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圉的眼神一寸一寸刮过龙阳君的脸,最终定在了他凝聚了千般情思的眼中。
姬圉忽然露出笑容,举止轻柔的将龙阳君从地上扶起,有些自责的说:“这么漂亮的脸,怎么就被我打伤了呢,快传人来为蟜儿医治。”
龙阳君听了这话,脸上浮起喜悦的红晕,忍不住伸手握住魏王手掌,温柔的低唤了一声:“国主,我没事。”
魏王脸上的笑容舒展得越发自然,竟像是丝毫没注意到龙阳君一直捂着受伤的肋骨似的,猛然在他后背用力拍了几下。
他忽然说:“秦王孙既然夸奖过你相貌姣美,是个难得的美人,明日就将你送到晋鄙军中吧——晋鄙阴错阳差之下救了一个人,这人自称‘子楚公子’,定是幸存的秦王孙。你过去之后可要好好伺候秦王孙,把在我床上的骚劲都拿出来,秦国我可得罪不起。”
龙阳君脸上刚刚恢复的血色瞬间消退无踪。
他像具行尸走肉似的被魏王拖着走回到内殿,毫无人气的平躺在床上任何医生替他医治身上的伤势。
龙阳君眼中满是破碎的情感。
他抬起僵硬的手臂,将手按在心口,感受下胸膛之中的震动,忽然咬住嘴唇,发出一声无声的嚎叫,泪如雨下。
龙阳君自有一身出众的武艺,剑术惊人,哪怕十来个剑术高手也无法奈他何,年少时候仗剑走天涯,潇洒自在。
可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逞凶斗狠之人必定会有意外发生,龙阳君就曾被人暗
算,若是凭借出众的武艺,连逃命的机会都要没了。
龙阳君当时躲在破庙之中瑟瑟发抖,浑身上下的伤口占满了泥土沙尘,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不知道是不是孽缘难免,偏生遇见了出门游猎的魏王姬圉,被他惊为天人带入宫中悉心照料、体贴入微。
龙阳君年纪轻轻何曾品尝过情滋味,竟然糊里糊涂的就成了魏王的男宠。
他自小游荡,不懂太多礼义廉耻,也不觉得给情人多男宠有什么不好的,除了偶尔因为新晋的美人而吃醋之外,竟然就这么陪了魏王三、四年,对魏王感情越来越深厚。
此时,一朝发现自己以为的有情人一直以来都将自己当做玩物,龙阳君万念俱灰,一颗少年心碎成了千万片。
“……如此也好,你许我多年荣华富贵,臭皮囊让秦王孙玩弄就当还你的恩情又如何!”龙阳君说得虽然决绝,可脸上哭得眼泪鼻涕都糊在了一起,简直像个伤透心的孩子。
秦子楚带着嬴政住在晋鄙的军营之中,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彻底暴露了,他每天带着嬴政爬山看日出、下河摸鱼,玩得不亦乐乎,险些把自己身在他乡的事情都忘记了。
这一日,之前替他照顾过嬴政的年轻小将走到秦子楚帐篷外,红着脸整理了半晌衣衫,才哄着脸清了清嗓子,故作文雅的说:“子楚公子,晋鄙将军请你到帅帐之中,有事商议。”
秦子楚轻轻一笑,抱起嬴政,语调柔和的说:“麻烦你带路了。”
“嘿嘿,不、不麻烦。”小将露出傻乎乎的笑容,面对着秦子楚往帐篷外退,一下子绊在绳索上,险些磕得倒仰在泥土地上。
秦子楚看他笨拙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染着笑意的温柔眼睛更让小将连耳朵都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