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指尖摩挲着他的掌心，插‖入他的指缝之间，十指相扣，微微一笑，然后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很是认真地说：“好，然，我们回家。”

北然回视她，勾了勾唇角，笑得异常温柔。

直到两个人拎着大袋小袋进了屋，都没有再看苏未一眼，仿佛她不存在一般。

苏未眸色暗了暗，目光除了最开始的一秒在惜瞳身上停顿了一下，之后的时间都落在北然身上，望着渐行渐近，又渐行渐渐彻底消失在自己视野里的身影，眼中的悲伤有些难以自抑。然后，整个人忽然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慌忙扶住墙，呼吸有些不稳，一顿一顿的，心里更似是被无数只箭射穿，疼得快要裂开了。

不够，还是不够！宝宝，妈妈好想你！

——

回到家，两人席地坐在毯子上，却已经失去了看片的心情。

惜瞳撕开一袋梅子，取出一颗放入口中，咀嚼了好一会儿，也没尝出什么味道出来，当真是味同嚼蜡。

“小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说？”

北然盯着她闪烁不定的眼神，沉沉地叹了口气，先行开了口。

惜瞳不答，目光更是游离不定，手微微抖了一下，嘴角的笑僵硬了一分钟，很快地掩去，手下的速度更快，立马从袋子里拿出一颗梅子，直直地抛入嘴中，不停地嚼起来。

北然当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微微眯了眯眼，伸手拦住了她继续下去的动作。

惜瞳顿

了顿，眼巴巴瞅着手中的那袋梅子一眼，默默地将之放到桌上，余光还是很舍不得地在那袋梅子上打起转来。良久，收回目光，颇为委屈地扑腾地煽动着眼睫毛好几下，瘪了瘪嘴好一会儿，方才张嘴甚为不乐意地问：“你想知道那个女子的事情吗？”

说完，目光灼灼地盯着北然，不停地在心里默念：不想知道，不想知道，不想知道……

可是，这一次北然却没有如她所愿，暗自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应了声“好”。他想知道，那种熟悉感让他无法做到彻底漠视，若是不理清一切思路，他整件事情只会越弄越糟。

他向来就不是喜欢追根究底的人，只是在面对惜瞳的时候情不自禁地追根究底。

惜瞳明知道会是这个答案，心中还是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失落，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下自己的心绪，轻启唇瓣：“那个女子名字叫做苏未，是你上一世的妻子，她……”

努力扒开记忆，寻找与苏未有关的事情，却发现关于她的事情少得可怜，而且多半是一些传闻，与她相处最多的时候居然是在北然那只有微末几个人的婚礼。她居然意外地发现，关于苏未其他的，她根本就一无所知，或者说是，曾经根本就没有在意过。

断断续续，左一句右一句东拼西凑，总算是将自己记忆里所有的事情一股脑都抛了出去。

“也就是说，我与苏未曾经有个孩子？”北然眉宇拢成了个“川”字，尤其是在听到孩子的事情，他的身形一顿，嘴角些微的笑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心中酸涩难明，百般不是滋味。

惜瞳直勾勾地盯着他许久，直把他盯得发毛方才停止，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北然垂下眸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隔了好久，空气中飘来他那一声渺远的叹息，像是穿越了几个世纪。

“你……”惜瞳眼中不自觉地闪过一抹担忧，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胸口，那里着实是憋闷得难受，似乎有口气卡在里面任她怎么努力也吐不出来。她动了动唇瓣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话却像是被卡在嗓子里，莫名地产生一种无力感。

北然回过神来，略微不满地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阻止她继续胡思乱想下去，随即薄唇轻启，“小瞳，上一世是上一世，这一世什么都不会发生，相信我！”他明白惜瞳心里的害怕与担忧，可又忍不住会想，小瞳是不是不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心里就闷闷得，闷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惜瞳猛一抬眼，正巧看见北然的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难过，微微有些怔仲，片刻，恍然明白，牙齿不自觉咬住下嘴唇，忍不住自责起来：她，到底是在害怕什么啊？

“然，我信你，我怎么可能不信你？”她说得有些激动，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情绪又微有些低落，声音中是止不住地颤意：“我只是会控制不住地去担心，你那么喜欢孩子，我的重生间接扼杀了与你有着血缘至亲的孩子，扼杀了一条小生命，你会不会……你会不会……有那么一些……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