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凯是个热络场子的高手,有他在,永远都不会担心冷场。大家年纪差不多,坐在一起很快也能找到共同感兴趣的话题。
陈妈妈没参与,自己带着冒冒进了里屋。建材店里暖气很足,坐一会身上就很热了,陈天雨脱外套的时候才想起掉了一个扣子,他脱下来拿到里屋去给陈妈妈,像往常一样说,“妈,掉了一个扣子,你帮我钉上。”
“拿过来我看看。”
陈天雨将外套和扣子一并递过去。
陈妈妈接过扣子举着看看说,“眼镜落在家里没带过来,这扣子眼,我看不着。明天钉吧。”说完这些,习惯的地又唠叨一句,“快三十了,连个对象也没着落,还等着你妈给你钉扣子。你妈能跟着你到八十吗?”
要在以前陈天雨撒娇卖乖就糊弄过去了,可是今天他忽然意识到,他妈今年五十七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妈做针线活都要戴老花镜了?他上次回家吃饭,嫌爸爸没把白菜叶上的虫眼摘干净,爸爸说做饭着急了没看太仔细,他怎么就没想过可能爸爸根本就看不清那些虫眼了?在这一刻,他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他的父母正在一天天的老去。他也无法再没心没肺地装作什么不知道。
“和你说话,你又神游到哪里去了?”
陈天雨回神,“恩,我都听到了,你不就是说要带着冒冒回家,要我把外面桌上的单子都收好吗?这月的账不是还没算完吗?我待会算算就收起来。”
陈妈妈给拉拉帽子和袖子,“光等你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呢,刚才灵均都帮着算完了,我就是拿出单子来的时候才想起来眼镜落在家里了,那上面的字一个也看不清楚。灵均算的数额都对上了,你记得收起来就行。”
“我知道了。”
陈妈妈出去又和外面的人说过几句话就先离开了,她回家倒是没什么事情,只是觉得自己在,年轻人之间说话总是不大方便。
温凯他们来的时候就下午两点多了,坐下也没多大会话,过了五点,天渐渐地就暗了,温凯妈妈打电话让带着凌若昀回家吃饭,说饭菜已经快做好了。
这种事情陈天雨自然不会去凑热闹,凌若昀主动邀请
张灵均说,“你一起过去吧?”
张灵均边戴手套边笑说,“我才不去当你们的电灯泡,到了市区后,你们放我下来,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凌若昀不同意,“天都黑了,东山区这边偏,不好打车,要不这样吧,我们先送你回去,接着再去吃饭。”
陈天雨知道温凯的爸妈家和张灵均家在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就主动说,“你们这一折腾,家里的菜都凉了,要不我送灵均回去,温凯和若昀直接回家。”
张灵均难言讶异地看了陈天雨一眼,这是她主动了这么久,陈天雨对她最善意的一次回应。
陈天雨到抽屉里拿了汽车钥匙,看到她的眼神问,“怎么?不相信我的驾驶技术?我拿到驾证可有七八年了。”
温凯不知道他脑子为什么突然开窍了,但他显然是乐见其成的,立刻跳出来大包大揽地作保说,“对对对,我可以保证,他驾驶技术好地很,灵均,你放心坐他的车好了。要是叔叔和姨在家已经吃过饭,你们可以在外面找个地吃了再回去。”
他要将人送作对的意图太明显,连凌若昀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说,“他们都是大人了,自己会安排的。咱们一起出去吧。”
她不确定这是不是代表着陈天雨的接受,但谁也不能否认这或许是个不错的开始,为了表妹,她乐见其成。曾经,她对陈天雨也有过好感,大概很难会有人会拒绝这样一个高大帅气又有些坏小子气质的男人,何况这个男人的品质也不差,也有份自己的事业,但好感也仅止于好感,她明年就二十八岁了,已经无法像十八岁一样有大把的青春去毫无顾忌地追求一个人,一个显然还不想定下来的一个男人。温凯则不同,他是相貌不扬,可性子温和开朗,懂得疼人,家境也可以,在她这个年纪,当爱情遭遇现实,她也免不得要世俗起来。她有时候很佩服灵均,灵均仅仅小她一岁,在这方面却比她勇敢多了。也许灵均的坚持是对的,她看陈天雨的态度今天就出现了松动。可是灵均,能坚持多久呢。
第360章
天雨下山去送张灵均,当然没听温凯的建议在外面吃饭,但到张家的时候天也已经全黑了,天雨一直将人送到楼下,临下车的时候张灵均主动邀请说,“都到家了,上去喝点水吧?”
“改天吧,叔叔和姨这会应该在家等你吃饭了,我就不上去了。”
张灵均见他这次没一口否决,心里就有些高兴,她今年二十六岁,还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又刚出校门没两年,心里想什么,脸上就不免露出些痕迹来,“那好,那我先上去了,有空一起吃个饭怎么样?上次的事情我还一直没谢谢你。”
陈天雨笑笑说,“都多久的事情了,你别一直放在心上,换成别人一样的,我也只是碰巧了。”
第一次单独和这人相处,张灵均有心想多说两句话,但紧张之下一时也找不到太合适的话题,又惦记着天雨待会还要开车回去,就没多浪费时间,简单说两句就开门下了车。
陈天雨见她下车没立即转身上楼,知道她是让自己先走,就隔着车窗抬手向她示意了下,驱车离开了。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张灵均的妈妈在楼上将这一幕都看在了眼里。她是没看清楚车上坐着的那个男人是谁,但是光看她闺女在人家车开走后,还在那里目送了那么好一会,她就能猜个不离十了,她对刚从厨房里端着菜出来的张生平抱怨说,“你闺女真是让鬼了心窍,这个陈天雨有什么好?上个月人家给介绍的那个小王,现在是财政局的公务员,父母都在银行里工作,让她去看看,她死活不去,气死我了。”
张生平将所有的菜摆上桌后,擦擦手说,“好了,好了,别唠叨了,你这唠叨半年了,灵均没听烦,我都听烦了,你那闺女的脾气你不知道吗?从小主意大着呢。咱不同意也只能慢慢劝,你要和她硬拗,她更不听。到时候她真和陈天雨去领了证,你也只得干瞪眼认着。不过就这事我说句公道话,你也怨不得人家陈天雨,人家又没主动追灵均,现在明摆着是灵均剃头挑子一头热。”
张妈见张灵均进楼门了,拉上窗帘回身说,“就是这样,我才更生气,陈天雨是看不上咱灵均哪里?灵均是哪点配不上他?他还挑拣起来了。”
张生平哭笑不得,“我说你这人,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啊?灵均和陈天雨交朋友你不愿意,陈天雨不喜欢灵均吧,你也不愿意,你到底是想干啥?”
“我就是不愿意啊,可你这闺女不是不死心吗?万一她就是九头牛拉不来,一条路走到黑,陈天雨那头又不冷不热的,谁能放心?不过我看他今天倒是将灵均送回来了,难不成是两个人有什么发展了?不行,我待会要好好问问灵均。”
“问啥问,待会先吃饭,我看灵均未必然就对陈天雨死心塌地,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性子冲动,陈天雨帮了她的忙,人又长得好,她有心思很正常,现在两个人没在一起,怎么都看着好,真要正式交往了,各种矛盾就有了,一个硕士,一个中专生,他们看东西的角度就不一样,朋友圈子也不一样,到时候说不定不等咱们开口,
两人自动就分开了。你看着吧。”
张生平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又赚下这么一份不小的家业,阅历和看人的本事都是有的,张妈平时也比较信他,听他这么说,又见闺女进门心情不错,她就按捺着什么都没说,只等哪天再旁敲侧击问问。
那天过后,陈天雨真和张灵均单独出去吃过一次饭,偶尔的,陈妈妈也见他和张灵均通电话,神色是没和徐彤彤在一起的眉飞色舞,但看着也不是很排斥。她知道天雨很烦父母追问他谈对象的事,就和安修说,让安修问问,兄弟俩感情好说话容易些。
陈安修其实不是很想问,自从徐彤彤离开后,男女关系就是天雨的逆鳞,另一方面,他也更不想天雨误会自己逼迫他结婚,虽然他心里多多少少是有点着急,也想在离开之前见到天雨找个可心的女孩子稳定下来,彼此相爱,相互扶持,但这都不是理由,毕竟是关系到天雨一辈子的幸福。
不过妈妈开口了,陈安修还是在某天陈天雨和张灵均通过电话后,开玩笑地问了句。
陈天雨一听他这话,脸色就不太好看,“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明天就找个人去领证?这样你走的就一点顾忌都没有了是不是?你这么着急,你为什么不干脆到大街上给我拉个女的来?只要不瞎不聋不缺胳膊不少腿的,我立刻和她结婚行不行?省的你们三天两头的,这个试探那个试探。”
陈安修将今天的山货店出货单子打印出来,听他这么说,回头开口,“你让狗咬了?谁逼着你立刻结婚的,还到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你当大街上的人随便你挑拣?你愿意,人家还不一定愿意呢。有本事你自己到大街上抢一个来试试看。”
陈天雨不耐烦家里人是抓住点动静就想将人凑对,他刚发火就被陈安修噼里啪啦说一通,他一时反倒没话说了,他停顿会,在陈安修对面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来,“让你们失望了,我和张灵均没什么关系,现在只是普通朋友,其他的以后再说。”
陈安修听这意思就知道没以往那么坚决了,“你不是不太喜欢她?”
“我没说过讨厌她,只是以前没这心思,现在想想给彼此个机会也不错,你放心,我还没自暴自弃到随便找个女人就结婚的地步,再说她也不一定就多喜欢我,在那种情形下认识,换个别的男人说不定她也会喜欢,有些女人就是爱幻想罢了,一旦发现幻想中的人和现实不符,说不定她跑地比我还快。”他又不是没见过女人的愣头青,不至于有个人倒追就慌了分寸,没了神智。
陈安修见他思路这么条理清晰,就知道自己多想了,“好了,以后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你拿着这个单子下去再帮我确认一下这些货对吗?”
陈天雨接过单子开门下去了。
陈安修等他走后,自己抱着脑袋用力揉了揉,说起来他是这个家里最没资格教训天雨的人,当初他一意孤行和章时年在一起,虽然他是不想拖累天雨,可最终还是成为天雨婚事中的减分项,要是没有他和章时年的事情,要是依照他家和天雨的条件,不说满大街随便挑选,但天雨对象的挑选余地还是很大的,哪像现在,天雨正当好的年纪,上门说媒的都没几个,偶尔有,也是那条件差一些的。像天雨这个年纪的独生女很多,但凡那条件好的,谁舍得将闺女嫁到一个被人指指点点的家里?要是章时年的身份哪天公开了,说不定会好点,可那样嫁进来的女孩对天雨有几分真心?
得到天雨的准确信息,陈安修就和父母那边通了气,以后不要看太紧了,让他们先自己处处看,陈妈妈就说,“我和你爸爸哪里愿意天天叨叨他,不问他,他就和没事人一样,还当自己小呢,一问他,他就烦,过完年就二十九了。他是想什么时候收收心。”
“二十八,二十八,人家结婚证可不兴虚岁,他自己也知道着急,要不然他也不可能突然对张灵均转变态度。”
“你们兄弟俩一个鼻子出气,你们大了,都嫌我和你爸爸唠叨,你们既然不愿意,我和你爸爸以后啥也不管了。”
陈安修凑过去讨好地给妈妈敲敲肩膀说,“妈,不是不让问,是等他稳定点再问,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你问他,他也不知道,这结婚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他一个人能说了算?他现在愿意往前走一步,说明心里多少将徐彤彤的事情放下点了。不管怎么说,这都算是个好消息。”
“你这道理一套一套的,我说不过你。”
“我有道理不管用,主要还是我妈通情达理。”陈安修知道妈妈这么说就是同意暂时不过问了。
“你就光知道给我灌汤,我这边好说,你奶奶现在这样,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活头,现在天天和你爸爸念叨望望还没结婚,她合不上眼,到那边也没法和你爷爷交待,你爸爸也犯愁。”以前生病不来看也就罢了,现在老太太被刘雪推倒伤成这样,老大家还是不露面,老太太可能也寒了心了,现在不怎么念叨睿哲了,天天念叨这唯一还没定下来的孙子,“我再和你爸爸说说吧,这事也没法强求。”
说起陈奶奶,陈安修就没办法了,老人现在这样,估计也听不进
去什么劝,就是能,他在奶奶面前说话也没什么分量。
陈奶奶在医院里暂时还无法回来,林淑芳倒是住了一周多的院很快出来了,她出院那天,蒋轩和林梅子开着车去接的,镇上很多人都看到了,她到门口下车的时候,穿着件到脚跟的长羽绒服,头上包着围巾,见到有人在街上,还笑着和认识的人打了个招呼。据见过的人说精神看着还行,就是脸色蜡黄蜡黄的,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刘映红回娘家没回来,林淑芳又气得和魏晓磊不说话,林梅子要照顾姑姑就又从村里搬到了镇上,时常地也能见蒋轩过来走动。光陈安修就遇到过他好几次,有时候是刚从市区回来,有时候是领着文茵要在超市里买东西,从父女俩的相处看,感情显然很不错。
蒋瑶的事情过去这么久,蒋伟明如今也从牢里出来了,陈安修和蒋轩虽然不会刻意联系,但见了面也能平心静气地聊上两句了。当然陈安修也不会主动去问些不识趣的问题,比如怎么吵架又怎么突然复合之类的,不过闲聊点家常还是可以的,“婶子身体恢复地还好吧?”
“挺好的,不过姑姑年纪不小了,突然出了这事还是伤了些元气,还要多调养些日子。”
“人没事最好,有什么需要到我那里去拿,别的没有,鸡鸭猪肉什么的都不缺,山上自己养的,都很干净。”
蒋轩展眉笑了笑,“我听姑父他们说,你现在是做地挺不错的。”
“小本生意,还凑合。”
“还叫小本生意?我听说市区的店马上就要开起来了,我买东西的时候还从那里经过了,不小的店面。”
“我也是瞎子过河摸索着来,哪天赚了,哪天就赔了,可比不上你们那工作稳定,你们的工作说出去也好听,大警察,大检察官,我现在出去,一农村个体户。”
他这俏皮人的口吻太熟悉,蒋轩忍不住心里一松,脱口说,“行了吧,给你点颜色,你还没完没了了。”这话说出口,他自己也是一惊,“我当初以为你……”
“以为什么?”
以为你会跟着章时年离开,谁能想到章时年那样一个人会为了安修窝在这样一个小镇上?这也难怪镇上的人多少能看出章时年的不同,但也没人将章时年的身份往高处猜,毕竟谁会想到那样一个大人物,又年纪轻轻的,会甘心在小镇上守着一个男人和两个孩子过如此平淡的日子?
蒋轩的话没说出来,文茵抱着一个金色头发的芭比娃娃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冒冒没有这样的娃娃,他这个年纪看什么新鲜玩意都稀奇,见文茵抱着,他瞪起眼来了,也嚷嚷着要买个好看的小妹妹,陈安修知道他一时兴起,也不惯着他,但又怕他在超市里闹事,就和蒋轩道别,就拎了选好的东西,夹起冒冒到柜台付钱。
爸爸付钱的时候,冒冒在爸爸胳膊下来也不老实,两只小胖腿在向后蹬啊蹬的,他要下来,连收银员看到他们父子俩,都边扫码边抿着嘴笑,陈安修看他一时半会消停不了了,就指着收银台旁边摆放着上弦就会自动跳的小青蛙问他说,“小妹妹肯定是不给买了,这个小青蛙要吗?不过要了这个就不准要其他的了。”
冒冒瞪着眼瞅了瞅那小青蛙,大概觉得空着手从超市出来不好看,就不是很情愿地答应了,陈安修花十块钱买了俩,一个给了冒冒,另一个转手给了在后面跟着爸爸排队的文茵。
出了超市门,陈安修将夹在胳肢窝下的冒冒小心放到地上,蒋轩和文茵也付完钱出来了。
“改天来家里喝茶,我先走了。”陈安修朝蒋轩摆摆手。
“安修?”都走出去两步了,蒋轩在后面喊了一声。
陈安修回头,“恩?还有什么事?”
蒋轩抱着文茵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说,“刘胜淮,你知道这个人吧?他到现在还没抓捕归案,你们小心些,这个人手里案子不少。我知道你们和季市长关系近,但是他初来乍到,根基不稳,并不是所有的人对他都信服。”
“你是说有人借此要对君毅不利?”
蒋轩已然退开一步,“我没说过,上面的那些事情,我也接触不到。没事我先回了,梅子还在家里等着这些菜下锅呢。”
陈安修知道他不说必然有他不说的理由,也不强求。道过谢就分手离开了。
蒋轩到家的时候,林梅子的粥已经熬好了,魏良才在市区当保安也不能请假太久,林淑芳出院后,他就回去了,魏晓磊在家,林淑芳天天和他吵,他也躲了出去,如今魏家就剩下林梅子一家三口和林淑芳。
打发文茵进屋陪姥姥,蒋轩在厨房里留下来帮林梅子摘菜,“我刚刚遇到安修了,提醒他注意刘胜淮的事情。”
“这件事真的有那么复杂吗?还牵扯到了季市长?”
“至于多复杂,我确实不知道,但是市长和周局长打招呼的事情,如果周局长成心想保密的话,就不会在无意中传出来了,况且刘胜淮这案子办地也太过粗糙,就找到些细枝末节的证据就急匆匆抓人,到头来人还没抓到。”
林梅子沉吟了一下问,“你没反对吗?
”蒋轩作为市局的刑警大队长,在这件事上不可能没发声的权力。
蒋轩垂下眼皮,将摘下来的芹菜叶子归拢到一处说,“我怎么反对,说小了可能是市里的派系斗争,有人要让季君毅趁机栽个跟头,说大了,我就更不知道了,端看人家怎么运作了。”
这话听着有道理,但禁不住细琢磨,“不对,蒋轩,我姑姑那六十万怎么拿回来的?你说你有朋友认识刘胜淮,真有这个人吗?你一直在骗我,根本没有这个人,是你亲自去和刘胜淮要的,对不对?他怎么这么痛快就给了,六十万也不是个小数目,你和他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私下交易?你是不是疯了,刘胜淮是什么人,你当警察这么些年,你心里没数吗?你要是沾上他,一辈子洗不干净了,你知道不知道?”
“我和他没什么私下交易,我就是答应不插手。”
“蒋轩你怎么这么天真,上了贼船,你不偷东西别人就会认为你不是贼了吗?他们这次有把握能一把扳倒季市长吗?谁也不敢保证是吧?如果不能,季市长一旦站稳了脚跟,迟早有天会清算。如果他要清算,第一个清算的就是公安局,其他的部门可能缓缓,但他绝对不会允许存在一个随时在他背后使绊子的公安局存在,到时候你怎么办?他会因为你袖手旁观而放过你,你要是个普通警察可能会,可你现在是刑警队的大队长。况且你怎么能确定这次的事情季市长是不是借此在故意试探什么。”
“我难道不知道有风险吗?可是你说姑姑在医院里因为这些钱要死要活,除了我亲自去跟刘胜淮要,还能有什么其他好办法。再说那就是姑姑的钱,我们这是要回来,也不算索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