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的目光不由得复杂了许多,现在的她,当真是骑虎难下,动弹不得。她说出那句话虽然有些冲动,但事后想想,她并不后悔,可这个时候,她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答应安婶的请求?她做不到;拒绝安婶?她又无能为力。
几乎是下意识地,求助地望向展天,却四目相对的瞬间,忽然愣住了,片刻,慌忙收回目光,不自觉地转眼回视一眼惜瞳,大惊失色,这……是她的女儿吗?
早在察觉到苏若的动作的时候,惜瞳就已经摆好了姿态,为了这个家,也为了妈妈,她必须坚定妈妈的态度,才有可能有转圜的余地。她木木地看着两个人,目光渺远,眼中蒙上一层死灰,好像经历了几个世纪的悲伤,脸颊抽动了几下,痛苦一闪而逝。
不,这不该是那个面对家人,永远笑得最灿烂,永远写着幸福的瞳瞳,不该是这样的!
苏若脸上不经意露出一丝痛苦,瞳孔幽深了几分,呼吸一滞,感觉自己的心像是什么给紧紧揪住,闷闷地很是难受,抽抽地又疼得厉害,在那一瞬间,她心底所有的犹豫不决都消失不见了,余下的只是坚定要保护好女儿的信念。
母爱,就是这么神奇的东西,它好似不存在,却又无时无刻不包裹着你,温暖你的心。明明很脆弱,却又可以让人变得无比强大。
顿了一下,苏若目光复又坚定起来,用力扶起安婶,然后蹲下身,温柔地为她擦去腿脚的尘土后,重新站起来,毫不犹豫地直视着她,说:“安姐,这些年,虽然我们名义上为主仆,实则我们早就把你当成是亲人了,是我们最为贴心的大姐。但,正如你所说的,慕擎天是你的血脉至亲,瞳瞳也是我怀胎十个月生下来的,人都是自私的,我
得为她的人生考虑,所以,原谅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关于这件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妥协退步的。”
稍微停了下,余光似是无意地瞥了展天一眼,沉沉地叹了口气,略带安慰地接着说:“至于某些人是怎么想的,我是不知道,展家是他的家,我只是表明一下我个人的态,最终去留还是由他决定的。”
安婶瞬时松了口气,听苏若这话的意思,分明最终的决定权是在展天手下,既然这样,她就放心了,对于这个忽然出现在她们生命中的亲人,他们竭尽全力也想要把以前从来不曾给过的关爱全都补给他。但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转回头,疑惑地看向她。
展天瞳孔微微收缩,随即暗了几分,苏若这般冷淡的态度,让他的心里有些难受,但是,擎天他一定是会留下的,而且也必须留下。对上安婶的目光,他认真地点了点头,说:“你放心,小天我会让他留下的,你先去帮他收拾房间。”安婶听到他这句话,心中瞬时大喜,就连脸上也难掩喜色,等反应过来,对上苏若那略微有些低沉的脸色,颇为尴尬地笑了笑,垂下头,匆匆离开了这片明为客厅,实际上却是战场的地方,径直上了二楼。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