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一闹,章时年也醒了,虽然只睡了一个多小时,看着精神还行,他把冒冒抓过去,挠冒冒
身上的肉,乐地冒冒在他怀里打滚。
陈安修见那父子俩好像十年没见的亲热劲,嫌牙酸,自己爬起来给他们腾地方,他裤子刚套上,拉链还没拉上,阿joe就过来了,他是来给章时年来送换洗衣服的,跟着的服务生还端来了一份饭菜。
把人送走,陈安修掀开盖子发现是一大碗热腾腾的馄饨,还有一份酱排骨,另外就是两个青菜,都是不花哨能管饱肚子的菜色。他也没问章时年是怎么知道他没吃饱饭的,他端到床边,喂了还没打算起床的懒虫父子二人组半碗馄饨,剩下的就几乎被他一人解决了。
肚子填饱,也有心思谈其他的事情了,说起今晚的接风宴,章时年主动说,“今晚也没什么事,就是些应酬,你和冒冒就不用陪着了,吃完饭早点睡,我的房间在楼上,待会我把房卡给你。”
在章园的时候,陈安修就听说了,晚宴才是重点,不仅人多,而且还有不少重量级的大人物要出席,要在以前他就不去了,去了也是当壁花,可这才刚见面,他也不愿意章家老爷子以为他对章家有什么不满,或者搞特殊化,老爷子摆架子可以,他也跟着摆架子就不好看了,反正他还年轻,又是个小辈,让让那个老头儿也不会少块肉,更重要的是,他不想章时年夹在中间为难,“我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晚上也没什么事,我还想去凑凑热闹呢,别人还没说话,在你这里先把我打回来了。还是老爷子不愿意我去?”
章时年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笑笑说,“舅舅没说这话,不过你没必要勉强自己。”
“那不就得了,老爷子都没说不让,再说我就是躲过这一次,以后没这种场合了?我难道次次都要躲着不见人吗?我这么一帅哥,领出去也不丢人。”见章时年还要说话,他摆摆手说,“好了,好了,最多我觉得无聊的时候,就带着冒冒先回来,你放心了,这次的主角也不是我,我也不需要和人应酬,我就去看看热闹,然后负责把我和冒冒的肚子填饱。倒是你,晚上再喝这么多,自己在外面找地方睡,太晚回来,我可不起来伺候。”
章时年扣好衬衫,在他脑袋上揉一把,“我让人给你和冒冒准备衣服。”气人的时候是真气人,懂事的时候也确实让人心疼。
他们在这里说话,冒冒还在床上光着,他很喜欢自己那条枚红色带着黑白花牛的小毯子,自己趴在上面,抠抠上面的小牛也挺乐,就是毯子再被他这么抠下去,都快秃毛了。陈安修抓着两条腿将人拖过来穿衣服。
冒冒不愿意穿,在爸爸身上扭来扭去的,张着手要找大爸爸,“爸爸,爸爸。”
听到门铃响,陈安修把人塞到章时年怀里,不忘指指冒冒的额头警告说,“你很好,你以后别求着我给你穿。你有本事,天天跟着你大爸爸。”
章时年好笑地拍开他的手,“开门去。”
当天下午章时年要陪着老爷子见陆续抵达的重要客人,陈安修没事,就领着冒冒到越州市区逛了逛,也没走太远,晚上的接风宴,他带着冒冒准时出席,特意在老爷子眼前多晃了晃,刷了刷存在感,表明他真的来了,虽然老爷子没和他说话,但是他知道老爷子看到他们了,今晚最重要的目的达成,之后他把冒冒还有自己喂地饱,父子两人又充当了一个多小时的壁花先生和壁花宝宝,不到十点就回房间睡大头觉了。
他们向外走的时候正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请章时年跳舞,陈安修瞅了一眼,脚步也没半分停留,这一幕落在章谨之的眼中,他的眸色深了深。许默成就站在旁边,但同样不清楚这位饱经风霜,心思难测的老爷子此刻正在想什么。对于陈安修不甚合意?或许是,但好像并不只是这样。
章家老爷子的召见是晚宴的第二天上午来临的,比陈安修想象中的快点,早上他和章时年带着冒冒在楼下的餐厅用完早饭刚回房,老爷子的秘书就到了,“您找四哥吗?他在里面,请进。”
“你好,陈先生,我是章老先生的秘书,我叫许默成。”
陈安修把门口飘荡着的气球往边上拨拨,“原来是许秘书,请进请进。”
章时年听到声音,抱着刚脱掉鞋子的冒冒从卧室里出来,“许叔,舅舅那里有什么事情吗?”
“老爷子想见见孩子。这就是冒冒吧?真精神的孩子。”
“行,我知道了,我待会就带他们过去。”
许默成微微躬了躬身,“那我就先回去和老爷子说一声。”
陈安修看看身上牛仔裤和衬衫,想着要不要换件正式点的衣服再去拜见那位老太爷,但想想又觉得太过刻意没必要,最后还是这副打扮跟着章时年去了。
许默成来应的门,开门后,他就先出去了,客厅里只有老太太在看书,见到他们就起身了,“都来了,过来坐吧。抱冒冒过来给我看看。”
陈安修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打量这位老太太,单论相貌,并不算很出色的那种,气质冷清,个头比较高,人很清瘦,今天穿了一件灰格子的长裙,外面罩了件黑色开襟衫,即使在这种很私人的场合,她随意坐在那里,依旧是脊背挺直,看得
出应该出身不错,自小家教很严,恩,看起来也不是很好相处。
章家老爷子是随后是卫生间里出来的,头发花白,戴着眼镜,上身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式绸衫,陈安修见到人赶紧起身,喊了声,“章老先生,您好。”您不想承认,我也不上赶着自讨没趣。
章谨之听到他这称呼,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伸手一指沙发说,“安修不用拘束,坐吧。”
陈安修心道,这位看起来倒是温和很多,但经过昨天一天,他也知道这位老爷子真没表面那么容易讨好。
章谨之很喜欢冒冒,从章时年怀里接过来就抱上了,又给拿吃的,又给拿玩的,冒冒也赏脸,章时年在边上教了两遍,他就喊爷爷了,这爷爷一喊出来,老爷子更高兴了,搂着冒冒捏捏胳膊,又捏捏腿,“这小子真结实,比老四那会真是好多了。”他这话是和旁边的老太太方碧凝说的。
方碧凝就笑说,“是个壮壮实实的孩子,看着也聪明机灵。”
章时年接话说,“也是多亏了安修爸妈养得好,我工作忙,带他时间不多,晚上基本都是安修在带,平日里跟着家里爷爷奶奶的时间最多,就这会看着老实,平时也是调皮地不行,一刻离不开人。”
章谨之听到章时年的话,就问陈安修,“你爸妈身体都还好吗?”
“都挺好的,我来之前,他们还托我给您和老太太带个好。”
章谨之轻轻拍打着怀里的冒冒,“我们也不常回来,按道理应该是我们先去当面道谢,你爸妈一手带大吨吨,现在又照看着冒冒。”
陈安修的手指在膝盖上按了下,“章老先生,您太客气了,吨吨冒冒也喊我爸妈爷爷奶奶,我爸妈疼他们是应该的。”
章谨之点点头,“那就好,有机会的话,我也很想和他们见见面。”
章时年执壶给大家重新倒杯热茶,“以后时间还长,总会有机会的,舅舅。”
冒冒嘴里吃着东西,这会还挺安静,他吃完老爷子递给他的一块小点心,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颗巧克力放到老爷子手里。
老爷子见他如此懂事,显然很开心,握着那颗巧克力笑说,“这是冒冒给爷爷的吗?”
冒冒前后晃晃两条小胖腿,“爷爷啊……”
老爷子以为这就是答应,更高兴了,摸摸他的脸,“冒冒真乖。”
冒冒伸出小指头戳戳老爷子拿着糖的那只手,“爷爷啊……”
“爷爷一会就吃,一会就吃。”
冒冒又伸手戳戳,“爷爷啊……”
陈安修不忍心再看,有心提醒两句,但章时年在边上捏他的手,他就没出声。
老爷子向来饮食清淡,对糖果也没特别爱好,原本只想做做样子,但见孙子这么坚持,也不好拒绝,看他刚把糖纸撕开,冒冒一伸手又拿回去了,放到了自己嘴巴吧嗒吧嗒吃。他这一动作让老爷子和老太太有半秒钟的怔愣。
意料之中的事情,但陈安修还是有点坐不住,章时年忍不住清咳一声,老爷子顿悟过来,朗笑出声,“原来是让爷爷帮忙剥开,不是给爷爷吃,这个小调皮鬼。”
不管大人怎么说,冒冒嘴里一点都不耽误,吃完一块,又让爷爷给他剥了一块,陈安修嫌他太丢人,暗暗拿眼睛瞪他。冒冒起初光顾着吃也没在意,慢慢地也察觉到一点了,“啊……”
“怎么了,冒冒?”老爷子低头问他。
陈安修担心冒冒没好话,就想编个借口把人拎过来,可没等他动手,冒冒伸手一指他,“爸爸要吃。”
他这一开口,大家的目光都跟着过来了,陈安修坐在那里,感觉沙发上长针一样,浑身那叫一个不得劲,但脸上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笑着,“乖了,爸爸不吃,你老实坐着,不要动来动去累着爷爷。”其实心里恨不得把他抓过来揍一顿。他好容易想在老爷子面前建立点正面形象,这下可能不用了。
章时年想笑的,但看到安修脑袋上快冒烟的样子,到底没敢笑出声,章谨之和方碧凝也没多说,不过让冒冒这一打岔,房间的气氛比一开始缓和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周末愉快。
第313章
那天的见面大概持续了有两个小时老爷子喜欢冒冒,注意力大多就在他身上,至于陈安修,没收获多少热情但也没受到冷遇,总起来说还算顺利。之后的行程还有很多政府的礼遇商界的邀请还有其他方面的一些公开活动。章家盛名由来已久,尤其是老爷子又出任过多年国家级的领导职务在越州当地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旅居海外过年,这次重返家乡祭祖不少双眼睛都在盯着,有些事情虽然没有太大的必要但也不好都推了,落人话柄。老爷子忙,章时年当然也得跟着。
这样忙着忙着,时间一晃就进入十一月了,这样的时节在北方已经是寒冷的深秋了,在越州,只要天气晴朗,白天还是很暖和的,出门加一件外套就可以,但一下雨天就不行了,阴凉阴凉的。
陈安修趴在床边眯了一会,醒来发现已经下午三点
多了,屋里没开灯,有点暗,冒冒握着他的一根手指头还在床上呼呼的睡,他摸摸额头,好像已经不那么热了,昨天市里的领导陪着老爷子参观越州市近些年的建设,午饭安排在湖上的一座画舫里,他和冒冒也跟着去了,可能在湖上吹了凉风,晚上睡觉的时候冒冒身上就有点热,量量温度不是很高,他就拿温水给擦了擦,怕夜里起烧起来,他和章时年轮流守了一夜,今天早上医生过来,也说问题不大,建议先不要吃药,不过还是留了些退烧药和退烧贴。
冒冒还是太小了,生病了哪里难受也不会说,就是恹恹地没精神,平常最喜欢吃的饭菜也不愿意动了,又哼哼唧唧地一直要爸爸抱着,他看章时年也是心疼地厉害,从半夜开始守着,到今天早上为止,都没离开过半步,要不是今天的活动是早先就定好的行程,不能更改,他看那人今天都不想出门了。到最后人是出去了,半天时间就打了三四个电话回来。老爷子和老太太一早得到消息,也都过来看了冒冒。
也幸亏今天没出去,从半上午就开始下雨,温度瞬间就降下来了,就这样的天气出门,没感冒也要感冒了。
陈安修看冒冒睡得沉,小心地抽出被握着的手指,卷床被子挡在床边,端着脚下已经变凉的水出门,院子里的那棵青枫依旧枝繁叶茂,不过这两天有变色的迹象。他泼完水,又在廊下站了会,雨渐渐地下大了,院子里很快积了薄薄的一层水。
冷风夹着雨气不断飘进来,他搓搓冰凉的手背退回屋里带上门,堂屋的桌上是午饭后厨房里送过来的点心,这会已经凉透了,但中午没怎么吃,这会还真有点饿了,陈安修擦擦手从桌上捏了两个山药糕塞到嘴里,刚想再倒点热水,就听到冒冒在屋里喊爸爸,他嘴里答应着,从桌上抓个橙子加快脚步进门,人果然已经醒了,扁着嘴,正推开卷着的被子想从床上爬下来。
陈安修过去连人带毯子一并抱起来,“爸爸去外面给你拿橙子了,没走,咱先去尿尿,待会回来,爸爸给你剥橙子吃。”
冒冒一看爸爸还在,涌到眼眶的泪水又神速地收了回去。
陈安修抱着他边往卫生间走去边说,“咱冒冒都是大宝宝了,一会见不到爸爸还哭鼻子啊?让你糖果哥哥知道笑话你。”
“果果啊。”
“恩,果果哥哥上学去了,等咱们回去,就能去找果果哥哥玩了。”他嘴里这样说,其实心里也知道,这里毕竟不是家里,在这陌生环境中,饶是冒冒这么心大的,见不到身边的人也会害怕。冒冒怎么说也只有两岁。
这院子位置有点偏,陈安修在这里也没什么认识的人,平时就少有人走动,他也不是那种耐不住寂寞的人,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何况现在还有冒冒在身边,他抱着人上完厕所,出来洗洗脸和爪爪,趁着剥橙子的空闲,又让冒冒含温度计量量,果然温度已经下来了,他把橙子剥开,自己先尝了一口,“真甜,冒冒来,啊呜咬一大口,吃完这个橙子,咱冒冒就好了。”
冒冒就着爸爸的手张嘴咬了大大的一口,沾的嘴上都是汁水,陈安修拿条毛巾临时给他围在脖子上,见人开始吃东西了,他心里也放心一些。
能在章园入住的,大多是关系比较近的亲眷,平时只要在园子里都会一起用饭,连昨天刚过来住的老爷子都没例外,陈安修的早饭和午饭都在自己院子里吃已经算特殊待遇,不过他看这雨势,还是决定提前知会一声让人把晚饭送过来。他们这里离饭厅是少说也有二十来分钟的路程,冒冒刚好,最不能受这寒凉。他也不能丢下冒冒一个人自己去端饭。好在章七树也没为难,很痛快地就应下了,还说时年少爷早已经让人知会过了,又问饭菜什么时候送过去合适。
“六点左右就可以,麻烦你了,章叔。”其他留在这里的人大概也是这时间用晚饭,他也不想太扎眼。
章七树不到六点就让人把热腾腾的饭菜送了过去,饭厅这边,可能今天下雨的原因,人比较多,直到开饭没见到陈安修父子,有人就问了句,“章叔,陈先生不过来?”
章七树就说,“他家的小家伙着凉了,陈先生照顾他走不开,今天就在自己院子里不过来了。”
“原来这样,孩子没事吧?”
“陈先生说好多了,不过小孩子生病很麻烦,离不开人。”
这人点点头,其他人也没继续问。
大概陈安修自己也不知道,其实他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透明,一开始接触的时候,大家见他住在这里,对他的身份有些本能的好奇,不过后来见他嘴巴严,慢慢地也就歇了心思,可这些时日,他跟在章家老爷子的身后进进出出的,又在已经平静下来的湖水里投进去一块大石头。原先就认识他的自然不必说,就连后来抵达的一些人也慢慢的注意到了他,别看老爷子没特意表明是什么,可这种默许本身也是态度的一种。
众人暗下猜测很多,有的人就猜到了陈安修和章时年的关系上面,毕竟这段时间不少人见过他们同进同出,陈安修和章时年结婚的事情没对外公开过,只有很小一部分的至亲知晓。其他人或多或少地听
到一些传闻,说是这两年和一个男孩子在一起,但章时年没结婚,即便图新鲜在外面养一两个情人也不是什么事,所以也没人对此投以太多关注,可如果传闻中的那个人是陈安修,章时年又在这个祭祖的当口把人带过来,那意义就大不同了。不过现在一切都没摆在明面上,大家也仅止于猜测。
陈安修别说不知道外面那些事情,即便知道大概也没空理会,他现在最想的就是哄着冒冒多吃两口饭,冒冒现在肯张嘴了,但胃口较之以往实在小了很多。连米饭带菜吃了小半碗就不肯再动了。
冒冒这样,不仅章时年惦记,就是老爷子在外面也不放心,这是他的小孙孙,又是盼了两年刚刚见到,正是最亲热的时候,就这么病了,还是在自己跟前,老人心里哪能舍得下,所以婉拒了晚上的酒席,提早就回来了。都在一个园子住着,有些消息传地很快,于是不到第二天早上,很多人就知道了,老爷子推了一个很重要的晚宴,一回来就去探望陈安修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