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如此,风雨无阻。
东方瑾望着纱幔顶,脑海里全是那张画,挥之不去。
这六年来,他已经极少照镜子了,可是冷不丁,岚儿就将自己画了一个现形,那么真实,仿佛是一面镜子,连焦灼而好奇的眼神,都画得分毫不差。
她是如何做到的?
他学写意,用了一年;学工笔,用了一年,还需时常练习,才能一挥而就。
这样的画法,即使让他学,也很难
说需要多少时间。
六年前,岚儿还不会画画,她写字还是他教的;六年后,她和他都身中奇毒,他增加了重量,而她却有了惊人的医术和画艺。
这些都是熟能生巧的技艺,苏家人舍得让缠绵病榻的岚儿,花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吗?
答案是否定的,而这个答案却像一柄利刃,毫无防备地划开了他的疑惑之心。
第一次,东方瑾的脑海冒出一个念头,她真的是苏岚吗?
这个想法,惊到了东方瑾自己,他不由地苦笑。
不是苏岚,还能是谁?
自己这个多疑多虑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与此同时,苏岚也躺在床榻上,轻轻抚摸白灵猫的圆脑袋,听它的小呼噜声。
翻来覆去,她的心里有些不安,裴枫极聪明,看到小熊画本就能猜出她不是大魏的人;瑾哥哥是睿智的级别,她今天画素描,简直是自露马脚。
瑾哥哥只要起疑,以他的手腕和能力,马上就能查出雁北城发生了什么……
我去!苏岚哀怨地把自己埋在枕头底下,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冲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