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对着祈谦,脸上的神色突然冷凝了下来,手狠狠地拍掉拉着他衣襟的手,口里的话却如刚才一般和煦,“红绡,皇上是九五至尊,一言九鼎,下了的命令怎么能改?”
他的话向一记重锤,重重地锤在祈谦和红绡的心上。
红绡很是懊恼,没想到红绣竟然曲解了他的意思,这不是弄巧成拙了吗。
而祈谦则是为了自己的命运,什么九五至尊,什么一言九鼎,再过些日子,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沉默片刻,红绡再度开口,“红绣,你误会了,我是想求皇上放我离开皇宫。皇上仁慈,不忍心看我在外受苦,不准我离开。”
眼见红绣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他接着说道,“红绣,咱们都是伺候皇上的人,心里的想法自然都是一样的,咱们伺候皇上,就是想让皇上开心,皇上开心了,咱们也就开心了。可是,可是我现下这个样子如何能让皇上开心,不能让皇上开心,我留下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走了干净。”
他一边说一边哭,有些字句说的不太清楚,但是红绣还是猜出了大概的意思。
在他心里,红绡一直都是个软弱无能的人,现下被毁了容貌,不是应该扒着皇上不放才是啊,他能主动求去,当真是出乎他的预料。
略微想了一下,红绣便起了身,跪到祈谦身边,头伏在祈谦的大腿上,竟然也嘤嘤地哭了起来。
“皇上,红绡的话正说到奴家的心坎里了。若是被毁了容貌的是奴家,只怕奴家也会如红绡一样自请离去呢。”他悲戚戚地说道。
祈谦不解,扶
起红绣,小心翼翼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这是怎么说?难道跟在朕身边不好嘛?”
“好,当然好!但是皇上,奴们是真心爱慕皇上,就像把自己最美的一面留在皇上心里,等日后红绡脸上的布带拆了,皇上的眼里便都是他丑陋的样子了,皇上是不嫌弃,可是,红绡心里定然是不好受的啊。”红绣给祈谦分析的有理有据,祈谦仔细想了想,觉得红绣说的十分有理。
“既如此,红绡,我便放你出宫,只是日后你若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朕能帮到你,定然会出手帮你!”他这句话也算真诚,红绡规规矩矩地给他磕了个头。
这才站起身来出了御书房。
走出御书房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外面的天地都变得宽广了。眼见的方寸之地都变得与众不同了。
心情大好的红绡也不会蔷薇苑收拾东西了,那些个东西,都是用他的皮相换来的,不要也罢。
就这样洒脱的出了皇宫,出了赤金的鸟笼,红绡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
他没有回将军府,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直到多年以后,落魄的祈谦靠着出卖红绣的身体赚自己的口粮的时候,无意间在街上碰到飞驰而过的骏马和骏马上神采飞扬的人才知道。原来。就算什么都没有。也可以鲜衣怒马,也可以自由洒脱。
又过了三日,一直闭府不出的文飞扬突然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金銮殿上,他还似以前一般挺直地站在群臣的最前面。面上神色不动,端的是气宇轩昂。
祈谦颓败地坐在最上席,这里,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才可以坐的地方,他曾经看着他的父皇稳稳地坐在上面,直到死去。
但是,他还活着,以后却再也不能坐上这个位置了。
边上的内侍见祈谦呆坐在那里半晌没有动,满殿的官员都在等着他发话。便壮着胆子凑到祈谦耳边低声提醒,“皇上,众位大人都等着您发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