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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淑芳今天去陈家大闹了一场,回来和林梅子又吵了一架,接着又应付刘家的闹场,这会见刘家又抢东西又打人,她整个就崩溃了,嚷嚷着说不要刘映红那个儿媳妇了,要让魏晓磊和刘映红离婚,立刻就离。有林梅子在身边比着,她从一开始就瞧不大上刘映红这个儿媳妇,但是魏晓磊自己喜欢,拗不过儿子的意思,娶了就娶了。平时不咸不淡地处着。喝农药自杀之后,两人关系破裂,婆媳势同水火。这次魏晓磊出事,她怨陈安修,未尝心里不埋怨先挑事的儿媳妇,只是嘴上不好说,说了就是他们家理亏在先。可是刘家这么闹,她什么都不管了,长期累积的怒火和埋怨全部爆发出来。

谁都以为林淑芳这一发火,刘家肯定态度要软一软,毕竟刘映红现在还在医院,还要魏家拿钱呢,真要离婚了,可就是刘家出钱给闺女治病了。可刘映红这个弟弟偏偏就是个不按理出牌的人,离婚是吧,好啊,那我们就把我姐姐的东西先搬回去,头一件就是车。当初魏晓磊和刘映红结婚没买房,后来买车的时候,虽然是魏家出的钱,但魏晓磊为了讨好媳妇,就挂的媳妇的名字,本以为是一家人挂谁的名字都一样,还能哄媳妇高兴。可现下就给了刘家人借口。林淑芳和魏良才当然不肯,那是用他们的钱买的,怎么能给刘家,可他们老两口哪里挡得住二十多个大小伙子,加上林梅子和魏家的两个叔叔都不行。

最后魏家不得不妥协,去银行取了钱才打发走了刘家的人,当然具体给了多少,谁也没亲眼见,可是想到刘家既然肯走,想必是个满意的价格。这样一来,镇上机敏点的人又有想法了,魏家不是被刘雪坑进去几十万吗?这魏晓磊又要吃官司,刘映红又要住院的,他们家哪里还有钱给刘家。都在在一个镇上住着,开超市的也不是一家两家,一年能赚多少,大家不说是门清,但大概的范围还是有的。魏家现在还能拿出钱,除非,除非,除非魏家被刘雪坑去的钱拿回来了。要说到能拿回来的人,除了在公安局工作的那个侄女婿也不作他想。那案子不就是归公安局查吗?人家蒋轩肯定有门路不能让岳家吃亏。没有证据?没有证据不要紧,有人传就有人信。

敏感的时刻,敏感的话题,不几天流言就起来了,还有人组织起来要去公安局问

问的,这些人已经被钱逼疯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来,陈安修听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他是和蒋轩生分了,以后可能更生分,可他不想见到蒋轩栽这么一个大跟头,特别是这个跟头栽下去可就爬不起来了,如果是真的,他没有办法,如果不是真的,他希望蒋轩提早做个准备,他听程林辉说过蒋轩的处境不太好,这件事别被有心人利用了。打这个电话,陈安修不是没犹豫,打了就凭现在的情况,蒋轩也不会感激他,可不打的话,他过去自己心里那一关。最后电话还是打出去了,蒋轩也接了,两人现在根本没什么话可说,陈安修直奔主题,蒋轩很客气地表达了感谢,其他并没有说什么,甚至没提魏晓磊一句话。前后不过两分钟,陈安修先挂了电话。

如果陈安修现在可以见到蒋轩,就可以看到蒋轩桌上放着一叠资料,里面有他爸爸当年经手的一些事情,也有他的,这肯定不是全部,资料是有人带给梅子,梅子又带给他的,他看完后只能说。章时年当年真的手下留情没下死手。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他难道要心怀感恩章时年手下留情?

这次送这些东西来的理由,很简单,二选一,要不然他去坐牢,要不然送魏晓磊去坐牢。经此一事,无论在做出怎么样的选择,梅子都要一生处于愧疚中。玩弄人心到如此的地步。他们只是那人手掌下的蝼蚁,连正面交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乖乖地任人摆布,命运就是这么不公平。安修还来给他报讯,是真的不知道章时年背后所做的这一切吗?

打过电话之后,陈安修就将魏家的事情彻底丢下,专心准备果蔬店开业的事情,中间魏家有几个长辈到陈家试图调和过,陈爸陈妈都没给好脸色,从此之后也没人再上门当和事老。于陈家来说,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而这个时候在北京的冒冒呢,经历了最初几天分离的阵痛期,全家人又围着他一人转,他的情绪也渐渐地趋于平稳,每天的面还是见的,电话也要打,不过闹事的频率明显没刚开始那么频繁了。早上醒来见到大爸爸在,还能跟大爸爸闹一会,不像以前一样,眼睛还没睁开,就嚷嚷着要爸爸了。

可这也打乱了章时年的作息,章时年一般没重要事情,早上都习惯六点半之后起床,以前冒冒如果早醒,陈安修就抱着出去洗漱喂奶,可现在是无论冒冒几点醒了,他都要作陪,不陪还不行,冒冒有的是方法折腾到人睡不着。前几天章时年参加一个长辈的生日酒席,送过礼物,没顾上寒暄就回来哄冒冒睡觉,之后有一个跨国的视频会议开到凌晨两三点,结果他刚上床睡下没多久,就被冒冒活活压醒了,一睁眼就看到原本睡在身边那个四十多斤的小胖子正眼巴巴地趴在他胸口上。再不然就整个压在爸爸脑袋上,或者捏爸爸的鼻子不让喘气。

所幸章时年单独带他睡觉很沉的时候也不多,要不然早被他折腾死了,就像今天,章时年睡意朦胧中就知道他要醒了,他每次醒来之前必定会靠人蹭蹭,然后哼哼哼,哼哼哼。果然没多大会就听他张嘴喊爸爸,见没人回应,就从被子里爬出来,凑到人跟前和人亲亲,胖乎乎地喊,“爸爸。”

章时年装作没听到,想看他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没多大会就觉得鼻子一热,有个软乎乎的东西贴上来了,章时年一睁眼,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近在咫尺的一只胖脚丫,五个小脚趾头又肥又短。章时年作势要咬他,他乐地他哈哈地笑,又怕爸爸抓到他,手脚并用连摔带滚地爬走了。这个方法,章时年倒是不新奇,以前他在家里常常这么对付安修,安修每次都大声喊冒冒的臭脚丫子臭死了,爸爸要被你臭死了,他也跟着喊不臭,非要再往爸爸跟前凑凑,安修就真的咬他,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跑,父子俩每次都要在床上你追我赶折腾个翻天覆地。

不过闹个归闹,章时年也不敢耽搁太久,冒冒醒来必须上厕所,真要闹个没完,搞不好就要尿在床上。

等他们洗漱出来,早饭也已经准备好了,老爷子一见冒冒就伸手接了过去,早饭有包子,昨天老家那边有人过来,特意带了两筐刚上市的春笋还有一些家乡的山野菜,杨小桃亲自调的馅儿做的春笋包子,包子刚出锅,老爷子就让人撕开两个散热气,备着给冒冒吃。

别看陈安修在章家要端着十二分的小心,即便是桌上的饭菜不合胃口,最多少吃点,凑合填饱肚子就成了,也不会非要人家重新做一桌出来。到冒冒这里不行,见老爷子要喂他吃包子,他脑袋一扭,“不吃甜包包。”老爷子是越州人,好甜口,杨小桃是家里多年的厨娘,做菜的口味肯定是紧着老爷子来。冒冒吃过一次甜包子就不干了,他从小在绿岛,陈妈妈除了偶尔做糖包,菜包子是绝对不会做成甜口的。

杨小桃解释说,“这一屉不是甜的,锅子里还热着的那一屉是才是甜的。”即便她心里再不待见冒冒,也不会违了老爷子的意思,老爷子明显是想抬举这个孩子。要说孩子只有两岁多点不懂事就罢了,她不明白的是那位小陈先生是怎么理直气壮地将这个孩子留在章家的,如果是吨吨当然没问题,那是章家堂堂正正的小少爷,可这个冒冒,即便章家承认了,谁都能一眼看出这是陈家的孩子

,不是时年的。时年工作这么多,还要天天准时赶回来哄他睡觉,老爷子最近天天陪着,也累得够呛,身体再健康,毕竟有那个年纪了。可这些话,她只能想,不能说。

老爷子不知道她的想法,也不需要知道,他现在主要的精力都在冒冒身上,好不容易哄着吃了一口,知道不是甜的,冒冒就愿意吃了,大口大口的。见他胃口好,老爷子就高兴。

等老太太过来就可以正式开饭了,饭桌上老爷子想起一件事,“你爸妈今天上午要过来。”

“这事我知道,他们打电话说过,说是看看能不能接冒冒过去这几天。”别看冒冒天天调皮捣蛋,按安修的话讲就是正事不做一点,可这都不妨碍一堆人要争着抢着地带他,家里四个老的不说,连陆江远也是,有时间也过来坐坐,光送的玩具就摆了半个屋间。

第387章

季家二老本来说的是中午之前到,不过早饭后天气突然转阴,不长时间风也起来了,老太太看这天气,担心要降温,就想着早点将冒冒新做的几件棉衣和外套送过去,老爷子说她瞎着急,章家还能缺了冒冒衣服穿,方碧凝先不说,就章谨之那事事讲究的个性,怕是安修再给冒冒生三个弟弟,冒冒的衣服都穿不过不来。老四小时候那会,家里的情况还不算太好,那人给老四准备的衣服,不夸张地说,一天换一件,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放到现在倒不算什么,在那个年代就有点惹眼,他就没让全部给老四上身,直到君毅和君信出生,没穿过的打包送过去,君毅和君信上小学之前除了过年基本就没怎么买过新衣服,可见有多少。后来还是云之说什么孩子大了就该有自己的审美,即便衣服再好,也不能总捡叔叔的穿,要让他们自由喜欢的样子,这事才算打住。

老爷子即便退下来了,也没真正闲下来过,更少去回忆往事,这下一回忆,就忍不住有些心软了。一转眼老四都是年过四十的人,他们也都老了,当年章谨之要带老四出国读书,他不舍得,还是云之劝他宽心,现在她在孩子身上的心比他还重,无非也是知道看一眼少一眼。吨吨不在眼前还好点,可冒冒就近在咫尺,这小东西调皮归调皮,但就有那个本事磨地人一点脾气都没有,只恨不得天天放在自己跟前看着才好。

想到这些,老爷子心里叹一口气,认输,“我把手头这件事处理一下,再给老大打个电话,咱就出门,你让人和小曲说一声把车准备好。对了,上次冒冒不是想要骑上去就会唱歌的小鹿吗?让人找找给他放车上带过去。”

因为出门早,所以他们到章家的时候也不晚,还不到十一点,一路过来天气还是阴,但这边的风要小不少,他们的车子一转过胡同口,司机曲靖就看到冒冒了,就和后座的两位老人说,“冒冒在前面和人说话呢。”

老爷子闻言打开车窗看了看,还真是他,戴着一个浅灰猫头的绒帽子,头顶上还直愣愣地竖着两只猫耳朵,正仰着头在和去六七岁的孩子说话,老爷子定睛认认了认,应该不是章家的亲戚,他没见过,估计又是冒冒在路上搭上的,至于原因,恐怕就出在那孩子手里牵着的那两只狗身上,两只查理王,个头都不大。老爷子示意车子开慢点,离着近了,就听到冒冒在说,“我家也有,俩。”伸着两根胖胖的小指头给人比划。

那孩子估计不太擅长和冒冒这样的小不点打交道,不知道怎么找话题,只顺着冒冒磕磕绊绊地问,“你家的在哪里养着,怎么没看到?”

“姑姑家墙上,他们,他们俩等吃饭。”

这下别说是个外人了,就算是季家老爷子,也不知道冒冒到底在表达什么。果然那个孩子接不上话了,这时一直站孩子身边像是爸爸的人上前,看那架势是想拉冒冒的手说话,结果被跟着冒冒的人拦在一步开外的地方。

季仲杰虽然以前说过冒冒只是在门口玩,找个人带着就行,非要找两三个人跟着有点大张旗鼓,但也不得不承认,只要章家孙子这一层身份在,冒冒的身边永远少不了明里暗里示好或者别有用心的人,冒冒年纪小又不懂得分辨。就拿眼前这个孩子来说,明明不会也不喜欢应对冒冒,却被家里人摁着陪冒冒说话。

“冒冒。”季仲杰从车上下来,喊冒冒一声。

“爷爷啊。”冒冒看到爷爷奶奶来了,也不盯着人家的狗了,对着爷爷奶奶跑过去,张开手就要抱,也就是老爷子身子骨结实,待人跑到跟前,一把就捞起来抱在怀里。那人见这两位老人气度非凡,接着盯着车牌看了看,似乎想到什么,就准备带着孩子过来打个招呼,对上那人的一脸着急,老爷子的态度是一贯的和蔼可亲,可也只是微笑点点头,没多说话抱着冒冒进去了,至于后面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处理的。

他们刚进大门,章家的两位老人听到消息也迎到了垂花门那里,方碧凝这段时间身体时好时坏,章云之是知道的,就快走了两步过去挽着她说,“大嫂,你怎么也出来了,又不是外人,我们自家人还用这么客气吗?”

方家和章家是世交,方碧凝比章谨之小几岁,和章云之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这么多来姑嫂的感情一直很不错,“

我哪里就那么娇气了,这两天感觉好多了,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人老了,身体总是不如以前了。不是说中午到的吗,今天怎么这么快?”

“家里没什么事就早过来了。”

几个人说着话往屋里走,点心水果都是现成的,章谨之又重新泡了一壶茶,人家一家人说话,其他人也没不识趣凑过来,厨房里杨小桃带着人开始准备午饭。这个不用特意吩咐,她清楚季仲杰和章云之的口味,或者说家里来的重要客人,她都留意过。

冒冒从刚才开始就赖在爷爷怀里没下来,爷爷刚落座,他就扭扭脚,把两只鞋都蹬下来了。章家爷爷弯腰,熟练地给他拎到一边放着,无奈笑说,“也不知道他穿着鞋是多难受,一进门就脱。”

季仲杰捏捏他的胖脚丫,热乎乎的,火气很足,“你今天怎么没去找其他小朋友玩?”就光在门口晃晃。

爷爷摸他的胖脚丫,冒冒以为爷爷是在和他玩,脑袋埋在爷爷怀里拱来拱去,自己乐地哈哈笑,倒是章谨之从旁解释说,“昨天去那个叫同同的孩子家里玩,看上人家墙上挂着的一只小灯笼,要拿自己的娃娃和人换,同同没同意,他三下两下把人给打哭了。今天不准他出去找人玩了。”在他们这种家庭,要支撑这庞大的家业,性子霸道刚强些倒不算错,甚至是优点,但是霸道又不知道收敛,凡事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就绝对是错了。如果从小家里不给一点约束,将来出门在外,人家顾忌章家和季家的权势,有几个人敢管。如果放任下去,简直无法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