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死士

小椴 2252 字 2024-10-12

朱公府内再也没有鸟叫。

梨花院落一片空寂。

更寂静外是苏绛唇的一颗心。将近秋天,小再进府刚半年,廊前的鹦鹉刚刚被他调教得会叫“苏——姑——娘”三个字,一对白鹤乍乍习舞,院外的野鸭已习惯了小再的投食。

但只一个时辰,朱公候一声令下,什么都没了。

她想起那天,她有事去前堂,恰巧看到朱公候捏死的那只鸽子和那只鸽子眼中最后的后光。

那一点哀弱的,无望的,扑缩的光。

苏绛唇回来就俯在床上痛哭,她救不了它,救不了它!——那光象对这个世界最后的嘲讽,一场纯洁一场稚、一场飞翔一场梦,就这么完了,完了。

而那大手,曾抚过她的颈、她的胸、她的腰、她的乳房的大手,轻轻地、轻轻地、捏死了它。

他不说她的乳房也是两只怯怯的鸽吗?她一想到这儿就觉得全身战栗,它们是一对鸽,头上还有两个一经激动就硬硬的喙,——但它啄不开那厚重的强加其上的命运之手、权势之手的揉捏。

苏绛唇又一次想起她刚进府中的情形。

那时,她种了一圃花,很茂盛,远比别处的花都茂盛。那年苏绛唇十三岁,她好高兴呀好高兴。每到了晚上,那花间都会有盈盈之火,很美、很艳丽、朱公候也很喜欢。

她开始怀疑是土壤的秘密,这块土下,一定有什么宝物。有一天,她悄悄用一支小花锄去挖那土。

——土下三尺之处,尽是磷磷白骨!

——门忽然被撞开!

苏绛唇一悸:“谁?”

是朱公候。他拍拍苏绛唇的脸:“美人儿,我有三个月不能来了。这三个月,我要忌房,你可能会变得很寂寞。”

他的眼中含有笑意,这是他养的女人,他喜欢骄她宠她一些。他们有过好多好多的床弟之欢,她是他被征服的猎物。朱公候这么想着,他在笑,但看别处时,他的笑意之下,却全是睥睨。三个月,三个月之后他可以把一切都解决了。富贵依旧是他的泼天富贵——而白骨,有谁听说过复生的白骨?

5 、山中

山中,有人在密议,在密林遮天、荆棘满地处密议。

“债已放出?”

一个老人点头。

“收不收得回就得看天了。”

二十几个人都抬头看天。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你总要睁一回眼吧?只睁一回。

“老九已成功?”

一个老者点点头:“他是条汉子,硬汉,临死前他咬了朱公候一口,牙都种在了朱公候腿里。”

“这是忌体之毒,那朱公候他起码三个月之内不能房事、忌女色。”

“我们要的就是这个。”

那声音干硬,无背景,无特色,只有直直的一线、那是恨。

那是山中的一片刺。

是山中死士,死士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