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的那晚,吴翼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黏在阿周的身上,明知他记不得什么,却偏偏缠着他问东问西,就像个小蜜蜂一样,在阿周眼前“嗡嗡嗡嗡”个不停,还翻来翻去的,绕得阿周脑仁疼。
“北京跟电视上一样么?人人都住很大的房子?”
“不是,北京也有很多穷人,要好几个人挤在一间地下室里。”
“北京是不是遍地有钱人?我们以后会不会也成有钱人?”
“不是,哪里都是穷人比有钱人多。”
“北京好玩么?你爬过长城么?”
“不好玩,都是人。”
“全聚德的烤鸭好吃么?”
“不好吃,我喜欢大董烤鸭,公司附近就有一家。”
说完这话,两个人都一愣,阿周太阳穴扩散出一波接一波的疼痛来,他龇牙咧嘴地想,原来我是在北京工作的么,可又怎么会一个人跑到青芒村来,甚至还从山上掉了下来?
吴翼却倏地没了兴致,怏怏的扭过头去。他的失落来得太突然,明明前一秒他还对北京未知的一切充满着期待,而此时,他心中想的就唯有阿周了。
他想起自己是哪里人了,明明我该开心的啊。
吴翼吸了吸鼻子,在静谧的黑暗中转过头,与阿周面对面,他往阿周怀里又挤了挤,“做那事儿,是什么感觉?”
那个清瘦白皙的身影下一秒就在阿周的大脑里浮现出来,连带着心底生出的莫名骚动与思念,都在自己的体内叫嚣着,还耀武扬威。他感觉自己整个灵魂都颤抖了一下,接着,他沉声说,“很舒服,也很温暖。”
吴翼“哦”了一声,过了几秒,又说,“我害怕。”
阿周没什么耐心,他皱了皱眉头,随口问道,“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