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走廊上没有了其他外人,牧子修才将病房的门打开,示意简锡墨也进来。
“墨二,我们不能让她去精神科!”牧子修轻声说着,看了一眼脸色沉暗的好友,继续轻声道:“宁唯的事情还没有过去,这个时候如果让人知道了她的情况,那事态就不是我们能控制得住的了!”
走进病房的简锡墨看着躺在那边一动不动的沈安若,点头,“我知道!”所以他第一时间将沈安若送到了这家医院,这里的保密性绝佳。
病chuang边的尹泽俯身仔细检查她额头的伤,又取出手电掀开了她的眼皮看了看,沉声出声,“她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一张照片!”简锡墨说着,对上了尹泽那略带苛责的目光。
“一张什么照片?”尹泽继续追问。
“一张我和她的合影,五年前的合影!”
“那些东西你为什么还留着?”尹泽皱眉,看见简锡墨那微白的脸色,像是被记忆深深刺痛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朝门口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时他沉了一下眉。
“她现在之所以还没有醒并不是额头上的伤造成的昏厥,有可能是因为她不愿意醒,她一旦受了刺激,就会选择逃避的姿态自我催眠,她不是不能醒,而是不愿意醒!”
就像受了伤的小兽,或许现在她正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一样安静地哭泣着。
尹泽伸手指了指门,示意简锡墨跟牧子修先出去一下,简锡墨不愿意走,是牧子修拉着他走的,尹泽在催眠过程中不能受人打扰,而且谁也不知道待会被他首先唤醒的人会是谁?
是安若,还是安心?
如果是安心,简锡墨该如何面对这样的事实?就像昨天晚上容锦形容的那样,他现在走的这条路就如同走钢丝一般,因为你不知道前面哪一步会让你跌入万丈深渊。
而这些,墨二应该有心理准备吧,但是如果有一天这条路真的走到了那一步,即便是心理有准备又如何?有准备地去伤心?有准备地去撕心裂肺?
尹泽站在chuang边,那个名字刚到嘴边却轻轻一转,一声“安若”轻溢出声。
因为就在此刻,他突然想到那个五年前在精神病院病房的墙角,清冷的月光下低低哭泣的孩子,那是他从来没有见到的模样,她哭,声音很小声,就在听到这哭声的时候他就断定了她不是白天里跟他说笑的女孩,这是另外一个灵魂,一个被当成影子的孩子!
那晚上他在病房外面惊得一身冷汗,因为第一次接收这样的案例,而且还是第一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见到了这个影子,接下来的好几天夜里,他都听到她哭,像是遇上了很伤心很难过的事情,她说的唯一的一句话就是--
姐姐,我喜欢他啊,我真的很喜欢他啊!
她在哀求,她在倾述,她就像漂泊无依的灵魂,躲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低低哭泣,哭泣着自己的渴望。
这个时候的她,是不是也像当年那个无助地总是躲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肯哭出声来的孩子一样,在哪儿哭呢?
尹泽心里突然难过,他俯身靠在她的耳边,声音很轻,“安若,有什么话别憋在心里,憋在心里很难受,跟姐夫说,好不好?”
在沈安若的潜意识里,为什么五年后的第一次见面到她就精神恍惚地叫了他一声‘姐夫’,这应该是她自我定义并潜意识默认的结果,就如同她偶尔会莫名其妙地喊出一声‘姐姐’,因为对于她来说,最先承认她的是她的姐姐,其次便是他这个第一次发现了她的人。
她潜意识里把他跟她的姐姐联系在了一起,而这个潜意识是在意识里根深蒂固,在那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只有她,姐姐,还有他。
“安若,安若,你听得见姐夫说话吗?有什么委屈跟我说,来,跟姐夫说说!”尹泽暗暗吸了一口气,她如果还不醒那就是意识陷入了沉睡,她一沉睡,另外一个--
尹泽突然皱了一下眉头
。
他想起了几天前跟沈安若玩的那个游戏,他用催眠告诉她只能通过书写文字来表达自己的言语,因为他在五年前就发现了两个人格的笔迹完全不同,而且他也想证实一下到底安心思维的活跃度,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因为安若最近的情绪波动得很厉害,而且连连受到刺激惊吓,安若的活跃度在降低,而安心却恰恰相反!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如果安若沉睡不醒,安心就会醒来!
“安若--”尹泽的声音有些无力,他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然而就在他低低叹息时,chuang上躺着的女子突然滚出了眼泪来,很多,就像决堤的水,大颗大颗地滚出来。
她在哭,好伤心的哭!
他的话攻破了她的心理防线,触及到最伤感的地方便一发不可收。
那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永远不断线的珠子,颤抖的唇凄哀地低弱蚊蝇。
“姐夫,他不爱我,姐夫,他不爱我--”
chuang边的尹泽浑身颤了颤,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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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的简锡墨很不安,烟是一支接着一支的抽,旁边站着的牧子修看着他手指间夹着的香烟又亮起了火星,微叹一声。
“墨二,你该有心理准备的!”牧子修静静地开口,朝病房里看了一眼,似乎听到了里面的哭声,之前简锡墨就听到了,焦虑不安的他几次要推开门进去都被他拦住,这个时候进去有可能会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