。
每一天都入不敷出。
林端发愁。
他联系法院向段景升提出离婚诉讼,法院回道:“当事人再协商协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