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爷爷,除了手术这件事要请您帮忙以外,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您。今天顾放为拿了全国第二,还签约了清华大学,他很厉害。”鹿行吟认真地告诉对面的老人,“他很好,很努力,每天晚上他都要熬夜做设计到凌晨,还瘦了很多。”
“……”
这一刹那,望着屏幕对面男孩清透、坚定的眼神,顾青峰在对面也是一愣。
他下意识地忽略了顾放为应有的成绩——不如说,因为顾放为从小表现出来的天资聪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们不再担心他的成长,不再关注他的成绩,不再正视他的努力。
可是那温室里含着金汤匙的孩子也长大了,他们看着他向往外边的凄风苦雨,认定他迟早有一天会妥协,会哭着喊着回到他们的庇护之下,但谁也没想到顾放为撞碎了温室的玻璃,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中。
哪怕风厉雨寒。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和他……?”
鹿行吟还没说话,手机突然被另一只修长的手拿走了。
顾放为对着手机屏幕说:“没有,他也不知道我这事,这次决赛之前,我和他好几个月没见面了。爷爷你先挂电话,我有些问题要问行吟,先挂了。”
电话挂断了。
鹿行吟抱着枕头坐去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歪头看他。
以前顾放为最受不了他这个神情,每次都要忍不住伸手掐他,也最心软,但这次顾放为没有,他神情严肃得接近冰冷:“鹿行吟。你的病,怎么回事?”
“就是你听见的那样,脑血管瘤,位置凶险,不做手术可能哪一天就突然破裂死了,做手术可能直接死在手术台上。”鹿行吟轻轻说。
“你那些药不是……”顾放为觉得自己的声音卡住了,被某种疼痛困住了,一寸一寸地封冻了他的每个字眼,“调理身体的吗?”
“是调理身体的,脑血管瘤没有特效药,临床上暂时也只有手术方法治疗。我开的中药增强抵抗力,养身,活血化瘀。”鹿行吟的神情很安和,近乎一种安慰,“我奶奶也有类似的病,动脉硬化,都是血管病,也要防止破裂或者血栓,和我吃一样的药。”
顾放为仍然觉得疼——心口疼,喉咙疼。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