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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乐小老板 柴米油盐 11734 字 2024-10-12

“这孩子从话做事就周全,现在见的世面多了,可不就是越锻炼越好了吗?在政府部门工作这么多年,要是话都说不利索,做个报告都磕磕绊绊,人家也不能提她当副局长。”

陈妈妈就是随口一说,也没想得出什么结论,陈爸爸这么说,这话题自然而然就带过去了。

陈安修没见到陈天丽,不过从陈爸爸口中也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马上就是年底的期末考试,吨吨平时的课业自我要求严,基础也扎实,倒是不用临时抱佛脚,但临近考试,总是比平时忙些,加上他的钢琴和美术课都没停,还有严旭每天给他制定必须完成的基础训练项目,所以他真没太多时间回去陪大冒冒,尽管大冒冒每天都锲而不舍地给他打电话。

车子拐个弯,眼看着前面就是近些日子暂住的地方了,吨吨最后和电话那边的冒冒说,“你在家里乖乖听爸爸的话,我后天回去看你。”

冒冒明显不愿意,抓着手机不停喊,“得得,得得……”

“听话啊。”吨吨狠狠心切断视频,每次不论说多久,挂断的时候冒冒都不会高兴的。

车子都门前还没停稳,门内就冲出来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子,拍着车门大喊,“小叔叔,小叔叔。”

躲开家里那个,这边还有这个,吨吨抓了一下脑门的头发,倾身打开车门,车门一开,孟冬七手八脚地爬上来,高高兴兴地挨着吨吨坐好,哪怕还有两分钟就下车了,他也要上来陪着坐坐。

完全不同于对冒冒的敌视,孟冬对吨吨是截然不同的依赖和无条件的亲近,可能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总喜欢跟着大点的哥哥玩。虽然吨吨对此有点头疼,他自问不是个善于和人打交道的,尤其是对小孩子,他最想做的是躲远点。

一般这个时间点赵上军和老爷子老太太都会在客厅里说话,等他回来一起开饭。

吨吨进门喊了人,老太太起身笑说,“上楼换个衣服,洗洗脸,准备下来吃饭了。”

他去换衣服,孟冬也要跟着,赵上军喊他,他也不听,就是要跟着小叔叔。

吨吨牵着孟冬的手说,“赵爷爷没事,让孟冬跟着吧,我们很快就下来。”

赵上军笑着朝他们摆摆手,“你们叔侄俩快去吧,好的快成一个人了。”等那两人上到二楼,拐进去不见人的时候,赵上军和老爷子老太太开玩笑说,“我说你们差不多就可以了,吨吨长地本来就好,才分也好,再要性格也好了,以后得要什么样的姑娘才能配得上?”同样无法忽略的还有家世,冒冒的身份,虽然有章家公开承认,仍旧有不少人存疑,但是吨吨,是没人会怀疑的,章时年的长子,后面站着是声名显赫的季章两家,不,或许还有陆家,前提是陆家能熬过这一关的话。

其实他对陈安修的身份并不是一无所知,尽管他也没弄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但陈安修是陆江远的亲生儿子应该没什么疑问,这些年陆家是没落不少,现在更是因站队错误,随时可能被作为弃子率先推出去。如果陆江远这次真能力挽狂澜,将陆家从一团漩涡中拉出来,那即便损失些元气,以陆家的根基,如若将来有个英明的领导者,想要东山再起,想必也不是件难事。

自己的孙子被人如此夸奖,老爷子当然很高兴,哈哈一笑说,“什么样的?总要他自己看上才行。不过我们也不着急,这才十三,只能算个大点的儿童,太早了,太早了。”

饭后吨吨做作业的闲暇,突然想到赵家爷爷的话,他其实在楼上都听到了,要个什么样的老婆?他转了转手中的笔,从来都没有想过,如果有的话,首先要能全心相信和依赖他的。不过再过二十年想这问题也不晚。他这会倒是有点想冒冒了,可能习惯被冒冒粘着了,乍然离开,还不太适应。

以前在家里写作业,冒冒时常就要和他挤在一张椅子上,本来还算宽大的单人椅,一坐上冒冒立刻就满满当当,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有了,以至于想换个姿势都不行,写完作业腿都麻了。如果仅仅是这样,他就忍了,可冒冒又不老实,最长都没坚持过十分钟,他就开始坐不住了,在你身上蹭蹭,把脑袋拱到你衣服里,有时候又要指着书本显摆他为数不多认识的颜色和数字。

他有时候觉得烦,要撵人走,冒冒也不走,其实他从来都不知道冒冒对他莫名的依赖到底是怎么来的,有时候他出去哪怕两分钟,再回来,冒冒也围着他,像个小狗狗一样,兴奋地转来转去不停喊哥哥。孟冬或许是暂时寂寞缺少玩伴,冒冒呢?冒冒有数不清的朋友。用爸爸的话说就是,冒冒如果想交朋友,哪怕门口路过一只小狗,他也能勾搭进来。

不过没等吨吨回去,第二天陈安修和章时年就带着冒冒过来了,因为这天是立春,陈妈妈做了些春饼,他们送过来了,他们来的时候下午三点多了,吨吨还在被窝里睡午觉没起来。老爷子说昨晚睡到十点多,今天早上不到六点就被严旭喊起来做训练了。

陈安修抱着冒冒扭开门进去,果然人还睡地沉沉的,冒冒一见哥哥就要喊,被陈安修及时出手,一把捂住了嘴巴,“哥哥还在睡觉,我给你脱了鞋,你只准上去看看,不准吵,知道了吗?”

“恩。”冒冒答应地很痛快。

陈安修把他放在床沿儿上,给他脱掉小鞋子,冒冒压着哥哥的被子手脚并用刺溜刺溜爬过去,他胖乎乎地趴在哥哥脑袋那里,见哥哥确实在睡觉,他凑上去亲亲哥哥的脸,和哥哥碰碰额头。

那亲热劲,连陈安修这个当爸爸的,都有点受不了他这种极度恋兄的行为,随手抓了床头放着一个长引枕塞到冒冒怀里,“你自己玩会,不要闹哥哥。爸爸上个厕所,很快就回来。”

陈安修出去了,冒冒抱着个那个长引枕像个树袋熊一样双手双脚缠在上面,自己在床上骨碌碌滚到这边,骨碌碌滚到那边。

孟冬一推门进来,看到冒冒在吨吨床上,他就扑过来要打冒冒,“你怎么在我小叔叔床上?你下来。”他晚上不止一次抱着枕头和小被子要过来一起睡,小叔叔都不同意,凭什么这胖子可以?

“我不。”冒冒拒绝地理直气壮,不过他不可能老实躺在那里挨打,见孟冬打他,他往床里面缩,但还伸出脚来踢孟冬,不让孟冬爬上来,孟冬上不去,就一把抓住冒冒的脚往下拖。

之前好像是听到一点动静,但是吨吨太困了,他实在不想理会,可后来发现不理会不行,即便在昏沉的睡梦中,他也感觉身上的被子在一点点离开自己,身下的床上上下下晃动地很厉害,他一睁开眼,就见冒冒两只爪爪紧紧揪着他的被子,一只脚还在胡乱踢着,但大半个身子连着被子已经快被孟冬拉到床外面去了。他来不及考虑怎么回事,一伸手抓住冒冒的胳膊,“孟冬,快放手,冒冒要落到地上了。”

孟冬听小叔叔说话,扁了扁嘴很不情愿,不过还是将人放开了。

吨吨将冒冒抱过来,可能刚才是使了大劲,冒冒的脸憋地通红,抱着吨吨的脖子委屈地喊,“得得,得得。”

陈安修从厕所出来听到这声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后来发现只是两个小孩子打闹,也就没放在心上,不过经过这件事,更受打击的明显是孟冬,他无法接受冒冒是吨吨亲弟弟的事实,他早就忘了也应该喊冒冒小叔叔这回事,“他那么丑。”吨吨小叔叔明明很漂亮。

陈安修觉得膝盖好疼,人人都说冒冒和他长得像,骂冒冒长得丑和骂他有什么区别?

赵上军照孟冬的屁股扇了两巴掌,“怎么说话呢?给冒冒道歉。”

孟冬的脾气也不是个怎么好的,牛脾气一上来,梗着脖子就是不认输,“就不,他那么胖,哪里好看了?”

老爷子拦着赵上军不让,“你和小孩子置什么气,孟冬还小,反正冒冒也听不懂。”冒冒窝在吨吨怀里不下来,对孟冬骂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应该也不知道孟冬在说什么。

谁知道老爷子话音还没落下,冒冒就说,“爷爷啊,我很好看。”不是

好看,是很好看。

有这么个没皮没脸的小孙孙,老爷子吹了吹胡子,半天愣是没说出话来。

第357章

冒冒是个厚脸皮这件事,陈安修这个当爸爸的很早就察觉了,以前冒冒不会说话的时候还好,别人一般也听不懂他嗯嗯啊啊地想表达什么,现在会说话了,就不大好办了,别人不夸他,他自吹自擂也很起劲,哪有人这么爱夸自己的?

所以为了避免将来冒冒太过得意忘形,陈安修觉得有必要适当教育一下,“冒冒,你长地很好看这件事,大家都能看地出来,你心里明白就行,以后不要到处嚷嚷了,做人懂得谦虚,知道不?”

陈安修说了这么一长串,冒冒这个年纪哪里能听得十分明白,他就听出爸爸说他很好看了,倒是老爷子听完,好险一口血没吐出来,他起身在陈安修脑袋上摁了一下,他算是知道冒冒是怎么教育出来的,有个这样的爸爸在身边,冒冒不自信心爆棚都难。

经过这对父子的一打岔,孟冬也忘了自己刚刚在坚持什么,对着冒冒呲呲牙,自己从果盘里拿个梨坐在爷爷身边开始啃。

赵上军摇摇头,脸上不自禁地露出些笑容,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他当然看得出老季是在逗孩子们玩,通过这段日子的观察,他发现老季和云之对这父子三个是真的挺喜欢的。吨吨是亲孙子,天然占优势,冒冒又着实童稚活泼,这哥俩能成功赢得老人的好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有陈安修让他颇为意外,老季看似直爽莽直,实则心中多有筹谋思虑甚远,云之出身名门,性子又不易与人亲近,这样两个人竟然能真心接纳陈安修作为男人成为时年的另一半?这在以前,他是无法想象的。

至于陈安修,连支持儿子厚脸皮都这么光明正大的人,不是心机极深就是个真的通透的,他当然是选择后者的,再深的心机即便能暂时瞒过他的眼睛,又怎么能瞒得过季家上下那么多人,那些人可没有一个是吃素的,尤其是章时年这个枕边人。

说到章时年了,他看看对方手上还包扎着的伤口,关心地问了句,“老四的伤恢复地怎么样了,待会让老钱再给你看看,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可不要如此莽撞了。那些人都抓住了吗?别留下祸根。”

长辈的好意,章时年自然从善如流地应下了,又说,“事情处理地差不多了。”

“那就好。”

陈安修听赵老的语气似乎并不清楚事情的原委,只大概知道是在与人打架中伤的,他估摸着应该是老爷子顾及陈家的面子,说话的时候保留了三分。毕竟直接说因为陈家的家庭纠纷让章时年受伤,传出去是不大好听。

过会钱医生过来,陈安修陪着章时年去别处换药,老太太要给吨吨做睡衣,让他跟着进屋量尺寸,冒冒和孟冬都屁颠屁颠跟着去了,小客厅里只剩下了赵上军和老爷子。中间章谨之来了电话,和老爷子聊了几句,听说冒冒和吨吨都在这里,就说想和他们说说话,老爷子让秘书将手机拿过去了。

“我前些日子听你说,老四带着孩子们回章家祭祖了,看这样子,谨之这一关是过了?”他和老季是多年战友,对章谨之自然也了解一些,但算不上很熟。不过他知道那是个比老季更难缠的人物。通身的少爷做派和他们这些泥腿子出身的怎么融合也是不一样。

“老四自己选的,他当然也不会反对。”祭祖之后,彼此都听过电话,以谨之的气度,自然不会直接说安修哪里不好,但是他和云之也听地出来,对于安修,谨之其实是并不怎么满意的,但好在也没一口否决,看那意思也多少也有好感,算是接纳了安修的存在。

赵上军光听他这话,就知道可以遐想的空间很大,“安修要在你们家站稳脚跟,一层层攻关,比带兵打仗还累,要换成一般人,就是有那泼天的富贵,也该吓退了。”

他说话太直率,老爷子也被他说地笑起来。

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赵上军就是一说,也不可能妄加干涉。这个话题很快就被带了过去。

今天立春,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节日,赵上军在军区工作多年,根基深厚,绿岛这边也是他的辖区,他如今在这里度假,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的人自然不能无视,所以借着过节的由头,半下午的时候就不少邻近地区的军中将领过来探望。

老爷子在这里的事情不少人也不知道,不过他和这些人交集不多,略露了个面就出来了。陈安修和章时年在军中又没什么职位,当然也不会主动去凑这个热闹,两人包扎完后,章时年去陪孩子,陈安修听说老爷子在书房,转个弯拐了进去。

他进去的时候,老爷子正坐在书案那里低头看一幅画,说是看画,仔细看他那神态的话又不太像,说是神游倒更确切些,他加重脚步走过来,凑头过去瞧了瞧,“爸爸,这是谁画的?”他虽然不怎么懂画,但是这画看起来不像是老爷子的手笔,老爷子偶尔也爱画两笔,不是这个细致的风格。

“有长进了,还能看出不是我画的。”

论厚脸皮的程度,陈安修比冒冒更甚,知道老爷子调侃他,他还得寸进尺

地卖弄,“我还看得出也不是赵伯伯的风格。”那老爷子也不是有这性子的人。

老爷子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伸手一指旁边的凳子,让他坐下说话,“这是钱医生的画,你说说怎么样?”

陈安修明白这不是正经的考校,也没什么压力,嘻嘻哈哈地笑说,“挺好看的,池塘里的冰都化了,柳树也发芽了,草地上还有小虫子,一看就是春天来了,不过这右边空着这么一块,钱医生是想让你题个字?我还以为你在发愁什么呢,这个还不简单?”

老爷子一听他这轻飘飘的语气,“简单?那你来给我说个。”

陈安修趴过去更仔细地看会画,接着装模作样地清清喉咙说,“我可以作首诗。”

老爷子看向他的目光,好像他的脑袋突然长出来两只角。

“爸爸,你那是什么眼神?我的诗还没说出来呢?你听我说完,诗歌是这样的,大池塘,小池塘,大池塘里有王八,小池塘边上有蚂蚱,如果不是蚂蚱蹦,怎知春天已来了。”

老爷子听完,直接被他气笑了,“叫你多读点书,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老四找个男人,谨之不喜很正常,但是谨之喜欢有学识的人,倘若安修有林长宁的学问,想必谨之接受起来也不是那么困难,可话说回来,安修真如林长宁温文儒雅,老四也不一定喜欢了。

陈安修抗议说,“我天天读呢,怎么没读?不过四哥说现在又不是上学要考试,光看书也不行,以后多出去走走,见识多了,懂地就多了。”

“恩,他还很会安慰你。”被安修闹了这一回,他也想不出要题什么字好了,索性叫人将画暂时收起来,让安修陪他去外面走走,章时年正在外面场地上陪着孩子们打网球,他和吨吨对打,两个小的一边一个,满场子跑帮他们捡球。

“老四这伤到过年也不能全好了,到时候你舅舅那边问起来,你让老四去自己说就行。”

陈安修沉默了一下,点点头说,“我知道了,爸爸。”

晚饭是在这边用的,来探望赵上军的那些不到晚饭时间就离开了,只有一个远房侄子留下来了,陈安修在饭桌上和他打了招呼,知道对方叫赵志成,是在武警部门工作的。立春嘛,当然要吃春饼,陈妈妈中午蒸的春饼这会已经凉透了,重新热热虽然不如刚出锅的时候劲道,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陈安修夹点黄瓜条和肉丝给冒冒包上底卷起来,冒冒就自己攥着大口大口地吃,他之前主动惹事被孟冬捶了两拳,这会还比较老实。他总是没自知之明,以为出其不意打了孟冬一次,还能打人家第二次,也不想想孟冬已经四岁了。

饭后他们要赶回去,也没多停留,他们出来,赵上军领着孟冬出来送他们,他知道冒冒今天挨打了,所以临分别的时候多问了句,“冒冒下次还来赵爷爷这里玩吗?下次孟冬要是打你,赵爷爷还揍他。”

“果果也来。”

赵上军不知道果果是谁,陈安修笑着解释说,“果果是朋友的孩子,自小和冒冒一起长大的。”但是他不明白冒冒要带糖果一起来是什么意思,他看看车边站着的瞪着眼睛的孟冬,冒冒该不会是想带糖果一起打孟冬吧?

“那行,那冒冒下次也带着果果一起来玩。”赵上军毫无防备地说。

陈安修只能暗自祈祷,但愿是他猜错了。冒冒应该没那么聪明吧,还会找帮手打架?

章时年的手不方便,回去的路上还是陈安修开的车,吨吨今天也跟着一道回去,父子三个都在后面说话,路上章时年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就听那边的人说,“先生,刘胜淮跑了,警察那边没抓到人。”

第358章

章时年的第一通电话很简短,陈安修也没听到他讲的什么,在这之后他又接连打了两个电话,虽然说话的语气自始至终没什么变化,但是陈安修还是隐隐觉得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不过当着两个孩子的面,他什么都没问。

到家的时候,远远看到院子里的灯开着,陈安修知道应该是天雨回来了。吨吨显然也知道这点,打开车门后,先带着冒冒跑了下去,等陈安修停好车进门,两人已经从天雨暂住的房间内走了出来,“叔叔睡着了。”

“睡了。”冒冒现在正是学说话的时候,有时候就跟个小鹦鹉似的,别人说什么,他也有样学样。

陈安修看看表,现在还不到十点,天雨很少这么早上床,而且他们进门这么大的动静人都没醒,他探头进去看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