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网使风多少有点神经质,只要听到类似b-b-b-的声音他就会很习惯的把手伸向右前方试图抓住鼠标回讯息,n次被人当作登徒子+二级钳工唾骂。
家乡的破落有点超出风的想象,仅有的一家网吧设在一条阴暗的小巷子里,见不得人的样子,老板也只懂得调制解调器的中文译名叫做"猫"。每次掉线都要手忙脚乱地拉着外出务学回来的熟练工帮忙。只有两台机器。12元/小时。顶得上在学校的包夜价。
就这样,风往往拿着肉价钱去买臭豆腐还买不到。上了网通常也是刚说了句"今天风和日丽是我们认识的好天气"便被斜里杀出来的八大姑的二姨丈的小叔子的七侄子的三表兄隔壁烧开水的刘大妈家的幺儿子冲上来一阵好言相劝:年轻人要多做户外活动,不要老呆在网上泡,再用一支假冒中华打发了下去,临走是看到那b打出的第一句话是:好!为了能跟你聊天我历经万难,刚把一毛都没长全的小子给撵走了。
返校的日子是农历的大年十五,中国的情人节,风和美媚约好晚七点在网吧见面。可班车满得令人发指,喘息声尤胜宿舍赵先生三分,这种中古时代的老爷车早该被当作古董展览的。
风习惯了的等待,甚至有点喜欢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带来喜悦的不是成功刹那的辉煌,而是此前折磨人的一点一点的付出与等待。就像看日出的时候,红日冒头后一切都失去了意义,只会让你的双眼感到刺痛。
车终于没能在七点前到成都,甚至那天晚上也没能到,司机能做的只是把他们拉到就近的一家黑店。因为那辆老爷车终于下岗了。风没有和大家一起表示对司机母亲,祖母以及再往上各母系亲属的由衷祝福。他只是一个人有句没句地哼着:安红,我想你。哼累了,回去睡了。
农历正月十六,晚七点。
"hi!马桶!"美媚出现了,一脸的风尘仆仆。
"昨天我等了你三个小时。"风不认为美媚能在昨天准时到达。他试探美媚。
"那附近一定有两家叫科教的网吧了,你一定不在我等你的那家。"美媚明显聪明得超出了风的想象。坚守着。
"哦??这么说昨天我让sandy转达你的话她一定没能带到了?"风不甘心地继续。
"哼!想蒙我?昨天我打电话叫sandy去看过了,你根本就没有来!" 美媚似乎还没感觉到这句话有什么地方不对。
风只是乐呵呵地看着她。
"啊!完了。"美媚猛然省起了什么。捂着嘴巴跳了起来,风习惯地再次往她身后看了看,发现她的尾巴仍然没被踩到。
"有什么嘛?反正你昨天也没能来。"美媚瞪着风,面上可爱的神情和她庞大的身躯强烈反差着。
"最近是不是流行忆苦思甜?"风打量了一下一身单薄的美媚,从敞开领口里白皙的肌肤直到裸露在风中瑟瑟发抖的姣好的双腿,不过这次与色情无关。
"哇!不要用你那色咪咪的眼光来看我,老娘不吃这一套!"美媚的双手在周围乱抓着,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扔过来。
"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很'ol'?"风象征性的闪避着,一边问着。他向来是怕冷的,所以从不理解楚楚冻人的美丽。他可以顶着40摄氏度的高温在烈日下踢球,但是哪怕一丁点的寒冷也会让他感觉很难受。尤其是当冷风顺着脊梁骨往下吹或者有人把冰冷的手伸到他的脖子里的时候,他就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发火的时候不多,却为此有过好几次激动。风讨厌这样的感觉,会使他感到恐惧,特别是在成都湿冷的气候里。所以一到冬天他就会把自己武装得很好,就像缩在一个伪装的壳中,能把他自己保护得很好。
风脱下外套,试图把美媚包起来。
"我……我不冷!"美媚的声音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那你最近一定在苦练声乐了?连说话都带着颤
音。"风笑得坏坏得,他的衣服再次做勇攀高峰的尝试。
"这是今年流行,土包子!我高兴,你管我?"美媚挑战地把手伸到风的脖子里。
风象征性的缩了缩脖子,讶异于自己的平静,回身拉住了美媚的手。
美媚的手很长,很漂亮。但是很冷,而且--
"这是不是用烟头烫?"风指着美媚手背上一个很醒目的伤疤,微愠地问。风见过这样的疤。他想起了他姐度过的那段黑暗的时光,手上留下了不少这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