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航正好端着两碗面从厨房出来。
齐磊也没客气,夹起一颗虾仁儿就塞进嘴里,真情实感地把这碗三鲜面连同煮出这碗面的厨子啧啧称赞了一番。
齐磊吃相不好,主要是喜欢边吃边说话,古训有云食不可言在他这里如同狗屁。
他小时候廖以庭很忙,不仅白天忙,晚上也要出去“看场”,除了放学陪他吃一顿晚饭,再想见着就要等半夜,而那时候回来的廖以庭常常一身伤。齐磊不敢表现出自己的害怕,但是晚上睡着就会做噩梦,梦见廖以庭少了一条胳膊半条腿,甚至头都被人砍下来。
越是恐惧就越想表现出淡定,刚上小学的齐磊甚至主动提出帮廖以庭处理伤口,拿着镊子的指头僵硬发凉不住地抖,却死死抿着嘴唇一声不吭,不哭也不问。
晚饭就成了他唯一能和廖以庭说上话的时间,他要把所有想说的趁这一个小时不到的功夫全部说完。学校里奇怪的同学,动画片厉害的妖怪,难喝的小卖部汽水,算不出的作业题,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廖以庭从来都是边吃自己的,边微笑地听他喋喋不休,间或揉揉他的头,或把他粘在嘴边的饭粒拿下来。
所以吃相不好,都是廖以庭害的。
“你对我这么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上我了呢?”齐磊开玩笑似的说,感觉到对面的顾航明显一僵,虽然没答话,但肯定是把他说的听清楚了。
“不是吧。你真看上我了?”齐磊语气依然是漫不经心,话里却少了几分玩笑的意思。
顾航笑了笑,半分无奈半分苦涩,偏偏没有否认,“是啊,但高攀不起。”
“你知道我喜欢谁对吧。”齐磊突然认真起来。
“嗯。看得出。”顾航比齐磊预料得坦诚得多。
“喜欢很多年了,我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齐磊从餐桌走回客厅,把自己陷进沙发里。
顾航没有跟过来,只是微侧过身谈谈地问:“那他呢?”
“荒谬?背德?惊世骇俗?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