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部分

温小婉‘咯咯’地笑了出来,因着刚才的扭动,聂谨言的下颌也从她的手指里滑了出去,她直视着聂谨言睁大的眼睛,娇声问道:“你喜欢吗?”

聂谨言的眼睛,好像具有含羞草功能,刚刚睁

大,又快速缩了回去,却并不犹豫地点头,“自是……自是喜欢的。”

温小婉闷笑着,一口吻到聂谨言的嘴上,然后快速离开,“我也好喜欢。”搂着聂谨言的脖子,又狠狠地吻了一下,才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已经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他们的屋子了——床是不能再懒下去了。

聂谨言拉住温小婉的手,不舍得她动。昨天晚上,说来该算是他们的新婚之夜吧。今天早上这些琐事,应该是他来的。哪里好劳烦他的女人——这一天一晚,她都那么地辛苦了。

但是聂谨言在这方面,毕竟是个不擅言辞,不懂油嘴滑舌的人,盯着温小婉好一会儿,却又重复出之前的三个字来,“对不起。”

温小婉回手摸了摸聂谨言顺垂下来的黑长头发,第一次从语言神色上,流露出她贤惠的一面,“你不用说,我都懂的。”

正在聂谨言感动的时候,手里被温小婉塞了一样东西进去,低头一瞅,竟是一把木头梳子。

“昨天晚上,胳膊被你压麻了,抬不起来,你帮我把头发绾上吧。”

温小婉还记得有一本古书里,有一句话叫‘余从绾发以来,迄于白首’,这句话的意思好像是从年少以来,一直到老……

温小婉愿意在后面加上一句,从我年少以来,一直到老,只希望这把青丝由一人也为一人绾成。

——待我长发及腰,少年娶我可好?许一世盟约,离经叛道也好。

聂谨言接过温小婉手里的梳子,与温小婉心意相通地什么都清楚了,他修长的手指穿过温小婉及腰以下的长发,纠结着万千青丝,皆数缠他心头。久久,绾出一个已婚妇人所梳的最简单的发髻。

——待你青丝绾正,铺十里红妆可愿?结一生执手,不容世俗也愿。

屋里没有镜子,温小婉对着木盆里平静的水面,照了照,还是很满意的——聂谨言的手很巧。

刑氏对温小婉还算够意思的,知道温小婉这里有伤病号,特意给打了一个蛋花汤温在锅里,算是这个农家平日待客的最高水准了。

温小婉扒着碗延,嘴角纠结了很久,到底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

“刑嫂子说明早有集,我早些起来,明天和她去集市上转转,不能总喝蛋花汤,这东西不补血不补肉,要弄点有营养的。”

温小婉深信吃好才能补好,聂谨言这种身体状况,若蛋花汤是最好的食物,估计着半年也养下不来坑的。

经了昨晚,又有今早这么一遭,聂谨言如今还像只小鹌鹑一样,把头埋在胸口,温小婉喂他喝汤时,眼皮都不敢抬一下,因着失血过多的脸色,微微泛出淡淡的粉红。

直到听说温小婉明天要去集市,他才抬起头来,幽深的眼眸似有若无地瞟了温小婉一下,轻轻淡淡地开口,“别去了,我们不好太招摇。”

聂谨言这话提醒得很有道理,但这话从聂谨言嘴里说出来,温小婉听着心里却酸酸的——聂谨言何尝这般狼狈吧,连着她也不曾啊。

她抬手把聂谨言垂在肩头的黑发,帮他往肩后搭了搭,柔声道:“嗯,我知道,我不买太招摇的,我想着买点大骨头熬点汤,还要买几个猪脚,加些花生,小火炖着,听说又补血又补肉。”

两世里,温小婉最爱钻研的就是养生之道,运用起来游刃有余。遇到什么情况吃什么东西,她处处门清。

聂谨言不说话,沉默地任温小婉摆弄着,脑子里想的东西却沉重之极。他们可以在这小刑庄里,养上个把月的伤,却不可能在这里呆上一辈子的。

聂谨言看得出来,温小婉是极不喜欢宫里的生活了,说句心里话,他又何尝喜欢。

他也愿意和温小婉守在这一处小山村里,过着自由自在、什么也不想的生活,但……他怎么能……

他原想着他这样的身体,就算可以离宫,他也不打算离开的。他这样的人,去宫外面做什么呢?

若一切顺利,能报了家仇,把当年冤案澄清得洗,谨行自可振兴家业的,他……他还是留在宫里,安渡余生,不去外面讨人嫌了。

哪里想到,会遇到温小婉……,他顿觉肩头有了一份甜蜜的负担,一生都不愿意卸下去的负担。

喂完聂谨言,温小婉匆匆地吃了一口后,对聂谨言说:“我去刑四爷那儿,人家给你医了腿,我也说话算数,不等他来找上门了,去帮他弄弄那把锁。”

纯铜制双龙双凤五行八卦锁,不是那么容易开的,温小婉没有十成的把握,但她既然答应了别人,断不会食言的。何况这个人还是会制‘麻沸散’的刑四爷。

那‘麻沸散’里的特殊性,昨天晚上高烧着的聂谨言不知道体味得到没,应该没有像在宫里那次轻而易举觉到‘夜来香’似的,要不早就该着恼地问了。

“拿回来弄吧,”聂谨言有些不放心。

昨天刑四爷给他治腿的时候,他是悄悄打量过刑四爷几眼的,他总觉得这个刑四爷他在哪里见过,又一时想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