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就没再继续下去,顾妍也大致猜了七七八八。
方逑掌管户部,父亲新官上任,免不了讨好一下上司。可是珍奇古玩人家看得多了,哪里能将父亲送的放在眼里?
有什么礼物,能一下子送到人家的心坎里?
方逑既然心甘情愿被小冯氏管得死死的,小冯氏在他心里的地位定然不浅。讨好方逑,倒不如转而讨好小冯氏,小冯氏高兴了,方逑也就高兴了。
可小冯氏又缺什么呢?
那就自然而然联系到了大冯氏,于是就有了父亲意与吴起结亲……
顾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在竭力隐忍什么。
夜色沉沉里,沉默的气氛浓重地化不开。
她该说什么呢?说父亲无情?缺德?
不不不,这才是他的本性。
他那么爱他自己,所谓的亲情血缘,在他眼里,若能换来前程似锦,又算得了什么?他兴许还要再来一句,那是你的造化,有了用武之地,死得其所。
他养了他们这些年,难道还不容许自己讨回一些利息?
若是真正的无能废物,他也就弃若敝屣了……例如,上一世的她。
萧沥眸色深深,也不
开口。
顾妍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平静,但又在情理之中。好像他认识的那个人,就该是这个样子的。
“谢谢。”
就在萧沥以为她不会说话了,一声轻而脆的低喃响起,她甚至还浅浅笑了笑。
“萧澈的事,多亏你,我才省去个大麻烦,举手之劳罢了。”
原也只是客套一句,谁知她恍然点点头,“所以,又两清了?”
萧沥:“……”
这话他怎么那么不爱听呢?
谁两清了!
他查得可认真了!
“……算是吧。”声音有点闷闷的。
他重新将面巾戴上,只露了一双寒星般灿亮生光的眸子。
想起什么了。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说,一个轻跃跳出窗子,消失在月色里。
真有做贼的潜质……
顾妍这样想着。
松油灯的微光跳动了几下,陡然灭了,顾妍将窗棂合上,严丝合缝的将外头的月光阻拦住,屋子里又变得黑沉。
她惯怕这种黑暗,有时候却又庆幸其能将自己遮藏起来……
第二日一早去给老夫人请安,适逢父亲的休沐。老夫人没留他们。关起门来和父亲谈话。
顾婼瞧着她眼底的青黑,不由问道:“昨日没睡好?”
“蝉声太吵了……”
“那就回去歇着。”
顾妍摇头道:“有些事,想和父亲谈谈。”
顾婼微怔,这种事是头一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