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部分

杜沅沅暗悔自己一时不慎,露了形迹。眼见那些家丁目透精光,身形迅捷,距他们所在之地越来越近。彼时,只有她和沈毓二人,纵然沈毓武功高强,但面对如此多的好手,只怕也是自顾不暇。在真相触手可及之时,难道就此功亏一篑?

沈毓手腕微动,忽然从腰间抖出一柄长剑,剑柄青似墨玉,剑身乌沉带金,竟是柄软剑。沈毓将软剑向杜沅沅手中一塞,低低说了句,“待我将人引开,你速向隐斋去。一切小心!”说罢,重重握了握杜沅沅的手,又飞速从衣袍上撕下一条,缚在面上。深深地看了杜沅沅一眼,突然纵身跃了出去。

杜沅沅只来得及说了一句,“你也要小心。”沈毓已暴露在众人之前。埋伏在隐斋和宗祠周围的家丁见有人现行,纷纷从暗处冲出。沈毓见时机正好,提气跃起,向树林相反方向奔去,守卫的家丁纷纷跟上。

眼见众人已经奔远,杜沅沅强压下担忧,提起长剑,飞奔出了树林,一直奔到了隐斋门前。双手一推,幸运的是,书斋大门竟然未锁,杜沅沅急忙闪身入内。她并不知道,此刻,有一双眼睛正凝视着她隐入门后的背影,眼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

杜沅沅站在隐斋的门内,勉强平复下因紧张而略显不稳的气息。四处细细打量起来。一眼看去,这间书房里外两进,与一般官宦人家的书房并没有什么不同。书房的陈设极其简单,一个红木书格占满了右边的整个墙面。左边则设着榆木黑漆雕花大案并同

色太师椅。正面则是通往里间半开的青缎门帘。从她这里看过去,隐约可以看到里间设着的罗汉榻、顶竖柜。

杜沅沅当然从来都没有进过这间书房,但是,她又有了那种奇怪的感觉。书房内的一应陈设,桌椅几案,她似乎是见过的。杜沅沅心中明白,定是真正杜沅沅的记忆再度被唤醒。她沉下气息,闭目冥想,记忆深处,有两个人影慢慢浮现出来,就站在书房之内,低声谈论着什么。那两人的面目微有模糊,从她的角度看去,似乎是从窗外向内偷窥的样子。但她却清楚的知道,那两人正是杜庭儒和青衫人。

两人的语声压得极低,杜沅沅仔细倾听,却不甚分明。只能看到背手站在一侧的青衫人满面不豫,他身旁的杜庭儒微微躬着身子,似在解释着什么。过了一刻,青衫人忽然提高了声音,“我们当然相信杜大人的诚意,只是,杜大人也要让我们看到你的诚意才好。”杜庭儒赔着笑脸,“特使大人,感谢贵国对在下的信任,还请特使大人能够美言,大齐当今的圣上是个颇为精明的角色,在下必须十分小心,万一暴露了身份,影响到了贵国,岂不是坏了大事。”青衫人面色稍霁,语声依旧肃然,“一切就请杜大人尽力了。”杜庭儒似是松了口气,“多谢特使大人体恤。”

青衫人语气突然和缓下来,“青芜一切都好,还要多谢杜大人关照。”杜庭儒笑道:“青芜郡主心思缜密,武功又高,颇能帮在下的忙。”青衫人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事,递给杜庭儒,“这是我笛羌国的信物,王上特地吩咐带给大人,今后,大人行事会便宜很多。”杜庭儒双手接过,“请代在下谢贵国王上。”说罢,走到案边,停了一下,又捧着信物转身向书格走去。待他重新走回青衫人身旁,手中的那件信物已然不见。

杜沅沅看得奇怪,伸头向前,刚要细看,蓦然听到一声喝斥,“什么人?”那声音如此之近,似是已欺到她的身后,杜沅沅吓出了一身冷汗,猛然睁开眼来,发现自己仍好端端地站在书房当中,空对满室寂然。

刚刚的一切似乎还在她的眼前,虽然只是看到了片片断断,但杜沅沅心中已清如明镜。杜庭儒暗中勾结笛羌人出卖大齐,青衫人则是笛羌国的特使。至于他们口中说的“青芜”,应该就是阿芜了。原来,阿芜的身份真是不简单的,她竟是笛羌国的郡主。

杜沅沅也终于明白了这具身体原主人的死因。真正的杜沅沅倾慕青衫人,却遭到了拒绝。但她却并没有死心,反而偷偷跟着他,见他进了隐斋,便也躲在窗下偷看,由此知道了杜庭儒的秘密。没想到,却被守卫的家丁发现。杜庭儒自然是不能让这个关系到身家性命的秘密外泄的,何况只是关涉到这个与他并无半分血缘的女儿。于是,便由阿芜出手,将她硬生生推到了湖中淹死。杜沅沅一阵低叹,只是一个对爱情怀着美好想像的孤僻女子的无意举动,却最终赔上了自己鲜活的生命,这个生来便孤苦可怜的女子,命运待她又是何其不公!

杜沅沅重又打量着四周,虽然依靠着真正杜沅沅的记忆,她已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猜了个大概,但是,毕竟没有看到凭据。她忽然想起了青衫人交给杜庭儒的那件信物,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右侧满壁的书格上。那书格上下数层,每层都满满地排列着各色典籍。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