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部分

“应该是。他给你写信了?在信里能言善道可是很难的,你觉得呢?我是说,你要解释这个解释那个,而且我们家族远近闻名的魅力在白纸黑字上又显现不出来。”

一些旧的哀伤(17)

他这时候收复了最后一件在外游荡的东西,然后对她笑了,那份无忧无虑很是可爱。

“我能这么理解吗,”哈丽雅特觉得很有意思,“你继承了你叔叔好的一面。”

“正是,”年轻人说,“如果你真能够走近他的话,他是很有人情味的,真的。而且,你看,我还是有办法对付彼得叔叔的。如果最坏的事情发生,我总还可以割喉自杀,把草莓叶子交付给他。”

“什么?”哈丽雅特说,心想这一定是牛津流行的最新的嘲笑别人的话。

“草莓叶子,”年轻人说,“香膏、节仗和圣球。四排被虫蛀了的貂皮。更不用说在丹佛摧

毁大兵营,把它发霉的脑袋吃掉。”看到哈丽雅特还是茫然地看着他,他又解释了一番,“对不起,我忘记说了。我的名字叫圣·杰拉尔德,父亲大人没有能给我制造出一个兄弟。所以,一旦有人在我的名字后面写‘死亡无子嗣’,那么彼得叔叔就是继承人。当然,我父亲可能会比他更长寿;但我觉得彼得叔叔不会早早就死的,除非是哪个可爱的罪犯把他干掉了。”

“这倒很有可能发生。”哈丽雅特说,一面想着携枪的浑蛋。

“那么,他的人生就更惨了,”圣·杰拉尔德子爵说着摇了摇头,“他越是去冒险,就会越快踏进婚姻里。那个皮卡迪利大街公寓里,由老本特服侍的单身汉的自由就一去不复返了,也再没有什么维也纳歌手精彩的表演了。你看,正是他生命的价值,让我对自己的生活充满了憧憬。”

“很显然。”哈丽雅特说,对这条新冒出来的亮点很感兴趣。

“彼得叔叔的弱点,”圣·杰拉尔德子爵一面继续说,一面仔细地把压扁的小甜饼从包装纸上剥下来,“是他强烈的社会责任感。你可能觉得看起来不像,但的确是。(我们是不是应该把这个拿去喂鲤鱼?我觉得这实在不合适让人吃。)他到现在为止还是在坚持——他是一个顽固不化的老家伙——他要么会有一个合适的妻子,要么就打一辈子光棍。”

“但假设那个合适的人不愿意嫁给他呢?”

“他就是这么说的。我根本就不相信。怎么可能有人拒绝彼得叔叔呢?他的确不好看,话也特别多;但他那么有钱,举止优雅,而且还是记载在册的社会名流。”他在墨丘利神1的沿上保持平衡,注视着宁静的水面。“看!那儿有一只大鱼。自从有这座喷泉它就在了,看着它的样子就知道——看到它游了吗?那是红衣主教沃尔西2会喜欢的宠物。”他把饼干屑扔向水里,那条鱼迅速游出水面,接到食物后又潜了下去。

1指在基督教会教育学院的墨丘利神喷泉雕像。

2红衣主教沃尔西(cardal wolsey,1473—1530),曾在英国权倾一时的主教。

一些旧的哀伤(18)

“我不知道,你跟我的叔叔有多熟,”他继续说,“但如果你有机会的话,你应该告诉他,当你看到我的时候,我看起来很潦倒,很压抑,郁闷得都想自杀了。”

“我会提的,”哈丽雅特说,“我会说,你似乎连步子都拖不动,晕倒在我的臂弯里,完全是不小心才把我的袋子都打散的。他不会相信我,但我会尽量的。”