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煽情戏 (5)

农女小萌妃 卿本风流 11811 字 2024-10-11

哥哥的大手包裹她的小手,层层雪幕中,哥哥的背影高大而削瘦,她的背影渺小而孤寂,身后是一望无际的茫茫大雪,看不清来路,亦听不见别的声音,唯有枝头细雪抖落簌簌声响。

雪落在地上轻若无声,雪地上的脚印一会儿便消失不见,哥哥的脸不甚清晰。红萝有些害怕,仰起头来看哥哥,她多么想告诉他,“哥哥,我冷啊。”可是她的手被哥哥握着,多冷都

能承受。

哥哥发现峭壁上的一株雪荷花,极致冰寒中那一株雪荷花,万里惨白中开出的那一朵雪白的花,竟然没被雨打风吹去,寂寞招手。哥哥放下她的手要去摘,却发现够不着,便回头看她,问她:“小喽啰,我抱着你,让你去采那朵花,你怕不怕?”

“我不怕。”红萝回答。只要哥哥抱着她,她什么都不怕……

红萝至今仍记得很清晰,她是帮哥哥采那株雪荷花才跌下崖去的。她脚下没踩稳,挣脱哥哥的怀抱掉了下去,哥哥没有拉住她。这是她这些年来,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也就是那时候开始,她好像与悬崖结下了不解之缘。三番两次跌下崖去,都没死成,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

“哥哥……”那时候她失声尖叫,可是哥哥没有回应她。她走丢了,哥哥没有去寻她。她摔下去的时候摔晕了,也没有人叫醒她……红萝是冻醒的,她醒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他,可是他不在身边。

那时候红萝真的快要冻死了,被雪风一刮,眼前一层朦胧。那时候她多么想哭,可是她没有哭。她好像知道哥哥不要她了,可她还是走回来了,求生的本能告诉她还不能死,就像那年哥哥救她的时候一样,她有一个觉悟,自己不能就这样死去。她不是他的亲妹妹,在这个世上,红萝没有亲人,只有他和爹爹。离开他,叫她怎么办呢?她还那么小,天又那么冷。

红萝是凭着仅有的记忆慢慢摸索回去的,那一次,她走了大半夜,不知走了多少弯路,不知摔了多少跤。她的手冻破了,嘴唇也干裂了,身上脚上的衣物全部湿透,脚也冻得麻木。本来是走不动了的,可她还是拖着腿走回来了……

“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啊?哥哥,你别丢下萝萝,萝萝以后一定好好听你的话。”苦苦哀求他啊。那一次,红萝扑在哥哥怀中嚎啕大哭,哭得好不伤心。那是红萝有记忆以来,哭得最伤心的一次。

每每回想如此,都觉得要哭啊,红萝没有怪哥哥,他是因为自己抢了爹爹的宠爱,才不喜欢她的。这个人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所以对他生不出怨恨。红萝吸了吸鼻子,心里酸酸的,泪水在心底肆意蔓延,眼泪竟夺眶而出。不知道失去光明的眼睛,此刻流泪是怎样的,眼泪会不会也是红色的……哥哥,此刻哥哥又在哪里呢?听说胡人立了新王,是不是他呢?他会不会来接她呢?

一番回想,那份凄冷受了旧事的感染更加凛冽,由大脑延伸至四肢百骸。因为看不见,这种感触更是真切。等待她的,又是什么呢?要不要这个真相,都是一样的。她紧紧抓住身边人的手,寸步不离。独自一人的日子不好过,便想寻个依靠。

“你怎么哭了?”顾离在一旁担忧的问,擦着她眼泪的手温柔小心。

红萝再吸了吸鼻子,摇头:“没什么,帝都的空气不好,但因为有你在身边,我又觉得很好,所以感动得哭了。”

顾离:“……”

顾离贴心,揉了揉她的发,将她轻轻抱起,眉宇间的细致温柔让人不忍粗看。他对她,从来都是无微不至,即便他们呆在一起的时间很短。

顾离回帝都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宫廷的御医给红萝治眼睛,而宫里的御医纷纷摇头,说她这个伤拖得太久,恢复的几率很小,倒是这失去的部分记忆,可以帮忙找回来。封闭的心门,只需要些微的刺激。红萝当即摇头对顾离说:“我不想找回记忆,既然忘了,一定是些不好的回忆。至于我的眼睛,如果好不了了,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顾离摸摸她的头:“傻姑娘,如果不要你,我又带你回来作何?没关系,不要怕,即便你看不见,我依旧不会抛弃你,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我会好好保护你。”

红萝得了他的保证,便安心住下,没来由的,她相信他,他会保护她。红萝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知道自己跟他回了家,并不知晓他是小王爷,亦不知道他就是自己最念的墨王爷的弟弟,而她此刻也记不得顾墨。有些记忆,可是选择忘记,是因为伤的太深。

小王爷带回了小王妃这件事儿,鲜少有人知道。知道的也都是小王爷的人,是以宫中的皇后娘娘不知道,顾墨亦不知道,红萝还活着。

云裳香消玉殒不过半年,皇宫中又多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便是云裳的妹妹云衣,云衣与她姐姐不同,极其会讨好人,皇后娘娘很是喜欢她,暗中将她当做未来媳妇来教养着。而且她也不似云裳,坐以待毙。他们姐妹俩,原本都是胡姬,身世卑微,却能入得皇宫,全凭自己的本事。长得漂亮的女人,天生就有这种本事。

云裳不在宫中,却换成了云衣,许多事情便不点自破。这大概是胡人安插在陛下身边的眼线,兴许是为复仇而来,亦或是其他。老皇帝再混沌,怎么可能找了一个又一个与允贞长得相似的人?到底是恨,还是玩弄?是恨!

这大概又是一桩旧事。允贞娘娘闺名南生允贞,是南生家最小的妹妹,南生羽最疼爱的小妹妹。这位小妹妹,与南生羽长得有几分相似。南生允贞羡慕自己的哥哥,可自己来到帝都的待遇并不好,也没有机会入宫。

那时候便是寄居在南宫卿府上,与素馨是好姐妹。看似情同手足,暗地里却坏心思不断,三番两次欲要勾引南宫卿。南宫为人正直,不受勾引,南生允贞怀恨在心。因为发生了一些事,皇宫的哥哥被老皇帝处死,允贞便伺机进了宫。过河拆桥,将南宫卿给出卖了,便酿成了那一出家破人亡,惨绝人寰的悲剧……

南生允贞进宫之后,老皇帝因为思卿之情拳拳,一度将允贞当成了南生羽,梦醒之后,发现她不是,于是大开杀戒。南生家接连不幸,南生允贞也差点死于非命。紧接着老皇帝病死,老皇帝的儿子也就是新皇帝没几年也病死,最后当皇帝的便是顾墨的父亲,老皇帝的第二个儿子。

允贞凭着自己的天姿国色,成为皇帝的宠妃,被封为贵妃,不多几个月便有了身孕,允贞娘娘生顾墨的时候难产大出血,差点就此绝命,生下顾墨之后,皇帝却对她不闻不问。原因无它,宫里的画工曾呈给他一副画像,而这画中的女子,才是真正的国色天香,如此天姿国色,却悬梁自尽,还是自己的爱妃一手促成,实在该死!于是将她赐死,在顾墨出征之后……

这一切的一切,到底谁才是背后的始作俑者?没有人,这不是一出简单的仇恨与被仇恨,杀害与被杀害,坏的是人心。在这个权势与女人并存的世界,男人与女人的追求不同,存在的方式不同,女人只是牺牲品罢了,只是男人的依附,多少做大事的男人,牺牲过多少女人。顾墨救下云裳而失手推下了红萝,这大概也是因为云裳手中握着重要的秘密吧。那么伊文呢?他手下那微微一顿,究竟又是几个意思?

……

顾离回到帝都的第十日,在府中办了个家宴,邀了他哥哥一同来饮酒,他们兄弟二人感情甚笃,许久没在一起痛快畅饮,今日决定一醉方休。良辰美景,有了酒菜,似乎还少了些情趣,便叫了人来弹琴。试问帝都琴弹得好的,又有几人?此番为他们弹琴的,便是云裳那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妹妹云衣。顾墨原本不能饮酒,沾酒必醉,近年来却越发能饮,怎么喝也喝不醉。酒至半酣,他起身小解,便是此时,闯进了那间故人的屋子。

粉雕玉砌的屋子,是顾离府上一道别样的风景,令他忆起佛智恭那一抹朱红。佳人已逝,景是景,人是人,面目全非,只道当时已惘然。屋内琴音袅袅,带着微微的情绪,不似帝都的琴音,少了份和悦清凉,多了份啁哳凄怆,便是湖州的四弦琴。

少了一弦,音律由弹琴之人揣度掌控,半分不能离了神。调素琴是一件身心合一、享受至极的乐事,发于心,收于心,感受琴音在指尖跳跃,弹出来的便是心境之高低,此刻弹琴之人,一定心有郁郁。

顾墨有些疑惑,凑近了去听。越是走近,越是疑惑,神情越是激动,心跳越是狂热。砰的一声,他推门闯了进去,带着酒酣过后的微微混沌。此时屋内的红萝被吓坏了,一曲终罢,当心一画,她正收了琴站起身来,见有人进屋,以为是顾离,亲切地奔过去抱住他。

“你喝酒了?好像还喝了许多?”红萝扶着他在桌前坐下,替他倒了一杯茶,递给他,顾墨却没有接,手颤抖的厉害。

顾墨望着眼前这个令他朝思暮想,辗转难眠的人儿,忘记了呼吸。良久的沉默之后,又是沉默良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唤她:“萝箩……”不待她反应,一把将她揽进怀中,再也不肯松开。

“萝箩……我想你,好想你……好想你……”顾墨抱着她微微呢喃,纵是有千言万语,也只这么一句。

红萝吓坏了,手被迫环在他腰间,怎么推也推不开,越是挣扎,他抱得越紧。手缓缓抚上他的脸颊,却摸到他满脸可疑的水渍,微微一愣。“你不是顾离,你不是他,你是谁?快带我去找他,带我去找他……”红萝语无伦次,惊慌失措,衣袂擦过茶桌,带倒了一旁的小木凳,跌跌撞撞正要走出门去,正撞进走进门来的顾离怀中。

“夫君……”红萝这一声夫君,却将那日日夜夜汇成的思念,化成一幕婆娑大雾,雾的人眼睛都睁不开。她竟然叫别的男人夫君!这个男人还是他的弟弟!

“怎么了?”顾离轻轻揽着她。“不在屋子里休息,跑出来做什么,也不叫个丫鬟在身旁跟着,万一碰伤了怎么办?”

顾离扶着红萝进了屋,才发现此刻顾墨正愣在房中。“哥,你怎么也在这儿?既然你也在,我便与你说了,这是我的小王妃,与你的夫人相比,只怕也不差吧,她眼睛受伤了,方才是不是将你认成我了?”

顾墨哽咽,望着他怀中的红萝道:“她怎么会是你的夫人,她如何会是你的夫人?她是你的嫂子,是你那日想见未见到的嫂子!”

这下换顾离愣了,不仅顾离愣了,红萝也愣了。这个消息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红萝攥紧了顾离的衣袖,紧紧贴着他,生怕他会抛弃她。“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一定是胡说的,我不信我不信,顾离,我不是你的嫂子,我是你的夫人,你都说了要以身相许的,你不能不要我。”

“以身相许?”顾墨靠近她,凄凄苦笑:“你不是早就对我以身相许了么?”

顾离脸色霎时便白了,这个玩笑也开的太大了些!辛辛苦苦带回来的女人,却是别人的女人,一心一意想要保护的女人,却是他的嫂子?他仓皇着走出门去,红萝要追出去,却被顾墨一把揽住。

“萝箩,跟我回家。”任凭红萝如何挣扎,顾墨执意将她带回了府上。

顾离仓皇着走出王府,云衣正好整以暇等着他,顾离将她一瞟,眼波一转,带着微微的狠厉之色,却不是红萝印象中那个温柔贴心的顾离。他冷冷地开口:“不要在我面前演戏,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红萝被顾墨带回了府上,不吃不喝也不闹,任凭顾墨怎么哄她,讨她开心,她始终不理不睬,像个没了生气的瓷娃娃。

“萝箩,你这样,是存心让我心疼吧。”

红萝被他闹的有些烦了,也不跟他别扭:“我又不认识你。”

“萝箩,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让我来好好爱你好不好?”

红萝不跟他废话:“你爱谁谁,别找上我,我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萝箩,我们本来就是夫妻,夫妻之间最亲密的事情我们都做过,怎么会没有关系?许多事情,你忘了便忘了,你不记得,我也不愿你再想起。但是萝箩,你是我的夫人,这是你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不是可以和离么,要不就是我休了你,你自己选,我懒得跟你多说。”红萝没什么情绪,即便是有,也不想叫他看见。

顾墨不说话,红萝喘了口气接着道:“你一定觉得我现在失去记忆,眼睛又瞎了,所以好欺负是吧?其实我根本不是你夫人,你骗得了顾离,却骗不过我。我若是你夫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山崖里?我若是你夫人,为何你这么长时间没有去找我?我若是你夫人,我生病受伤,为什么你没有陪在我身边?我若是你夫人,你怎么会弃我于不顾?所有的这一切都证明了,我不是你夫人。所以请不要再说这样的谎话来骗我,虽然吧,顾离悄悄对我说过,说我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但我是个很有节操的美人儿,我一生只会爱上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顾离,所以你没机会了,下辈子也没机会了,我们约好了,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的。”红萝膈应他。

顾墨听着她一番质问,噎得哑口无言。她说的句句在理,句句是真,他还有什么资格来求她原谅?她对他这么绝情也是应该的。如果不能挽回,至少也让他有个赎罪的机会吧?“那你哥哥呢?你也不要他了么?”

红萝怒了努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也行吧,你不记得便不记得,不记得也好,我们重新开始。”既然她选择忘记,那么他们还有机会。

“你傻了还是我傻了,我为什么要跟你重新开始?我根本不想理你。若是我的眼睛能够看清,好吧其实我早就瞎了眼了,用的着跟你废话么?”红萝继续膈应他,不膈应死他不罢休。

“萝箩,不要动不动就要离开我,你以前那么爱我,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说忘就忘了?”她这是又跟他杠上了,无论他说什么,都会显得苍白无力罢。

红萝又是羞愤又是不屑:“哎你还真是不要脸啊,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我猜想你平时一定没少说这么不要脸的话罢?你就欺负我好了,反正我什么也看不见,还好我看不见,不然我得多恶心啊。”

顾墨:“……”虽然她失忆了,但是脾气一点没变,她还是她。

“嗯,你说什么便是什么,谁让你是我夫人呢。”她总是知道怎么来对付他,他总是对她无可奈何。

红萝:“……”贱男人!

“夫人,我们先吃饭好不好?”顾墨端着碗,拿着勺子端坐在她身前,大有‘你今天不吃饭,我就坐在这里不走了’的势头。

“不吃。”红萝将头扭向一边。“饿死算了,反正你又不放我走。”

“乖,你先吃饭,吃完了我们再谈。”顾墨将勺子凑近她唇边,被她一手打翻。

“说了不吃就不吃,你烦不烦啊。”

顾墨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无奈,好男人必须要经历过这么一个过程,才能修成正果。哄夫人吃饭这么点小事都搞不定,怎么做大事?

“你不吃这个,一定是这个东西不好吃,那我们再换一种!”顾墨笑道,又吩咐厨房重新做了一碗。

红萝:“……你换一百种也没用,我不吃便不吃,饿死了告你谋杀。”

顾墨幽幽一想,一条计策计上心来:“……你不吃,难道是因为我喂你的方式不对?难道说夫人你是因为为夫没有口对口喂你,所以你吃不下,夫人你早说嘛。”

“少恶心我!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我本来还想吃的,被你这么一说,我一点胃口都没有了!”红萝气势汹汹地道。

“那夫人你到底是自己吃呢,还是我喂你吃呢,还是我喂你吃呢?”顾墨又好心地道。

红萝咬牙切齿:“我可以都不选么?”

顾墨摇头:“可以啊,你不选,我替你

选,还是我喂你好了。”

红萝被顾墨给逼哭了,边哭边吃饭,饿了许久,终于在顾墨的软磨硬泡下,吃了一小碗。红萝心中顿时有一个觉悟,千万不能和顾墨这样的人杠上,不然吃亏的是自己。

……

落日楼头的断鸿声,声声入耳。听在红萝耳中,却是声声刺耳。于顾墨来说,老天待他不薄,他早该烧香拜佛了。反反复复,终究是他得到了她,也不枉他在湖州六年的沉寂。于红萝而言,老天亦待她不薄,三番两次都没死成,也早该吃斋念佛了。反反复复跟他别扭,最后还是走在了一起。不管红萝有没有恢复记忆,他们又抱在了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沐浴……

新欢暂别,旧爱重拾,她这一生,辜负的人其实很多,亏欠的人或事,也很多。这一切恢复得太自然,还有些突然。突然得,让人措施不及。

老皇帝薨逝,顾墨继承皇位,丝毫没有悬念。顾墨在湖州做的那一切,恐怕也就是闲了,做着玩玩的罢,皇位无论如何都是他的。老皇帝虽然不喜欢他,但好歹也不是为昏君,顾国的江山,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来继承,顾离太稚嫩。老皇帝将顾墨发配到湖州那么个穷乡僻壤,其实就是对他的一个考验,这个考验他通过了,自然要修成正果。

顾离受了打击,暂别帝都,去了北方驻守边疆,将云衣也一并带去了,不管她是不是奸细,都不该留在帝都。顾离虽然气他哥哥,但发誓要为他守住江山。他走的时候,红萝去送他,两人没有说话。红萝这辈子,是要欠着他了。就在顾墨继承皇位的前一个晚上,又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件在床上发生的大事。

那一日依旧是良辰美景,佳人在怀。既然当初开了荤,如今再要忍着,自然很难。那一日,顾墨依旧抱着红萝辗转缠绵,龙涎香四溢,将这一场旖旎花事进行到极致,意乱情迷之时,红萝亦是异常热情,将一腔柔情化作一摊柔水,指间沙,绕指柔,嫩白绯色,极致动容。就在顾墨以为她终于放下芥蒂,要与他共赴云雨之时,一把匕首狠狠插进了他的胸膛……

咣当一声,又是闷哼一声,匕首掉落在地,凄凄夜里闪着寒光。宫外的长信宫灯大亮,却没有人敢闯进,打破这极致的欢事与悲愤。鲜血染红了被单,欢爱过的痕迹染了血,更加惊心动魄,刺痛人心。鲜血染红了双手,染红了两人的眼,也染红了,那些横亘在两人心间的秘密,来不及解释的秘密。总以为时间还来得及……

红萝凄凄一笑,揽好衣衫走下床来与他面对面,对他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么?我忍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机会。你知道我是谁么?你找人查过我的身世,恐怕也知晓了我的身份。其实我早就恢复了记忆,我只是不想记得你罢了,至于我的眼睛……”

红萝又是凄凄一笑:“我的眼睛当真受伤了,那一次我摔下崖去,真的摔破了头,连带着眼睛也受伤了。御医说我的眼睛好不了了,你知道为什么吗?早在你和式微成亲之前,我的眼睛便受过伤,你知道我为什么受伤么?”红萝顿了顿:“因为我为你的女人绣嫁衣,差点绣瞎了自己的眼睛!”许多事情压抑在心底不说,不代表自己就忘了,只是没有合适的时间来说。

“中秋佳节那天,你喝醉了,我等你到很晚,我诚心诚意伺候你,你却告诉我你爱的是别人,我又被你的女人骗进了你的小书房,我后来才想明白,你的女人要放火烧我,你大概也知道,但是你没阻止,那一次,我也是差点熏瞎了眼睛。那之后,你又将我关了三天三夜,没吃没喝,差点没饿死。我生了病,你没有顾惜我的身体,又将我送走,那一日我摔下崖去,亦是你亲手推我的,我都还记得,你不会忘了吧?你忘了,我可不会忘!我死也要死的明白!”红萝走到桌前,端起先前备好的酒,递给他一杯,顾墨没有接。

“怎么,怕我毒死你?”红萝讽刺一笑:“这些我且不跟你计较,实在是没有必要,都是我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我们之间的仇恨,实在太多,你说我从哪里开始说起好呢?”

顾墨指尖泛白,内心早已泛滥成灾,唇色一点点惨白,他凄凄道:“萝箩,你想杀我?”他神情激动,没有顾及胸前的伤口,心在隐隐作痛,眸光通红,染了血的匕首映在眼帘中,更加夺人心魄。

“我傻么,我若是真想杀你,直接刺心脏不就好了,非得这么麻烦?当然了,如果我想让你更痛一些,也可以这么做。”红萝捡起地上的匕首,在衣袖上轻轻一擦,血染上衣衫,又划开一条细缝,鲜红直冒,就要分别了,连老天都觉得要更残忍一些。

“我不会杀你,我怎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你虽然是个无情的人,却很适合做皇帝。我刺你这么一下,不过叫你记得,许多仇恨,这辈子都无法泯灭,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