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阿拉的汪汪叫声听不见,段景升才一挥胳膊,沉静道:“林叔,坐下聊吧。”
林端不在面前,林先进装疯卖傻当老顽童没什么意思,他的神情与段景升一般严肃,两个人离了戏台下的观众,都将真面目显露出来,剑拔弩张对峙彼此。
“丽春阿姨的事儿,我听母亲提起过,他说你并不知晓丽春阿姨是她的线人,但我想您应该能猜到。”段景升西装革履,正襟危坐。
林先进眼中诧异一闪而过,他拍了拍手边的小圆桌,沉重叹气:“我其实挺理解丽春的,换我,这个线人我也要去当。丽春是个孤儿,她说要是没有养父,她也不可能活到现在。丽春她这么做,都是为了给他养父赎罪。”
当年慈喻孤儿院的院长就是张丽春的养父,林端的外公。
“林端有一点和丽春阿姨很像。”
“什么?”
“正义。”
“正义?哈哈,”林先进皮笑肉不笑地说,“是啊,为了正义,我们这个家都差点没了。林端他怨我逼死丽春,可丽春是我老婆,儿子和妻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怎么舍得!”
“让林端活下来,是丽春阿姨的选择。当初,慈喻背后的犯罪网络不肯放过背叛者,他们隐约猜测告密人是丽春阿姨,跟踪监视您和林端,甚至不惜在林端放学回家的路上堵他,他们咽不下这口恶气,想报复你们。”
段景升顿了顿,林先进一只手蒙住眼睛,苦涩地摇头。
“丽春阿姨死后,他们大仇得报,撤了跟踪者和试图绑架林端的歹徒,如果不是丽春阿姨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林端可能也无法安然活到现在。”
那份录像,在得知林端身世后,段景升就想方设法拿到手里。看完录像,再结合朱绫所说,查阅当年的卷宗,便能顺利串联起前因后果。
“丽春阿姨和您,都是爱林端的。”
“父母哪有不疼孩子的?”林先进眼含泪花,十年了,那些陈年旧事他无人可提,也不愿再提,没有人知道,他让妻子做出选择时,内心有多么痛苦。
他们都说张丽春勇敢,是,若非勇敢,怎么能身负冤屈,慷慨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