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八年前,那个仓促而燥热的夏天,段景升站在他家门口,汗涔涔地朝他挥手:“崽子,哥走啦。”
那时候的段景升尚且年轻,没有那么多世故磨出来的平静沉稳,他有棱有角,像黑夜中突兀升起的太阳,打破一切冰冷沉寂,闯入他的生活。
然后消失不见。
林端踏上公交,回段景升家收拾东西,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他自己的东西又不多。
林端往冰箱里揣满做好的便当,垂头丧气离开了别墅区。
离开就离开吧,没什么大不了。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任平成走出市局,同事三三两两与他道别,年轻小伙子勾肩搭背,迎着灿烂夕阳,影子斜斜拉长。
街道上,商铺广告灯次第点亮。
市局马路对面,巨大的香樟树下,精致漂亮的青年双手插兜,他穿了一件短袖白衬衣,衬衣纽扣解到第二颗,一截锁骨若隐若现,柔软的栗色头发发梢天然微卷,白皙的皮肤被霓虹灯映亮,下身不太搭地穿了一条及膝牛仔,露在外的小腿光滑修长。
林端踢踏着凉拖鞋,低声回绝星探的邀请:“我是法医,不想做演员,不,模特也算了。”
任平成喊道:“林端!”
林端朝星探眨了眨眼,转身迎向走过马路的任平成,笑着回头的瞬间,视线若有似无扫过街角停放的大众捷达,他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
任平成拍拍他的肩膀,林端伸出一条胳膊搭在任平成肩上,耸了耸肩膀:“被段老师赶出来了。”
“叫你小子缠他,碰壁了吧。”任平成心里很高兴,面上却未曾表现出来,伸手指了指林端,笑呵呵地说:“你打他注意,纯属摸老虎屁股。”
林端低头,挠了挠侧颊,不尴不尬地说:“您可别糗我了师父,上篇论文的酬劳到了,走,请你吃饭。”
小徒弟脱离段景升的苦海,任平成高兴还来不及,满口答应:“先说好,我不跟你喝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