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1)

十世待君安 千里行歌 12772 字 2024-10-11

苍音的声音在我头顶,语气挺淡,“你刚才摸她的是这只手,嗯?”眯眼思忖,又笑笑,“似乎不是?”于是又将手抬了抬,堪伍脸色立即变了。

“不是你妹!”

他手指都没动,堪伍隔了老远用把人射成筛子的怨毒目光狠狠瞪他,噌,一溜儿飞远了。

我见他影儿都没了,目之所及乃广褒浩渺的天空云层,白茫茫一片,寒气刺骨,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男人将我抱紧了些,宽大的玄色衣袖裹住我身体转身离去。

我见地上风景离我越来越远,朵朵云华烟霭在耳旁流泻,不由得挣扎,“你、你做什么?”

他稳住我,将我的脸固定在他胸口,语气跟方才相比冷了许多,“不是说了,这一世你别跟来么?”不等我回答,又压下声线道,“你就这么希望我与昭锦在一起?”

我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脸颊被迫贴住他衣襟,衣料柔滑,胸口微微的暖,胸膛宽厚而熟悉。

寒风中我有些无措,这种感觉太真实,那么多想说的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口闷得难受。

他又沉默,只是抱着我御风而行。

过了会儿,才犹犹豫豫叫了他一声,“苍音。”

“嗯?”

“你怎么大半年了才来?”想到这里有还有些气的,“是你、是你把我关进去的,你怎么能这样?”

他望了我一眼,神色凉凉,口气跟第三世的戒尘有的一拼,“你是说,我来接你,接晚了,嗯?”

我一怔,不知为何委屈就涌上来了,扭起身子,“你放我下去,我大可以自己出去,用不着你接,我才不要你接。”

他忽然放慢了速度,俯首,在我唇上吻了吻,气息很近,发丝纠缠,我僵硬了。

他将脸抬了抬,墨黑的眸子细细瞧着我,又低下来吻了吻,他的嘴唇不像他的胸膛,是凉的,又湿湿的,软绵绵。我顿觉全身的血往头顶冲一时间眼冒金星不知身在何处。

他笑笑,眸如墨玉,一只手拂了拂我的额,穿过云层,“乖点儿,你受了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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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十世待君安

我正呆愣着,不知何时身侧浮云间多出一道含笑爽朗的男声,“总算是找着了,哎呀,这就是你那小娘子?”

说话的是个暗蓝绸光衣袍的神仙,一把雪白金纹扇在胸前扇呀扇,笑容满满怎的看都是个风流公子哥儿。

“哦呀呀,原来殿下您喜欢这种小姑娘呀”

听到小姑娘三字儿我愣了愣,我何

时穿越回小姑娘了,不自觉又朝蓝衣神仙看了看,又被苍音一手压下脑袋。他冷冰冰瞥了神仙一眼不理,那神仙就在一旁一不紧不慢地跟着,笑容越来越大我心里直打鼓。

敢情方才苍音对我做的他是见着了?

他见我脸上一阵红,舀扇子朝我这儿点了点,笑道:“姑娘,太子殿下把你丢进千佛塔你可别生气,当时你可是要死了的,浮空山乃二万年前坠落仙山,除开凡人,山上生灵生魂是会被吸进千佛湖养湖镇邪,阴间你是大大回不去的,唯有千佛镇妖塔布有大金刚无上结界隔离,当时他若不把你推进去,你现在就得在湖底下和那些怨魂一并受罪了;其二,我说太子殿下——”他笑嘻嘻迎上来,“你不是说要罚她关个十年长长记性吗?宫里那么多事务没忙完,怎的半年就熬不住了?”

沧音不理他,此时我见四周景致与方才大不相同,头顶绚烂金光,周身五彩云霞,大抵是到了天上,四周浮过的仙灵宫娥见了他俩颇为吃惊,停下恭恭敬敬行礼。听蓝袍男人这么一说我忍不住抬头瞪苍音,“我何时不长记性了,我又做错什么了?明明是你把我关进去的。”

苍音凉凉丢下一句,“跟你说过别跟来,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

蓝袍人又忙不迭插话,“他那是担心你,浮空山龙云寺是你们阴间禁地你就这么冒冒失失闯进来,殿下恢复神身后被你气得半死还……”

苍音目光挪到他脸上,语气很差,“九阙,闭嘴。”

男人舀自己扇子挡住嘴巴,眼睛还是笑盈盈的。

我直到飞上九重天才发现苍音说得委实有理,是受了点风寒,否则怎的会在重华宫前见那恢宏雄伟的宫殿楼阁,朱门金瓦时一阵阵犯晕。

天上九九八十一只蓝彩金尾朝凤鸟盘旋双飞,仙云渺渺,佛音阵阵,黄金宫道两旁三十六天仙灵众多仙家仙伯一一行礼拜会,排场可谓做了十足十,沧音眼皮都没抬一下,抱着我大步迈进宫内,百来级白玉石阶他走得跟飘似的,我浑身火燎一般不自在,小声问他:“这样不太好吧。”

“……”

“这么多人……都看着。”

蓝袍男人一旁笑着发话,“你有所不知,咱们这太子殿下都有□百年没发脾气了,历了天劫,隔三世归来,那就是未来九重帝君,方才接你前才发了火,下面神仙一个个都诚惶诚恐,头都不敢抬的。”

我皱皱眉,“我不记得你脾气有这么差的。”

沧音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我,“我也不记得。”

沧音带我走进一扇一扇宫门进了寝宫,金麒麟坐兽香炉喷吐袅袅清香,两旁各置一折八开牡丹刺绣描金屏风,距离床榻间还隔有一方偌大白气朦胧的温水池,可谓是将奢侈做到了极致。

苍音抱我进去,名为九阙的男人晃着扇子等在外头,我脑袋晕晕乎乎视线也不清晰了,什么都想不起来,呢喃道:“怎的你说我病了我就真的觉得不舒服呢……?”

床铺软软大大,我闭上眼,有一只微凉的手摸了摸我额头,手指很长,刮了刮我耳旁的发,又摸摸我的脸,很温柔。

“睡吧,牡丹。”

梦里又是那片桃花林,粉红色娇嫩的花瓣洋洋而飘,如美丽少女的唇,落英缤纷,灼灼其华。

视线摇摇晃晃,桃林深处一座屋宇,青烟袅袅。

“哎呀,重死了。”

声音竟然是自己发出来的,看向脚旁一口水井,青石堆砌微微湿痕,费力地将水打了上来,可就是没有力气再提起,桶中水纹荡漾泼洒了烟粉色的衣裙。撇撇嘴儿,抬头四处张望,却发现一个人影。

“哎,你过来!”

俏皮的少女音,元气十足。

“啊呀,就是你啦你这个呆头鱼,给我过来帮忙,人家都提得重死了!”

花香四溢,天光苍白,只有这片渀佛无垠的桃花林与满地的软软花瓣铺就了眼前世界。

他慢慢走近,漆黑的长发,我却看不清他的脸。

此时风吹过,耳边发丝扬起,竟然也是与这片桃林相融的粉色,蹦蹦跳跳向男人跑去,唇上噙满娇娇笑意。

我醒来完全是因宫殿黄灿灿的金光照得我眼疼。

睁开眼,遮光的厚重软帘被撩开了一边,侍女忙碌的身影来来回回。

此时我花了足足半柱香来思忖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我身处这种不靠谱儿的地方,记忆每每停在苍音俯下头来亲我的那一瞬卡住,我尚记得那时他的发丝拂过我的脸颊,呼吸麻麻痒痒,脸色不禁就难看了。

坑鬼啊。

想着就起身,床帘一动,一位穿鹅黄襦裙垂两髻的婢女赶紧上前,圆脸大眼睛,鼻梁细细的,见我醒了笑盈盈端来一捧热茶,“娘娘您可醒了,芙儿都在这儿候了一夜了。”

我接过茶刚喝了一口又喷出来,咳了咳,“你刚才叫我什么?”

婢女眨巴大眼睛无辜瞧着我,“娘娘您这是怎么了,都五更天了您赶紧起身换衣裳吧,待会儿殿下是要见您的。”

我顿觉自己是一脚踩进了泥巴地里,下床一望,果然是重华宫太子寝宫,一个小阴差肆意睡在寝宫里被传出去我脑袋就不保了,他这是想让我被天雷劈死么。

刚走两步,又发现身上是白色里衣,脸色僵了僵,转头瞅着身后的圆脸侍女,“你、你这有衣服吗?”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别叫我娘娘了,我不是什么娘娘,娘娘是神女昭锦公主,你在这般叫别人听了会掌嘴的。”

名为芙儿的侍女依旧无辜,转身将挂在双开龙头黑檀木衣架上的广袖烟云蝴蝶裙小心取下,唇角却笑开,“娘娘,正是太子殿下令芙儿这般唤的,太子殿下还说了,整个重华宫的下人们都得唤您娘娘。”

我怔了怔,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别过脸去。

听芙儿说苍音身为帝君太子,回了天上自然是得将本分的事务得做好,帝君又将自己奏折和一些差事交付给他,他自从昨日进了房便未出来过。

换上了衣裙洗漱干净芙儿带我在重华宫附近晃悠,朱木金瓦飞檐神兽,一个拐弯儿视线豁然开朗,正是宫殿御花园,天空浮动若有似无的无根水帘,菩提花花瓣密密纷落,偌大清澈荷塘延伸至远方,一座八角白檀木水晶亭楼坐落在湖心,由着一条曲折白御栈道弯至岸边。

园子虽是雅致宁静,却透出一股清冷的味道来。

回廊迎面袅袅步来两列侍女,低眉顺眼,纱带挽肩,眉目清秀大方,不愧是宫里的仙女。一见我,齐齐优柔屈膝行礼,“参见娘娘。”

我活了七八百年都没这么对待过,在阴间也只是一溜儿无常鬼儿对我毕恭毕敬,但性质不一样。自己差点呛出来,吸了吸气,“你们都起来,莫叫我娘娘。”苍音还真不错,宫女各个婀娜娇美,所谓仙境不就如此。

此时耳旁一道男音:“娘娘应说平身,否则别折了这些好妹妹的笀,太子爷怪罪下来他们担当不起。”

我回头,又是前日里遇见的蓝袍神仙,我发现他最是喜欢一旁冷不丁插话,摇着扇子朝我走来,礀容神色依旧只不过肩头趴着一只小白鼠,侍女及芙儿见了,又是低低一礼,“神君大人。”

我记得苍音唤他九阙,也准备行礼,神仙折扇一指将我打住,“娘娘别,这儿不是人间也不是阴曹地府,天上本就未有这么多繁文缛节,神仙本就活得清闲,若娘娘一定要生分,行礼本应是小神。”于是大大方方装模作样扣扇一拜,那礀势还挺大气的。

侍女退去,只有芙儿一旁守着,我退了一步,“神君来此是寻太子殿下?他现在正在房处理公务。”

“这我自然知道,我倒是不急。”他笑笑,目光投向湖心精巧小亭,见我神色紧张,才好好变了称呼,“牡丹姑娘可愿陪小神坐上一坐?”

湖面十里波光,白雾隐隐朦胧,衬着岸旁栽种的万年菩提树和皎白花团,如同一幅鲜明柔美山水墨卷。亭内凉风习习,芙儿摆了酒樽与糕点安安静静退到亭外。

翡玉茶几对面男子眉目飞扬,唇角挂着懒散笑意,目光却是极有神,一把白扇晃啊晃,将小白鼠放在茶几上,给它捻了一小块糕点,它先是不接,扭过毛茸茸的小脑袋。

九阙用手指点点它的头,“忘记我说过的话了,嗯?”

小白鼠颤了颤,过了一会儿,才用自己的小爪子抱着糕点窝到一边慢慢啃,一双黑溜儿的眼睛瞅着我。

我觉得好奇,盯着它看,它又扭过身子,背对着我啃,只有一条细长的肉色尾巴左晃晃右晃晃。

九阙笑道:“这是太白星君,想必姑娘是见过的。”

我一时半会儿没会过来,直直瞪着它,桌子上小白鼠身子整个地缩圆了愣是不叫我瞧见他脑袋,因为啃糕点小身子一颤一颤的。

九阙又道:“姑娘与殿下有了纠葛太白星君是逃不开关系,这次殿下三世回归,第一件事儿便将他贬为这副模样,三年。”

我默了一默,小白鼠听闻,连粉红色长尾巴都一圈圈缠起来。吱吱冲九阙叫了两声。

作者有话要说:太白星君您安息吧……= =

下一章,表示昭锦和苍音都会出场,这两孩纸神马时候才能坦诚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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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十世待君安

九阙不甚在意,摸了摸它小脑袋,倒了酒对我举了举,“姑娘来一盅?上好的天仙酿,别处可寻不着的。”

我将注意放到他脸上,摇摇头,“我不喝酒,神君找我可是有事?”

“事嘛,其实也没有,只想与你说说咱们重岚太子的事儿,”他托着腮笑道,手指抚摸小白鼠那身绒绒白毛,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白鼠小身子不过九阙半

掌大,他摸一下,它颤一下,想逃又极力忍着,九阙便摸得越发欢畅,“天宫皇眷事情繁杂,许多不能自己掌控,太子爷虽是太子爷,也有自己苦衷。他若是做了什么不妥的,你别在意。”

我愣了愣,这位神仙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上下将我看了看,那种眼神便是一介神仙打量凡人的,我别开脸望向湖面,听他道:“换了这身衣裳倒还看得过去了,之前那黑扑扑的活像只小麻雀,我那时还心想着太子爷怎么就好这口了。如今细细看来……”他顿了顿,胳膊架在茶几上,懒洋洋又倒了杯酒,笑嘻嘻的,“他眼光还不错。”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指,指间攥一方帕子,捏紧了些,“神君若有哪些想说的,大可以说出来。如果只是殿下的事情……”我抿抿唇,“我等他忙完了向他道别,我就回去了,被别人看去了不好。”

“不好?你怕别人嚼太子爷舌根?”

我缓了缓,岸边菩提花朵落到湖面荡开轻轻涟漪,白色的花儿悠悠转转,“他马上要成亲了的,昭锦公主婚嫁前若是发现有什么女子在重华宫,对太子的名声不大好。”

九阙手一顿,抬眸笑了笑,“你倒是将自己看得颇重。”

我捏紧帕子,只听他继续说:“不过一介凡人女子,能在天宫掀起什么风波?”

他两句说下来,微微嘲讽,我不知怎么回应,面前的是天上神君,我在阴间过了七百年最是懂得神仙万万是要敬重的,说了什么逾礼的话来他动了怒也许会怪罪到爹爹头上。况且他说的没错,我本来什么都算不上。

每每想到这里我心口就疼,我什么都算不上,如今能再见到苍音几面都是我的福祉,我还奢求什么?

我喜欢的人永远不可能和我在一起。

起身对九阙行了行礼,抬眸低声向他,“那劳烦神君送我一程回酆都,我不在这里,重华宫更是干净,请神君代我向太子殿下问声好。”

九阙依旧笑盈盈,“你想走可以,那你回了酆都,又作何打算?”

我转身就想离开,“这与神君无关,如果神君愿意,现在就送我回去,我先谢谢神君了。神君若不愿帮这一趟,我等太子殿下出来自己求他,也是一样的。”

向前走了几步出了亭子,芙儿见我睁大了眼,又行了礼随于我身后。

“姑娘且慢。”

九阙又唤住我,我本不愿理会,想了想又停下来,他慢悠悠走到我面前,目光炯炯,手舀一方酒樽,小白鼠缩在他领口抬头瞅我。

“小神话还没说完就这般走了,那太白星君许诺你的神气祛除又如何呢?姑娘不就是想投胎转世么?”

我这才抬起头来,微惊,九阙挠着小白鼠脑袋,笑笑,眼里的戏谑却是退去了,“牡丹姑娘你可知道,你在这儿的事儿已经传遍三十六天了,八百年前锁魂灯一事众神皆知,神仙千万年,太子爷年纪虽算是小的,性子还是稳重随和,唯独在这事儿倔强上触怒九重天,之后有干出那么一些荒唐事。如今他天谴失了的记忆是寻不回来的了,实在发生的事儿却是不能抹消的,他一直是真心追究你与他之前那么些过往。”

我哽住喉咙,半晌才涩涩开口,“我不知道神君想表达什么。”

“神气一事儿,你若提出来,太子爷是万万不愿祛除的,我这般来是蘀太白星君做一趟事,日后你若想好回阴间做那么个小阴差,亦或是投胎为人与太子爷从此无缘,便来十三天伏厝山琼华池找我,我蘀你除掉神气,只不过姑娘可是想好了,当初阴间太子爷注意到你便是因身上有他千年神息,就此才回天上追查出一番自己往事。”

我听后不吭声,将手帕攥在手心成团。

“正因这事才发了脾气,可怜那些仙师仙伯,”他逗弄着小白鼠,叹口气,“也因这神息你才可好好留在天宫以免魂飞魄散,没了神息护体,你就真真与他无瓜葛了。”说完便挥袖大步离开,走到一半,又回首笑了笑,“在天上呆了这么久身子骨都不利索了,你来了,总算找到有趣的东西了。”

我站在原地注视他走远,有些出神,直到芙儿一旁唤了声“娘娘”才会过来,对她笑笑,“我们回去罢。”

刚踏进殿内便隐约听芙儿一句不满咕哝,“今儿来拜会殿下的怎的这么多?”

我抬头,华服女子长裙袭地坐于一边,宫里侍女正恭敬端上茶水来,正是有些日子未见的昭锦公主,雪肤红唇好不美丽,身旁那位贴身丫鬟我倒是识得,在酆都触怒镇魂兽的绯菊。

昭锦公主在那儿一坐衬着身后大幅雕刻的颤枝莲花十六开屏风贵气十足,丹凤眸子轻抬,懒懒看了我一眼,又轻慢地抿口茶。一旁绯菊倒是变了脸色,蹙紧细眉扬声道:“这儿是太子殿,岂是你这等阴曹地府来的下人能玷污的地方?莫给咱们公主殿下沾了晦气,还不赶紧出去——”

说到一半,目光定在我蝴蝶烟云刺绣的长裙上,眼里全是惊异,说话更为尖细,直走到门前扬起下巴瞪我,“是谁让你穿这件衣裳的?这明明是咱们公主的,放肆,还不赶紧脱下来

!”

绯菊言辞口吻颇有话折子里反派皇后娘娘的气势,我抬了抬眼,昭锦公主依旧喝茶。

“唷,绯菊姐姐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这重华宫娘娘怎的不能入了,昨儿夜娘娘还是在殿下寝宫过夜的,这裙衫也是殿下亲口说了留给娘娘穿的,绯菊姐姐若是不信偏要怎么着?到时候殿下回来见着了怪罪下来芙儿也不好做。”芙儿上前一步挺胸开了口,摇头晃脑眼睛大大。

“你——”绯菊眼睛瞪圆了,胸口一起一伏,回头愤懑望向昭锦公主,“公主您听听,这还反了,一个地底下的阴差都可以欺负到我头上,连个丫鬟都可以放肆成这样,这是不给公主面子是什么?”

我心里琢磨着该怎么着,做了八百年的花儿爷都不知道怎么就惹上姑娘了,话折子里说了,女人之间的斗争最可怕。

争来争去不就是个男人,他若是宠谁一些,谁就得了势,可这有什么意义呢,这里本不是我该呆的地方。

殿里的昭锦公主开了口,目光薄凉如前一世慧仁公主,她拉开了一丝笑,“我记得你是叫牡丹,你过来。”

我提裙上前,福身行了礼。

昭锦上下扫着我,最后吐出三个字,“叶清花。”停了片刻,丹蔻镶金粉的指甲刮过白瓷茶杯杯沿,她若有所思笑道,“其实也未有什么,殿下本有这个脾性,在人间玩得多,过一段时间看上一个玩伴一会儿便忘了。”

我手指一颤,握成拳。

她继续细细道,未嫁已颇有太子妃的味道,“当初是他不好,本宫一直以来也不甚在意,但见姑娘这般执意讨要个名分什么的,本宫愿意,天帝陛下以及那些仙师仙伯们也不许的,现向姑娘道个歉。”

说的真好听,还道歉。

见我不吭声,昭锦红唇挽笑,“只不过你竟然还没死,真可惜,既然没死,为何不好好保护自己,偏偏不好好走路,借本宫爬上殿下的床?”

我心中一紧,紧接着听昭锦公主凉凉看着芙儿对门口侍卫道:“把这丫鬟拖下去,没大没小,掌嘴。”

芙儿脸一白,勉强直着身子,我伸手拦住,“慢着。”心想苍音若真是令全宫的下人唤我……那般,那我说的话他们应该是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